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脱

“他明明害怕走夜路,但是却逞强不要我陪同。那天夜里,我跟在他身后,和影子一起陪他回家。”

——《海的天是蔚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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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也怕黑呢?

蒋仁河合上书,摸了摸手边的相机。

翻看着这一天的成果,相机里美好的“风景”比前一日更加迷人,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陷进深渊里去了。

这道风景很神秘,笑起来的样子像和煦的春光,冷淡的时候却似生性凉薄的怪物。

但是一切都太过片面了。

越是接近他的身边,蒋仁河越是不满足于只看到他的照片。

好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夜色下的宋微扬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小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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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环境与闪烁灯光的交织下,只有他一个人不随着音乐舞动。

高举着相机,黑色鸭舌帽压的很低。

这是他第一次来夜店。

而高台上那抹活跃的身影正是宋微扬。

舞台上的宋微扬帅气又奔放,皮衣大敞着也不再拉回,反而脱下甩在地面上,破洞裤露出大片皮肤台下的人朝他不断挥着手,每每靠近台下,甚至有人想伸手上去摸。

这是蒋仁河从未见过的样子。

台下的人疯狂至极,烟熏妆的男人只是时而嚎叫几声就引来众人欢呼。那轻挑的眉峰上是两颗在彩灯下闪烁的眉钉,唇环连接着耳钉,时不时朝台下勾唇一笑,就是无止的尖叫声。

他将电吉他重新拿起,本来按照惯例弹奏完毕就可以下台,却听见台后一侧有人拿着话筒大喊着。

“今天店庆全场半价!不醉不归!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宋微扬的动作有些停滞,他显然并不知道这一切。

但台下早已嗨成一片。

“脱!脱!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男男女女都像准备扑食的饿狼,恨不得把他身上那件黑色打底衫给撕碎了。

蒋仁河都看在眼里,但他心中的异样情绪竟然和台下的人别无二致。握在手里的相机都生出了汗水。

宋微扬是不会让别人失望的。

“啊!!!”

又是一阵尖叫声,他赤着上身,不断弹奏,眼中依旧散发着自己对音乐无比自信的掌控。

中途不忘跟台下舞池里的人们互动,各式的酒被扔到台上,他也毫不收敛,迎着欢呼通通下肚。而暗处的一台相机,拍摄了他醉酒的全程。

台上的空酒瓶散落一地,他们一直嗨到凌晨,台下的人只增不减。但几乎用尽力气的宋微扬却是摇摇晃晃的下了场,往员工休息室走去。

他只披着自己那件皮外套,灯光打过的时候,肩上隐隐露出两道吉他带的勒痕。

蒋仁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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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的男人站的远,躺在沙发上的宋微扬连抬头都有些费力,他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有些熟悉。

“沈漾!干嘛…”那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漾?他是在喊会长吗。

蒋仁河总觉得自己听错了,两个人一直都互看不顺眼,怎么会念叨自己仇视敌人的名字呢。

“沈漾你走开!”

他慢慢走近,宋微扬却挥着手拳打脚踢的让其离开。

而面对近在咫尺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蒋仁河甚至不敢抓住他的手,只是等宋微扬自己闹累了,然后蹲在他身前。

“我带你回去吧。”

“回去?去哪啊?!我哪有什么地方可去。”

宋微扬突然又扑腾了起来,皱着眉头撕下脸上的眉钉贴丢在一边,然后扯掉唇环,那挂在耳朵上的银色链条晃来晃去。

果然是假的吗?

蒋仁河本想碰碰他的耳朵一探究竟,但好像突然被他感知到了。

“啊好烦。”闭着眼睛看似熟睡的人直接双手一扯将耳钉粗暴摘下,顺手塞到了蒋仁河的手里。

“不不是…耳朵…不疼吗?”

宋微扬没回应他,披在身上的皮衣因为刚才的动作掉落在地。

他捡起衣服靠近宋微扬时却突然一愣。刚才光线昏暗,他现在才看清楚,宋微扬那白皙紧实的肌理上,竟然有多处浅淡的淤青和细小疤痕的结痂。

看来大家口中宋微扬极其喜欢打架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蒋仁河的视线带着某种私心,他握了握手中的耳钉,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或许是对其身材的认可,那难得表露的安逸状态和性感的伤痕,使蒋仁河无法不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毕竟能见到不穿衣服的宋微扬,可是尤其难得的。

“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蒋仁河调整了一下焦距,离宋微扬更近了一些。

“什么?”宋微扬把耳朵凑过去。

他的耳朵红红的,不知是醉酒还是刚刚暴力拉扯的缘故。

蒋仁河放下相机。“我说你为什么…”

“嘘…你是不是傻!”宋微扬扯过他的手臂,好像怕别人听见似的捂住他正在发声的嘴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嘟囔着:

“当然是,为了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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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河的海岸线
连载中相见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