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铸的秘道密钥

那截被强行拔出的骨刺表面包裹着黏稠滑腻的血浆,冷得像刚从冰川深处凿出来的死铁。

我将其顺着石壁的裂缝,极其粗暴地掼入那扇呼吸般起伏的肉质石门凹槽里。

“咔”的一声闷响。

这不是机括咬合的脆音,而像是巨兽合拢了它的下颚。

石门中央极其突兀地裂开一道一掌宽的黑缝,一股强悍到无可匹敌的吞噬力骤然爆发,如同无数只枯骨手掌死死攥住了我的右手,硬生生将我半条小臂扯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碎石与不明的坚硬物在门后疯狂绞动,毫不停歇地碾过我的指骨、腕骨。

神经末梢的剧痛甚至超越了大脑处理的极限,有一瞬我根本感觉不到手部的存在,只有冷汗混合着眼尾生理性的酸涩狠狠蛰刺着眼球。

右半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我单膝重重磕在粗糙的地砖上,膝盖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缝隙里吹出的冷风夹杂着发霉的铁锈味,而风中,开始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

“青雉……跑……”

熟悉到刻入骨头缝里的沙哑嗓音。

十三年前,深渊第一防线崩溃的当晚,父亲容长庚被千万只游诡撕碎前,通过加密波段传回的最后嘶吼,此刻就贴着我的鼓膜,被剥离了距离感,毫无征兆地重新炸响。

我的呼吸陡然停滞。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一台缺乏润滑的劣质水泵,开始不受控制地疯跳,甚至盖过了门后骨肉被碾碎的黏腻声。

“不要回头……跑啊!”

那声音被深渊的磁场极度扭曲,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一次又一次地往我脑髓深处钻。

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大量猩红色的雪花点,耳蜗深处传来极度尖锐的耳鸣,温热的液体顺着左耳道缓慢地蜿蜒滑落,滴在衣领上,黏腻不堪。

思维像是被生锈的锯条反复切割。

眼前闪过父亲残缺不全的面容,闪过南城的老街,闪过一堆烂在泥浆里的残肢。

但我的左手死死抠住了大腿外侧的肌肉。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借着那份痛楚,我将喉咙里涌上的那口腥甜死死咽了回去。

我没有退半寸。

反而将身子猛地前压,任凭右臂在石门深处被绞得血肉模糊,强行逆转周身干涸的真元。

识海中,那只一直哀鸣的青冥虚影停止了挣扎。

我将所有暴虐的剑意,顺着残破的小臂,犹如万千根实质的钢针,不管不顾地倒灌进那黑色的骨刺中。

就在这股力量冲撞石门枢纽的刹那,整个通道的岩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两侧原本静止的岩层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有着活物体量般的肺叶,伴随着轰隆的巨响,千吨级的岩石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两侧疯狂地向中间靠拢合合,誓要将这狭窄秘道内的一切活物压成一滩肉泥。

我已经无法抽出右臂躲避。

光线被迅速挤压剥夺。

但下一秒,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浓烈到让人反胃的焦苦味,突兀地覆盖了我头顶残存的微光。

是凌安世。

他那具连最基础的站立都无法维持的残躯,不知是以何种非人的意志力,越过了地面的废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他就像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绷断的破弓,骤然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撑在了疯狂靠拢的厚重岩壁上。

“咔嚓。”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在轰鸣声中却异常清晰的断裂音。

就在我的斜上方。

没有任何缓冲,千吨级的重压瞬间压断了他的肩胛骨。

那覆盖着暗金龙纹的皮肤被惨白的骨茬无情地刺破,扭曲成一个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角度。

几滴滚烫的、黏稠的液体,穿透了漫天扬起的石灰,极其精准地砸落在我的后颈上。

太烫了。

那温度简直不像人类的血,烫得像烧红的烙铁,要在我脊椎最高的那节骨头上死死印下一个象征从属的烙印。

他的喉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声,每一次极其缓慢的呼吸起伏,都在往外呕着混杂着黑泥的碎肉。

可那两条正在发生严重形变、肌肉纤维一寸寸崩断的手臂,硬是没有后退哪怕一毫米。

他将我死死护在身下的狭小缝隙里,用自己的骨骼作为支撑岩壁的最后千斤顶。

就在这时,左耳那只没被血液彻底堵死的微型通讯器里,爆出极其尖锐的静电噪音。

“刺啦——滋滋——监测到王级污染跃迁!界力司最高指令……”总指挥官沙哑而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扎进我的神经,“容青雉,立刻切断精神链接!后撤!优先保住源脉底盘,必要时……允许彻底放弃重度污染源队友!”

放弃队友。放弃凌安世。

那机械般冷酷的指令像是冰水倒灌进肺管。

我的舌尖抵过干裂的齿冠,卷起一丝生锈的血气。

我抬起那只仅剩能活动的左手,沾满石灰与血泥的指腹准确地抠向了左耳廓里的微型芯片。

没有半分犹豫。

“啪。”

劣质硅胶外壳与金属内核在指间被生生捏得粉碎。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指腹,但那该死的指令声终于戛然而止。

借着后颈上那几滴滚烫鲜血传来的温度,我仰起头,死死盯着石门上被剑意切割出的网状裂纹。

眼球周围的毛细血管因极度的压迫而纷纷爆裂,视网膜上一片惨红。

“青冥听命——”

声带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严重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刀片吐出。

“斩妄!”

这个带着血腥气的真名脱口而出的瞬间。

识海深处的虚影彻底凝实,一声足以刺破万古长夜的凄厉凤鸣在密道内疯狂回荡。

极其绚烂的青色光焰顺着我的右臂,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撞开石门的内部结构。

“轰——!”

整面吞噬血肉的石门彻底失去活性,犹如一块巨大的烂泥般向外倾倒、坍塌。

岩壁的重压在瞬间停止。

我失去了平衡,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左手死死撑在粗糙的断崖边缘,半条血肉模糊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大量的血液顺着指尖飞速流失,砸向无尽的黑暗。

寒风呼啸。那风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寂灭。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眼前的景象。

但眼前的门后,并非预想中存放核心的密室,也没有供人立足的平台。

这是一座足以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的深渊悬崖。

而在悬崖的半空中,没有任何借力地,孤零零悬浮着一枚散发着纯净微光的东西。

是那枚白羽。

凌安世唯一的解药,能够强行压制他心脏里那柄黑色骨刺继续生长的本源之力。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种跳动就被某种极其阴冷的东西瞬间冻结卡壳了。

在白羽柔和光晕的下方,在悬崖更深处的虚无空间里,竟然漂浮着无数条由微光凝结而成的半透明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死死缠绕着一尊极其庞大、古老,却早已布满触目惊心裂缝的青铜巨鼎虚影。

那是镇渊鼎。

支撑着玄宸国十四亿人免受诡异侵蚀的界力基石显化!

白羽此刻就像一根脆弱的吊索,镇渊鼎正在疯狂汲取羽轴里那一丝纯净的生机,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坠入深渊。

这根本不是一个去留的选择,这是一个绝望的死局。

只要我伸手,取走那枚白羽。

失去最后生机拉扯的镇渊鼎虚影,将毫无悬念地坠入崖底的无尽黑暗。

现实世界中,玄宸国上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磁场护盾,将会在三秒钟内彻底崩解清零。

亿万国民将瞬间暴露在诡异的狂潮之下。

若是不取。身后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变成深渊首个现世的载体。

我跪在崖边,剧烈的耳鸣声让周遭的一切变得不真实。

右臂的剧痛、后颈滚烫的血迹,还有深渊下方传来的无形吸力,在极度拉扯着我的理智。

我木然地低下头,借着白羽微弱的光,视线像坠落的飞虫一样跌向悬崖底端。

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中,没有任何岩石的轮廓,有的,只是密密麻麻、不知堆积了多少个世纪的惨白枯骨。

它们像是一片死寂的白骨海洋。

就在我的视线即将达到极限的崖底边缘,骨海的一角,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咯啦”声。

一具半掩在骸骨堆里的枯骨,极其缓慢地扭动了一下它那不带丝毫皮肉的颈椎骨。

而在那灰败的骨架表面,竟然挂着一套烂成条状、却依旧保留着暗红色刺绣肩章的制服。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制式。玄宸国S级镇守专属的特制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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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