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坤处长就算已经快五十岁了但长期锻炼让他很轻松地把晕倒在船板上的五人一个个地搬进船舱里。他一手拉一只脚把其余几人很快地搬进船舱,可在移动安承宁时即使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安承宁还是因为手臂和膝盖上的疼痛难受地皱紧眉头,他心疼得再度放缓自己的动作。
在帮安承宁换下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时,他突然停下了动作,那双布满枪茧的手竟然止不住地颤抖,只见安承宁身上不只有许多在逃亡时留下的划伤,那白皙光滑的锁骨和胸膛上竟然盖着一连串吻痕!
吴坤站回船板时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只烟,自认自己已经被锻炼成了心硬如铁,他可以漠视自己的牺牲甚至战友的牺牲因为他们都是战士,但他受不了这么一个孩子流离在外十年还被如此欺负侮辱!顿时愤怒悲痛哀伤席卷了全身,他克制不住地单膝跪地,但很快吴坤就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逼迫自己不要在如此关头被愤怒掌控。
但真的不能怪吴坤在现在这样还在逃亡的时刻如此情绪外露,要知道当时还处于“前线”的蚩兰心在监控里看到安承宁被丹昂欺负时也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甚至在当面见到安承宁后还流露出些许哽咽,毕竟他们都知道他是他们最敬重的安毅局长的孩子,经历了那年在安承宁为国牺牲后那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也亲眼见证了安承宁母亲最后极其痛苦的死亡过程。
可更糟糕的是所有人都已经悠然转醒,安承宁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吴坤走进船舱内一模对方的额头就明白即使自己已经帮安承宁处理好全身的伤口并且把他裹进被子里,但因为一夜奔波再加上淋雨,他还是开始发高烧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发高烧可能会致命但已经给安承宁喂过药了,不敢再用药的吴坤等人只能不断地给安承宁擦拭身体,而在看到安承宁身上的吻痕后船舱内部的气氛越发凝重,甚至小年轻双梓晨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满。
“怎么感觉他们都认识安承宁,背后有什么隐情吗?为什么就我什么都不知道?!”宰亿航内心的疑虑越来越深然而却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们到目的地了。
“你们走吧,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哨所了。”吴坤最后看了一眼安承宁就转身上船。
即使他们不知道庄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明白现在的骠国一定危险丛生特别是对他们这样的情报人员而言,但没有人劝他不要回去,也没有人劝他一同回国,因为吴坤可不是简单的外勤人员,他是驻外情报处处长,普通的外勤可以评估情势后选择是否撤离,但是情报处处长不行。
众人一言不发地望着不断往回开地小船,朝着吴坤的背影敬了个礼,随即立刻行动奔向哨所,他们都知道多迟一秒安承宁就多一分危险。
“怎么温度更高了?”王晴带着几人轮流背着昏迷的安承宁,结果才刚过一个多小时双梓晨就感觉到安承宁抵在自己后颈上的额头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可能是之前的药效过了。”王晴低声道。
闻言几人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不断加快速度。
现在距离几人离开庄园已经有五个多小时了,安承宁是从进船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烧,算起来已经烧了快五个小时,老天还在下着雨并且看样子还有转变成大雨的趋势,边境哨所的医疗条件比起小船上的好不了多少,可如果再让安承宁被淋湿,之后就算进了哨所这孩子也不可能退烧,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被烧傻甚至烧到有生命危险。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天亮的时间了,但天色依旧昏沉,所幸几人很快就看到前方哨所的白光,王晴迅速上前给了哨兵看了看自己的证件,而哨兵在对过上级派下的暗号后就立刻让五人进入哨所内部。
可惜哨所的医疗条件虽然比船上好但依旧不怎么行,几人只能给安承宁打了一针退烧针,但如此怕疼的孩子此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众人看得越发皱紧眉头,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他们只能期待直升机快点到这个哨所然后把安承宁送去医院。
“你们先换一件干燥的衣服吧。”哨所的伍班长拿着刚刚去凑来的衣服让几人换上然后又极其热心地倒水热饭。
此时四人穿上带着肥皂气味的衣服,吃着伍班长临时做出来虽然简单但可口的饭菜后所有人都觉得浑身暖烘烘的。第一次出任务并且经历这一段极其惊险的经历回来后的两个年轻人此时也感到酸涩无比,眼眶也有些许泛红。
回家了真好,有家人们在身边真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着但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很快他们刚刚填饱肚子,直升机的轰鸣声就在头上响起,几人迅速起身打算把还在内室的安承宁带上直升机。然而不知何时安承宁竟然已经清醒甚至应该是听到外面有他们交谈的声音后就迅速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下,随即把自己藏在远离门口的书桌底下。幸好下雨此时房间里的窗户被锁上了并且因为高烧脱力,安承宁根本打不开窗户,不然此时众人只能崩溃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承宁,快把手给姐姐,我带你去医院。”所有人中看起来最有亲和力的王晴慢慢移动到书桌前,低下身子试图去牵安承宁的手,然而现在的安承宁已经被吓坏了,就算王晴已经极其温柔地劝说,他也瑟缩地躲在最里面的角落还不断发抖警惕地看着王晴等人,原本白皙的小脸泛着潮红,泪水横流,哭得让人越发心疼,但所有人都知道必须把这只小猫抓出来赶紧带去医院!
怎么劝都没有用,几人正打算使用武力时只见一人皱着眉头,迈着大长腿携带着满身潮湿的寒气走进屋内,那张脸和安承宁有五分相象但却成熟许多并且带着无尽戾气就好像才从尸山血雨中爬出来一样,幸好当场的众人都知道对方是特勤第二小队队员安泽铭也是他们以前的教官,而哨所的人即使不认识但也看到对方是从直升机里下来的,不然肯定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会全员举枪。
“教官好!”四人虽然被对方迫人的气势骇到但还是很快反应立刻冲着安泽铭敬礼,安泽铭点点头回礼便看向书桌的方向。
书桌下安承宁没有因为王晴走开就放松警惕反而把自己缩得更紧,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的安泽铭即使已经从王晴的消息里知道承宁情况很糟糕但却没有想到现在的他几乎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看着安承宁害怕到藏在书桌底下的身影,安泽铭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彻底粉碎,原来那个乖巧机灵的小不点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他使劲握了握拳把自己内心无比复杂的情绪压下去,随即慢慢靠近,蹲下身来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对着安承宁说道:“承宁,来二哥这里,我带你回家。”
语气十分温柔,可安承宁在看到突然有人又蹲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被吓得立刻抬起头,整个小脑袋把书桌撞得摇晃了一下,那巨大的响声甚至让外面的人听到后也止不住地有了些幻痛,安承宁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可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人。
顿时安承宁莫名地感到了些许安全,不再挣扎或者瑟缩在角落,整具身体也慢慢放松,他盯着安泽铭朝自己伸出的手,那只手比自己的大两圈,掌心厚实,比自己红润许多的手掌握上去应该很温暖,安承宁想着想着竟然真的把自己纤细冰凉的手指放在安泽铭的手掌上。
手指很冰凉,但安泽铭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烫伤一般,心脏不断地在胸腔里加速跳动,他用尽毅力把内心的渴望压下,没有冒然出手反而一直等到安承宁把整只手掌递到自己手上后才轻轻握住对方,见安承宁真的不再反抗后安泽铭就缓慢地把这只一直躲在角落,已经被弄得全身灰扑扑的小猫拉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看着安承宁乖巧缩在安泽铭怀里后外面的四人总算放下心来,几人动作迅速很快顺着绳梯爬进直升机。期间安承宁一直乖乖地任别人把自己绑到安泽铭身上,甚至还亲手环住了安泽铭的脖颈然后任由安泽铭带着自己爬进有很大噪音并且很高的直升机里。
直升机里安承宁一直靠在安泽铭肩膀上并且似乎是之前睡太多了此时的他一直没闭眼只是无聊地玩着安泽铭的手指,安泽铭也一直紧紧地环抱着安承宁。
然而对面的王晴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观察到安承宁即使没有哭了但那只左眼却一直在流泪,而安承宁似乎也察觉到对方那**裸的目光,于是坐直身体,而感觉到安承宁换动作后剩下的人包括坐在侧面的安泽铭也看向安承宁,谁知此时情绪稳定甚至心情变好的安承宁竟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极其惊悚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并将其放到自己的左眼上把自己的整只左眼球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