第86章 长星原废墟的血脉感应

那一圈微弱的红光像是在这深渊底部的神殿里燃尽了最后的命力,颓然熄灭,将我彻底抛入一种近乎粘稠的黑暗里。

空气中那股**的药剂味重得呛人,像是无数种昂贵的灵植与廉价的尸油混合在一起,经过百年发酵,变成了能腐蚀肺叶的毒气。

我拖着那条已经石质化、重得像铅块一样的左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神殿深处挪。

每走一步,石板路上的暗红阵法就顺着我的脚底向上攀爬,那种炼金阵法极其诡谲,线条扭曲得像是在石壁上蠕动的毒虫,透着一股不属于人族的疯狂。

“咔嚓。”

脚尖踢到了某种硬物,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我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骸骨。

它穿着百年前玄宸国“残锋”小队的特制深渊作战服,纤维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但胸口那枚断裂的虎头扣还在。

这是当年的先遣员。

骸骨的双臂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保护姿态,死死扣在胸口。

我屏住呼吸,忍着那股作呕的腐臭,用力掰开了他那早已炭化的指骨。

一个被牛皮纸包裹着的金属管滚落出来,里面塞着一张由于浸透了鲜血而发黑、发脆的纸页。

那是手写的血书,字迹凌乱且充满了惊恐:

“……实验号:001-‘人造渊皇’。严封……他疯了,他在用活着的战友喂食深渊母巢,试图剥离源脉骨髓注入实验体。这不是救世,这是亵渎。凌安世不是唯一的,他是严封眼中最完美的器皿。快走,把消息带出去,这根本不是副本,这是严封的私人养殖场……”

字迹到这里被一滩巨大的血渍涂抹,再往后,只剩下一串串绝望的划痕。

我的心跳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严封……那个在指挥部里高谈阔论、口口声声为了玄宸国界力的统帅,竟然在百年前就布下了这种灭绝人性的局?

凌安世,我的发小,那个渊皇转世,难道仅仅是他批量生产出来的“兵器”之一?

“吼——!”

没等我从这巨大的真相冲击中缓过神,神殿那扇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三道巨大的黑影带着腐蚀性的腥风,生生撞碎了石门冲了进来。

那是三头“煞诡”,每一头都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白森森的外骨骼,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火。

它们嘶吼着,粘稠的涎水滴在血书上,瞬间将其化作一滩黑水。

该死!

我想强行开启“雷火武装”,可经脉内空空如也。

刚才为了镇压凌安世体内的诡息,我已经彻底透支了皇骨的能量。

此刻,我体表残留的雷火甲胄像是碎裂的瓷器,连光芒都变得暗淡无光。

我咬着牙,右手猛地一甩,将手中那柄残破的石剑掷出。

剑身内残留的雷霆带起一道微弱的电弧,堪堪击退了最前方的一头煞诡。

趁着这个间隙,我顾不得左腿的僵死,反手抓住了从穹顶垂落的一根生锈的金属锁链。

那锁链上刻满了抑制灵力的符文,抓在手里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扎。

我猛地发力,借着惯性向一侧的石柱荡去。

“唰——!”

就在我腾空的瞬间,一头煞诡那长达两米的骨质毒刺狠狠掠过我的后背。

作战服瞬间被撕裂,毒刺在脊椎左侧划开了一道见骨的血痕。

那种毒素猛烈得超乎想象,仿佛一瞬间将我的血液冻结成了冰渣。

我的肌体在那一刻彻底僵直,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祭坛边缘,心率表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40、35、28……

视野开始迅速变黑,边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重影。

就在我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瞬间,依附在我背上的灵体动了。

原本因为受损过重而陷入沉眠的凌安世,在感应到我生命特征濒临断绝的刹那,那道虚幻的黑影猛然爆发出一种让整个神殿磁场都为之颤抖的压迫感。

他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具象化出实体。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直击灵魂的无声长啸从他破碎的魂体中炸裂。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位阶碾压。

那三头原本狰狞咆哮的煞诡,在这声长啸落下的瞬间,动作诡异地定格了。

紧接着,它们那坚不可摧的外骨骼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中,三头足以团灭一支普通尖兵小队的煞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体内的能量核心被这股精神狂潮直接震成了齑粉。

幽火熄灭,碎骨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神殿中心那座沉寂了百年的祭坛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一簇暗金色的火苗在祭坛中心燃起。

那火苗迅速扩散,在空气中交织、勾勒,最终幻化出了一个穿着残旧铠甲、手持断枪的高大身影。

“青……雉……”

那个虚影模糊不清,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铁血与温情的磁场,让我浑身的皇骨都在共鸣。

是父亲。容战。

他那双空洞的、由光影组成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缓缓向我伸出了那只满是伤痕的手。

他在指引我,指引我去触碰祭坛中心那颗跳动的、如同心脏般的暗金晶体。

只要碰到了,我就能活,我就能拥有夺回一切的力量。

“青雉!杀了他!那是诡异幻化的陷阱!”

突然间,我怀里那枚已经熄灭的勋章里传出了剧烈的电波杂音。

严封那疯狂而扭曲的声音通过内置的微型扩音器炸响,在这空旷的神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父亲早就死在了深渊母巢里!那个虚影是由于源脉干涸产生的蜃气诡!他在骗你献祭掉最后的生命!立刻拔剑,杀了他!否则源脉会瞬间枯竭,玄宸国就完了!”

这是终极的博弈。

一边是血脉深处的呼唤,一边是那个掌控着玄宸国最高机密的统帅发出的“真理”。

我看着父亲那张逐渐清晰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即便化作枯骨也未曾熄灭的坚毅。

我发现,他的指尖虽然向我伸来,但他身上那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能量,却在通过虚空缓缓流向我背后的凌安世。

他在帮我治愈他,哪怕他只是一个幻象。

“扮演系统……判定成功。”

我闭上眼,在心里低声呢喃。

我没有拔剑,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伸出右手,死死握住了父亲那只虚幻的手。

“轰——!”

那是冰冷的幻象,却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如恒星坍缩般的炙热。

那些被严封在外部通过非法链路截留了整整百年的源脉能量,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它们顺着父子血脉的连接,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注进我的身体。

我听见体内枯萎的经脉在欢呼,石质化的皮肤剥落,重生的血肉在雷火中淬炼。

我背后的凌安世发出一声低吟,原本透明的魂体被这股力量生生固化,背部的黑斑被暗金色的龙气一寸寸强行洗去。

由于能量灌注的等级太高,整座神殿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巨石轰然坠落,祭坛下方的地面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下崩开了一道横跨整个神殿的地缝。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心,一口通体漆黑、被九条缠绕着诡异黑火的锁链死死捆住的巨鼎赫然显露。

它的大小、纹路、甚至连鼎身上的龙形浮雕,都与我之前拼死守护的那口镇渊鼎一模一样。

那是“子鼎”。是严封所有阴谋的真正母巢。

容战的虚影在能量耗尽的边缘逐渐透明。

在彻底消散前,他那空洞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了一个生涩、低沉且带着太古气息的真名:

“……阿修……罗……”

就在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凌安世,整个灵体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种惨白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从他的指尖毫无征兆地燃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发出了极其痛苦的闷哼,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里,再次被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填满。

我死死抱住他,指尖却在触碰到那白色火焰时被烧得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神殿外侧的墙壁传来了沉重的爆破声,无数红色的激光准心穿透了烟尘,死死锁定在了我的后脑。

我听见金属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冷酷,且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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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