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血脉里烧出的真相

我的眼皮如千万斤重的生铁,在意识深处那声凄厉的凤鸣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视界不是彩色的,也不是黑白的,而是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纯青色光流彻底占据。

我看不到瞳孔,看不到倒影,只能感觉到眼球表面传来的阵阵刺痛,那是某种高维度的能量正在强行撑开这具凡人躯壳的容器。

痛,却并非来自□□,而是来自记忆的断裂。

脑海中近五年的走马灯像是被一柄钝刀生生剜去,留下一片血淋漓的空白。

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记得这些断壁残骸的由来,甚至不记得面前那个正跌跌撞撞向我靠近的男人是谁。

“青……青雉……”那个男人穿着破碎的血炼师长袍,双手死死攥着一枚颜色诡异、红得发黑的身份牌。

他的眼底写满了惊惧,那种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在打摆子,可他依然在靠近。

我歪了歪头,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不是人类的震颤,而是某种金属摩擦、又带着穿透灵魂厚度的戾鸣——唳!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在我开口的瞬间被点燃,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医疗站废墟,在那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荡开时,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能做出。

担架、手术刀、残存的混凝土支柱,在刹那间被极度凝练的剑气绞成了细不可见的粉尘。

我想杀人。

不,是某种名为“剑鞘”的本能,在驱使我清理周围一切不安定的杂质。

在那男人踏入我周身三米范围的瞬间,我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我没有迈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折叠,五指如钢钩般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皮肤很烫,但在我逐渐冰冷、甚至开始透出金属质感的指尖下,那点温度微不足道。

“呃……咳……”男人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双腿在半空无力地蹬踹着。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管在我的指力下一点点塌陷,那种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顺着我的手臂传导回来,竟然带给我一种诡异的、如归位般的快感。

就在他瞳孔开始扩散的刹那,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那枚满是血污的金属身份牌狠狠拍进了我的掌心。

冰冷的金属边缘割破了我的掌纹,一股腥甜且带着极高频率震荡的血脉波长,顺着伤口咆哮着冲进我的神经末梢。

轰——!

那是一股我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属于容家“残锋”一脉的悲凉。

我眼前的青色光流在那一刻剧烈晃动起来,那双纯青色的眸子像是遭遇重击的琉璃,咔嚓一声,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血色痕迹。

“哥……哥……”

碎裂的记忆碎片中,闪过一个穿着作战服、背对着我走向深渊底部的宽阔背影。

那是容青岚,那是我的兄长。

这枚牌子上的血,是他的,也是我的。

我的手指猛地松开,那个叫裴染的男人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充满灰尘的空气。

我僵硬地转过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跪在不远处的焦土上,那是凌安世。

他周身那股曾经足以让众神俯首的“诡王”位阶正在疯狂崩塌,原本暗金色的真名纹路由于我的“吞噬”而变得黯淡无神。

他在衰弱,他在降阶,甚至连维持那尊渊皇虚影都显得力不从心。

“封印组,上!”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而降。

我斜过眼,看到铁帅站在盘旋的直升机边缘,他的面容隐藏在战术头盔后,显得冷酷而机械。

随着他的手势,数十名精锐镇守军呈扇形合围,他们手中抛出的不是重火器,而是专门克制诡异位阶的“镇魂锁”与“绝灵网”。

他们想趁凌安世位格跌落的空挡,将这位曾经的玄宸国战神、现如今的“极位诡王”彻底钉死在废墟之上。

凌安世没有反击。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落下的锁链。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那只正在飞速金属化、甚至已经长出青色剑格的左手。

他用他那双布满裂纹的手掌,不顾一切地包覆住我那只足以洞穿神灵的利爪。

刺啦——!

我的体温与他的皮肤接触,发出了如同红油入水的剧烈灼烧声。

他疼得浑骨骼都在痉挛,却依然固执地将我往他怀里拉,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别看……青雉……别去听那些声音……”

他在保护我。

他在用他那具已经快要承载不住位格反噬的躯壳,替我挡住那些充满恶意的镇魂锁。

那些带着倒钩的锁链狠狠扎进他的后背,带起大片暗金色的血液。

他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像是一座沉默的、即将崩塌的山岳。

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撕裂胸腔的戾气从我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

他是我的……

记忆虽然是断层的,但那种跨越万年的宿命感却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他是剑,而我是为了承载他、保护他而生的鞘。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折断他。

我猛地甩开裴染那枚身份牌,残存的本能让我向着铁帅的方向挥出了左手。

没有剑,但空气本身就是我的刃。

一道横跨百米的、呈半透明状的青色弧光自废墟上平铺而出。

那不是剑芒,那是空间被极致压缩后的坍塌。

轰隆隆——!

弧光过处,铁帅后方那三座耸入云端的废弃信号塔像是热刀切过的牛油,平整地断裂、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合围的镇守军被这股恐怖的余波掀飞,那些不可一世的镇魂锁在半空中便崩解成了废铁。

铁帅在气浪中翻滚着落地,他的呼吸急促,眼中却诡异地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计划达成的冰冷。

而在我的掌心,那枚经受了极端剑气灌注的身份牌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砰然炸裂。

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却包裹着一团浓黑影子的血精石掉落了出来。

在石面翻滚的刹那,一段被禁锢了十年的精神残影强行投射在虚空之中。

那是深渊的最底部,无数扭曲的诡影正疯狂撕咬着一个男人的躯体。

那是容青岚,他满脸血污,双眼被挖去,却依然死死抱住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走……青雉……走!”他在绝望中嘶吼,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冤魂,“别信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救世……我们……我们只是渊皇的……剑奴!”

‘渊皇剑奴’四个字,如同一枚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了我识海最敏感的区域。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后颈处那道一直处于半开启状态的青冥剑鞘纹路,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闭合声。

最后一片鳞甲归位。

我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秒钟,毫无征兆地变得与凌安世完全一致。

甚至连他心脏跳动的微弱频率,都通过脚下的土地,精准地反馈到我的胸腔。

我低下头,看着凌安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两败俱伤的困兽,互相吞噬的黑洞。

远处的铁帅狼狈地后撤,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按住耳侧的隐形通讯器,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长星原’诱导觉醒程序完成。剑鞘已百分之百归位,渊皇位格剥离度达70%。”

“准备启动第二阶段。让‘审判者’入场。”

天际边缘,原本沉寂的黑云突然向两侧疯狂卷动,一种从未见过的、带着毁灭性神圣感的金光,正在云层后方急速汇聚,仿佛万千柄蓄势待发的雷霆利剑,正遥遥指着这片被血色浸透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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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