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心领神会，在小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小心草丛。”
“请求集合。”
火舞探向敌方红区，从红隼处包过来。典韦拿下蓝后也往这赶。
“发起进攻。”发号施令的同时，温白一闪开大。
好消息，镜视野暴露。
坏消息，不是在这个草。
那很坏了。温白顷刻汗流浃背。
镜似乎早有预料。达摩开大的瞬间，一道残影从红buff旁草飞来，火舞的脚下顷刻现出鎏金炽盘，乌金的符文熠动，像盛载运数的命盘。
“Double kill!”
光影于此穿梭，英魂于此献祭，古老的符文愈发璀璨，却较刀剑锋漠。
“Triple kill!”
不避斧钺，神光划开时空的裂缝，尽聆破碎的回响，直至这方寸之地仅剩一人立足。
“Quadra kill!”
“在我的领域里，不只是奇迹。”——破镜之刃×32。
随着发育路二打四被收割，语音播报道：“Aced！”
温白看着灰暗的屏幕，沉默。
[全部]别看你爹了（典韦）：玻璃大姐太超标了，该削了。
[全部]百无一用（镜）：削了，你的。
温白面容严肃，紧抿着嘴唇，不再回应宋铭远等人的闲聊，越打越认真。
终于，中野草再次相逢！
温白一往无前，抓住镜等CD的几秒，单杀拿下他的狗头！
绷紧的弦随之一松，温白的节奏放缓，绕着倒地的镜回城嘲讽。
[全部]这操作你就学吧（达摩）：睁开眼，看看你和这个世界的差距。
“百无一用”没理他。
没关系！他美滋滋地制霸野区！
得意忘形，他全然忘了注意镜复活与否。刚拿下山豪要往腥红石像走，下一秒就被“百无一用”蹲草加一套连招带走！
他甚至还学着温白的样子回城嘲讽——
[全部]百无一用（镜）：就这？
[全部]百无一用（镜）：多谢。
还怪有礼貌的。
只是刚打好还没热乎的蓝buff就这样转移了，同时，经济一号位也易主了。
温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后悔，无尽的后悔。
自此，梁子结下，一触即发，不死不休。两人你来我往，你死我活，内战直接变单挑。
……
这会儿“百无一用”和他拼手法，温白以半血获胜。
[全部]这操作你就学吧（达摩）：转人工。
“百无一用”不理他。
一会儿又拼手法，温白以为能丝血逃生，却被镜飞进高地秒掉。
[全部]百无一用（镜）：AI永远代替不了人类。
[全部]这操作你就学吧（达摩）：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
在水晶爆炸的前几秒，“百无一用”发表胜利宣言——
[全部]百无一用（镜）：睁开眼，看看你和我的差距。
学人精。
温白明明气得要死，还是作出回应。
[全部]这操作你就学吧（达摩）：为负。
随手通过八个好友申请，温白退出游戏，调出微信界面。
不知何时多了个名为【两神一猪】的微信群聊，宋铭远正在里面发截图和反思。
温白蜷腿侧坐在椅子上，端起还没吃完的生日蛋糕，分两口扔进嘴里嚼着。
甜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抚平他的烦躁。
非黑：百无一用是？
宋铭远：书生
非黑：？我不是在问诗句
宋铭远：不是，谁改的这名啊？
非黑：不是我
XCY：顾知书 ---「非黑：百无一用是？」
谁？！
温白猝然被蛋糕噎住，急得他虚掐脖颈，却死活咽不下，伸手拿水杯还不小心打翻了些。
顾不得被洇湿的语文书，他仰头猛灌水，企图将蛋糕冲下。因为太紧促，不小心又呛到，干咳得他面红耳赤，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忍着肺与喉间传来的灼烧感，他将语文书拿起，沥了沥水，又抽纸盖上。处理好桌面上的水渍，才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反复确认多遍，温白终于接受事实。
绝望。他还打算考试前和顾知书握手沾沾考运来着。
非黑：[骷髅][心碎]---「XCY：顾知书」
温白拿起水杯，想喝口水暖暖尸体。结果被宋铭远语出惊人雷到。
宋铭远：咋？你暗恋人家？
宋铭远：那个词咋说来着？rubbish？
“咳咳咳咳咳……”温白一口水喷出来，又被残留的呛到。
顾不上呼吸系统的难受，温白指尖发抖地打字骂他——气的。
非黑：你没事吧？
XCY：你有病吧？
萧长扬也被他雷到了。
XCY：文盲 ---「颂茗渊：那个词咋说来着？rubbish？」
非黑：睡了[睡][月亮]
通过萧长扬的好友申请，温白给手机充上电，洗漱完躺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顶着一对由棕入黑的下眼睑和一对抬不起的上眼睑去上学——焦虑。
温白一来就跟史莱姆似的黏桌上。
一阵敲桌声，温白抬头，班主任正皱着眉俯视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把你同桌叫起来。”
什么？
温白脑子和眼睛都没睡醒，视线呆呆地跟着李华，逐渐模糊。
“咚！”温白撑起身，捂着额头倒吸冷气。
睁开眼，见顾知书也刚睡醒。看样子像是被他吵醒的，因为顾知书正瞳孔失焦地望着他的方向。
少顷，顾知书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精神后，看了会儿脸朝自己打盹的温白，抬手捏住他的后颈，问道：“昨晚被霸凌了吗？”
温白一下惊醒，心脏怦怦直跳。与顾知书对视良久，他转回身搓搓脸，拙劣地装失忆，“听不懂。”
他听见顾知书笑了声，随之后颈一轻，后知后觉顾知书方才好像是在线下真实他。
温白刚把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套用上的名人名言和时事热点背下，李华就敲门让他们布置考场。
宋铭远他们组搬到外边，剩下的两两分开，桌肚翻转180度，面朝讲台往右平移。
温白忽觉肠胃不适，连水也不敢喝了，收拾好考试用具后又过了遍必考的文言文古诗。
考试铃声响起，前几排原本安安静静复习的女孩子们突然激动地相互握手传递好运。
他眸子一转，余光中，顾知书正不紧不慢地收拾考试用具。他也好想和顾知书握手啊，但他实在没那个脸。
温白抓起工具就去隔壁考场了。
眼不见，心不想。
下午数学科考完，把桌椅复原后，温白就焉头耷脑地脸贴桌子。
宋铭远从桌肚里翻出纸巾，看了他一眼，顺嘴关心道：“你咋了？”
温白慢吞吞地直起身，“没事。”
“走了，去食堂吃饭。”宋铭远把他拉起来。
顾知书倚着门框等他们。
萧长扬考前和宋铭远商量一个搬桌椅，一个抢饭，一考完连东西都不放就飞奔去食堂了。
萧长扬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们仨就站起身激动地挥手示意。待他们靠近，边给他们发勺子边碎碎念道：“咋这么慢呢？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顾知书和温白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
周围喧嚣吵杂，聊八卦的，聊小说的，聊电视剧的，当然也有对答案的。有人高呼庆幸，连蒙带猜，误打误撞；有人悔恨，悲痛欲绝，又二选一改错答案。
温白沉默地听着，卡机般缓慢进食，没动几口就放下勺子。
回教室的斜坡上，宋铭远和萧长扬互对答案，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连万年口嗨赌注“倒立吃屎”都出来了。
顾知书懒散地跟在温白后边，忍着浓到令人作呕的桂花香，扫视围栏边种的不知名红花。
宋铭远不想搭理萧长扬了，转头注意到温白情绪低落，跑上来对顾知书挤眉弄眼，让他去安慰温白。
“你是班长我是班长？”顾知书皱起眉，一脸疑惑，“我和他很熟吗？”
宋铭远“哎呀”一声，“我不擅长安慰人嘛。”
“我看着很擅长吗？”顾知书眉毛一挑，一脸“你确定？”的质疑，“以后考前三天不许约打游戏了。”
得到宋铭远的保证，顾知书走上前，斟酌半晌，道：“没人告诉你苦着脸一副衰样影响考运吗？”
温白：“？”
“抗压这么差还打对抗路？”顾知书继续输出，“招笑。”
温白本来就郁闷，“你闭……”
顾知书面无表情地打断，像陈述事实，句句在理，“没那实力以后就别在考前玩游戏，专心复习。这次就是给你的教训。”
温白恼羞成怒，刚张嘴要回击，却被冲到两人中间的宋铭远强搂着脖子往前走。
“诶诶诶！没必要没必要。多大点事儿。最近天热，大家火气都挺躁哈，”宋铭远回头见顾知书依旧气定神闲，便放心地往前走，“哥们儿，我跟你说……”
温白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座位，一味埋首，刷完物理刷化学，刷完化学背生物，绷着脸跟自己较劲。
顶上的灯似乎越来越暗，室外的风亦越来越慢。风从半开的纱窗向内浸染，顷刻间，花香泛滥，书页呢喃。
视野里突兀地伸进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微曲，被底下的草稿纸衬得更加白嫩。
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温白的头顶传来清响，“走了，别感动自己了。”
温白忽而想到小时候吃过的星空棒棒糖，外表惊艳可口，入口才知比纸还难吃。
回过神，温白将草稿纸从他掌下抽出，继续往上边写边记，不理他。
那只手原本撑在垒起的书上，见状又敲了敲。
温白抬起头，眼皮半垂，冷意从眸中迸出，“不是？你存心找不痛快？”
顾知书站得懒散，相视的眼眸不断交战，“你碍着我关灯关门了。”
“不是体委负责的吗？”温白皱起眉。
“他今天有事。”
温白眉川如峰，视线飘忽一阵儿，又与他对视，同他商量，“这样，您先走，我给您关行不？”
“不行，”顾知书想也不想就拒绝，须臾又补充道，“你公报私仇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是这样的人。”
“凭什么信你？”
温白：[愤怒][愤怒][愤怒]气死了气死了，顾知书是讨厌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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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