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接完电话之后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直到指尖有了痛感，烟头才落在地面，眼神没有焦点看向窗外寥寥无几的灯光，周围笼罩着漆黑一片一瞬间有些失神
航船在海上平稳行驶，突如其来的大风大浪打的人措手不及，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程漾也察觉出了沈厌状态不对每次聊到一半电话那边就没有了回应，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叮嘱着沈厌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要去医院,不能拖着
说完没有听到那边回应喊了几声沈厌名字”沈厌,你在听吗?”
沈厌有些恍惚被程漾声音拉回,回过神”嗯,在”
程漾的担心都快要写在脸上，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问沈厌也只是说没事，这次很明显能听出沈厌说话有气无力的”宝贝,开个视频让我看看你”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今天就先不视频,明天吧”沈厌不想程漾看到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有些颓废脸上黑眼圈还重，抬手往上捞了捞几天没打理的头发贴在额头有些遮住眼睛
”行,那你好好休息,等我这边课结束再让我看看你好不好”程漾心里总觉得沈厌有事儿，情绪也不太高
”嗯”沈厌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起身打开窗户外面风透了些进来，月光顺着窗，映在少年脸颊印出清晰轮廓
程漾这边忙完课程心系着沈厌，马上打了电话过去，一遍两遍都没有接通直到第三次，担心的快要溢出“宝贝，你是不是不舒服，最近心情也不太对，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语气里有些许不耐烦，刚才好不容易理顺的情绪一下子又被打乱“程漾，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我有点累”
程漾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说话还是柔和忽略前面沈厌不太好的语气“是不是着凉了，晚上空调别开太低，家里还有药吗？要不然我先买一些备着”最近之江的天气忽冷忽热，沈厌睡觉喜欢开空调一吹就是一晚上，让人不省心，按照现在的天气肯定得感冒
沈厌垂着头看不见脸上表情，一股酸涩感涌上，鼻头有些酸“程漾，别对我太好”
听到这句程漾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压着声音，说话温柔的要命带些宠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小傻子，你可是我未来计划里的一部分”
“程漾”沈厌抬手遮住湿润眼眶，不让溢出
“怎么又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我隔着屏幕抱不到你”程漾每次听到沈厌抽泣心就会缩成一团就好像被什么揪住一样难受，只想把人揽在怀里，可是这次隔着最远的距离却怎么也抱不到人
程漾又一次开着视频把人哄睡着，在手机上下单一些药品之后才去忙自己的事，刚到教室程漾就被老师喊了出去
最近课程多了起来程漾光是在学习上就有些晕头转向，回家还要听李筱的各种唠叨，说要跟老师同学打好关系，不能跟之前一样贪玩，一下子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沈厌这边，李筱眼神打探着程漾“最近没跟沈厌沈人予他们联系吧”
“没有，你就别瞎猜了”程漾有些无奈自从上次沈人予打电话来跟李筱借钱，李筱就对沈人予有了排斥心理，说沈人予不是个东西，一有什么事要帮忙就跟狗一样舔着上来，离婚分财的时候产倒是一毛不拔，算是认清楚了这个人，说当时没帮忙是最明智的选择，连带着骂了沈人予好几句，嘱咐程漾一定不能再跟他们又任何交集既然要断就要断干净
程漾随便应付了几句抬腿上了楼，李筱对沈人予那边是怨恨，如果被李筱发现两个人的感情肯定又是一顿吵闹，想到这程漾有些糟心，该怎么说服李筱可这件事情，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总是要捅破
日子是越走越快眼看着离程漾生日越来越近，而程漾这几天忙倒是把自己的生日抛在脑后完全忘了这一回事，好巧不巧的是生日当天学校组织了一场考试,这场考试还格外重要，这一考就是一天
程漾注意力全部都在考试上面也没记得什么生日不生日,直到晚上班里的同学递给程漾生日礼物说了句生日快乐，程漾才反应过来，然后问着程漾晚上有什么安排
十八岁的生日是值得纪念，程漾晚上带着同学去庆祝，酒吧里面闹哄哄的，每个人都玩的很高兴，只有程漾盯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机却没有收到想要那个人的信息祝福，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把这些不快带着气泡水喝进了肚子里，来到门口打着沈厌的电话语气有些委屈，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宝贝，你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吗?”
“怎么会不记得，十八岁的程漾生日快乐！”沈厌说这句话时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程漾端着生日蛋糕出现在眼前的样子一切都显得美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吃了糖的小孩当然是很开心，刚才的不快已经走了一半，语气里充满期待眼神亮亮的，就好像刚才伤心的不是自己“宝贝，我的礼物呢?”
沈厌突然想起那个邮过去的包裹似乎没有及时到程漾身边“我没来得及准备”
程漾一下子把头耷拉下来“好吧”
程漾收到包裹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那在手上时心里还有些疑惑直到看到署名是沈厌，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礼物到了晚上李筱跟朋友一起出去谈生意,程漾才敢光明正大跟沈厌通电话,一手拆开快递包裹一手拿着手机，他想让沈厌一起感受这份开心，知道沈厌一定不会不准备礼物的，就是晚了些
电话第一遍没有接通打了第二遍才通，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礼物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宝贝,在干嘛啊,礼物我看到了,很喜欢,如果没数错的话应该有十八个,你这是想把我生日都补齐是吗?上次生日还骗我说没有，你可太调皮了.”心思还挺细腻一到十八岁礼物各各都不少，上次生日程漾以为沈厌一句生日快乐就这么过去了，不会收到礼物，原来是包裹晚了这么几天
沈厌在电话那边听着程漾开心的语气再狠的话都说不出来,垂眸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扔了吧”
”沈厌你说什么....”程漾其实听清楚了只不过想再确认一边，不相信沈厌能说出这种话，笑容瞬间凝固，连质问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说扔了”沈厌重复着语气冰冷
”沈厌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别说这些话吓我好不好”程漾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几天沈厌的状态很不对，形成强烈反差，人又不在身边问了也不说原因最后只是简单敷衍说累就把电话挂断
”程漾,我改变注意了,就像你说的,我还年轻不是非要栽在你身上,外面这么多比你优秀的男生,何必跟你纠缠,你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也不想跟你赌，所以我们还是结束吧”
沈厌一字一句把话说出有些哽咽，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划着自己心口一样难受,同时刺痛着两个人的心。
这些来的太突然程漾一时无法接受明明前几天还这么亲密,怎么就突然说着要分手了呢,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手扶住桌角,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红，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开始崩溃
”沈厌，你不能让我深陷进去又说着不要我的话,我在这边的课程还有一年半就要结束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三年的课程被程漾缩短到两年就是为了想尽快见到沈厌，可后者竟想着怎么离开，这是程漾怎么也不能相信的
”程漾,别傻了我们之间本就隔了太多东西，能走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我”
沈厌的话一下一下刺痛着心脏,狠狠的砸在心尖，砸在耳中某个地方好像碎了,碎的一塌糊涂，人心，疼到一定程度是会流泪的”沈厌,这次我放你走容易,之后你要是想再回来就没这么简单,你确定你不后悔吗？”程漾声音梗咽，试图挽回，扶住桌角的指尖因为太用力有些泛白
程漾向来不会去尝试挽留一个计划着要走的人，可沈厌对他来说一直是例外，用着最笨的方法想要留住人。
“你确定要走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回来”程漾声音还是梗咽见那边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尽量让自己平静”我不相信你能放得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或者我们见面都行，我来找你”
“够了，程漾别说了，我累了”沈厌这几个字隔绝了一切
挂了电话心脏撕心裂肺的疼，刚才在程漾面前强忍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双手捂着脸蹲下去，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不能遏止地往外流，全身轻微地颤抖，哭的让人心疼。
这晚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几片苍灰的云，孤零零的挂在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