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福

有些猝不及防,但是还是陈栖星接过情书,姜梓牧整张脸都红透了。

“学长再见。”姜梓牧紧张到最后一个字都没说清就跑了。

陈栖星目送姜梓牧离开,无奈的笑了声;然后把信封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敲了敲门。

门立马就开了,陈栖星走了进去。

其他老师都不在办公室,黎泽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摆弄一盆多肉,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背靠着门看不到脸。

“老师,你找我有事吗?”陈栖星出声。

黎泽瑞扶了扶眼镜:“必须要有事才找你吗?”

“黎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陈栖星边说边看了黎泽瑞旁边那位:“那叫我来干嘛,看你这颗半焉不焉的多肉?”

“诶,你别质疑我的种植水平,这多肉这样是有他的生长过程的。”黎泽瑞放下多肉,反驳着陈栖星的话。

“哦。”

“………”黎泽瑞在陈栖星说完话后默了一瞬,才开口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找你来另有事。”黎泽瑞把眼神往旁面的人瞟了瞟。

陈栖星也看向那个背着他垂着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运动短袖,衣服套在这个人身上刚好,背部紧实,也绷得很紧,像一只休息的狮子,等他醒了就会把他精锐的那一面露出来。

“别睡了。”黎泽瑞轻轻拍了拍垂着头的人,轻声唤着“你想见的人来了,还不醒吗?”

那人醒的很快,然后起身转身面对着陈栖星,他长的很高,目测185以上。

“你好,我叫盛崖松。”盛崖松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粉毛,五官端正的少年,声音和神色都略带紧张。

“你好,我叫陈栖星。”陈栖星也礼貌的介绍了自己。

“我知道,我还抱过你。”盛崖松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栖星

盛崖松眼里面闪着泪光,似乎在回忆什么“十几年没见了,都这么大了。”

陈栖星微抿着唇,对这样老土的说辞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

黎泽瑞看出陈栖星的异常,开口说道:“这是你父亲的战友,和你两个父亲都很熟,只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来看你,但是崖松他可一直记得你这个小顽童。”

陈栖星听到这话,表情松动了一点。

他亲生父亲………,唯一有关父亲的记忆,是很小的时候,父亲抱着他,用信息素安抚的哭闹的他,是一股淡淡的茶香,这是陈栖星最清晰的记忆。

他记忆里面只有一个父亲的身影,因为这么一小段回忆,他知道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就靠着这段迷糊是回忆,他总是在期待,自己的父亲可以来找自己。

大概快两岁时,陈栖星就到了池河街,他被交付给一个人,那个人让陈栖星喊他宁叔叔,陈栖星就乖乖叫了,然后宁叔叔就开始教他保护自己,教他学习,会给陈栖星出气,直到七岁,那个人死去了,陈栖星就一个人了,但是那个人留了一封遗书和三张银行卡,是留给陈栖星以后读书和生活用的。

陈栖星不准备离开了,虽然这里楼道阴暗,楼房破烂,墙壁上贴着小广告,墙面泛黄,墙灰总是一大块一大块的掉落,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怪味,但是这里最起码可以让他安心

“小星?”盛崖松看着陈栖星,试探性的呼喊。

陈栖星回过神,微微点点头,礼貌且疏离:“盛叔叔好。”

“诶诶,好好。”盛崖松顿时笑容满面,接着说道:“小星啊,叔叔最近休假,等你放假叔叔带你去玩。”

“可以啊,谢谢叔叔”陈栖星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

看着陈栖星这样,盛崖松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十几年了,自己却从未去找这个孩子。现在都长成小大人了,样貌也像他爹了。

“都站着干嘛,坐下来接着聊聊呗。”黎泽瑞在旁边提醒。

“不用了,我等会还要回教室。”陈栖星摇了摇头。

“那行吧。”黎泽瑞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工作上面。

“小星啊,等暑假,叔叔带你会回繁城好不好。”

“繁城?为什么回繁城?”陈栖星语气里面有些质问。

“泽瑞你没和小星说吗?”盛崖松诧异的看向黎泽瑞。

黎泽瑞有些尴尬的开口:“忘了。”

盛崖松做出了一个疑惑道表情“这都能忘?”

黎泽瑞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陈栖星:“我最开始找上栖星时,他可防备我了,而且我贸然说这些,你觉得他会不会信,我也没法,就耐着性子和他打好关系,我花了一学期时间才让我们关系亲近些!”

陈栖星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仿佛这事与自己无关。

“这些还是让你来说吧,毕竟你算是他半个亲人了。”黎泽瑞轻轻的叹气。

盛崖松看着陈栖星那张脸,突然又不敢说,但是迟早都要面对,何不早些说。

“回繁城,因为你是在繁城出生的,你的两个爸爸也都是繁城人。”

盛崖松说的很慢:“他们……也都葬在繁城,你也该回去了,回去看看他们。他们也很想你,他们不是不要你,而是有苦衷。”

陈栖星仿佛突然被一盆冰水扣住了头,淋得他狼狈不堪。

他的两个父亲,早去世了……

盛崖松的话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刺进皮肉,刺进心脏。

“繁城。”陈栖星嘀咕着这个城市,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点印象。

陈栖星紧抿着唇,眼神有些涣散,微微颤抖着身子。

大概四五点钟,陈栖星才开口:“今年暑假吧。”

陈栖星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和表情,他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生死乃人之常情,要看淡点。

陈栖星这么快就平静让盛崖松有些愣,但还是点点头:“行,到时候我来接你。”

两人互相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就不耽误你学习了。”盛崖松把手机放进衣兜里面,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

“嗯,我回去了,再见。”陈栖星微微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呢。

待陈栖星走后,盛崖松又坐回位置上,但是睡意已经没有了。

黎泽瑞喝了一口热水后道:“不困了?”

盛崖松点了点头:“不困了,我看你工作吧,我们也两年多没见了,怪想你。”

黎泽瑞拿着签字笔敲了敲他的头:“那你刚刚不看?”

盛崖松嘿嘿的笑,然后握住黎泽瑞的手,十指相扣:“好了,这怎么还生闷气啊,我刚刚不是看了无聊就眯了一会儿嘛。”

黎泽瑞嫌弃的瞟了他一眼,但是却也握紧了盛崖松:“嫌无聊?我也没让你看呐。”

“错了错了。”盛崖松求饶。

“行了,看吧”

*

回去的走廊上现在没人了,夜晚的风呼呼的从脖子处和裤腿往里灌,陈栖星搓了搓手臂,有些冷。

他从后门走进教室,瞬间就暖和起来。教室有些嘈杂,驰烦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在画些什么。

陈栖星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没想到驰烦又戳了戳他的后背

“小粉星,你看,可不可爱?”驰烦把刚刚画的画拿起给陈栖星看

是简笔画,一个小男孩和一条狗,他们在玩捡树枝游戏。

陈栖星心不在焉的回答:“可爱。”

“嘿嘿。”驰烦傻傻的笑了两声“我就知道,我的画工还是很不错的。”

“小粉星,你冷不冷啊,刚刚我察觉你进来的时候,有股冷气诶,要不要穿我的校服外套,可暖和了。”

“不需要。”陈栖星冷淡的拒绝,看着吃驰烦有些呆的模样,他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没有AO避嫌意识。

“这天都挺热,再穿外套我不得热死?”陈栖星情绪不高,说出的话都带刺。

驰烦也有些烦躁,从陈栖星进教室那刻,驰烦便察觉出他的情绪,但是他不知道陈栖星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真的很不好,难过、气愤、无奈交织着,明明很烦躁面上却平静,眸色越发的冷,陈栖星就好像总是把难过的事情憋在心里。

驰烦抿了抿唇,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去哄,陈栖星现在处于一个封闭状态,他把这些情绪都憋在自己心里。

一直到了下晚自习,陈栖星起身离开。

驰烦坐在位置上,等班上的人只剩今天的值日生时,才缓缓起身离开。

陈栖星走到了实验楼后面的花坛处,这里不算安静,但是人少,三两个。

陈栖星坐在一处大花坛,这里灯光要暗一点,他听着学生走过的欢声笑语,学习烦恼,就静静的坐了大概快二十分钟。

有点冷,校服都是宽松的,寒风冷气直往身体里面灌。

“!”一阵窸窸窣窣响起,在后面的草丛里面。

陈栖星立马跳下花坛,看了一眼草丛。

陈栖星皱起眉头,准备离开去喊保安,万一是蛇爬进来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没想到草丛里面的东西直接窜出来,跳到陈栖星面前,顺从的趴下,蹭着他的腿部,尾巴欢快的摇晃,发出较低的声音,然后声音渐渐高昂起来。

陈栖星看清楚了,是一只狗。

但是陈栖星并不理解这条狗的意思和动作;这么大的一狗亲昵的蹭着他的裤腿,陈栖星一时也忘了躲开。

灯光不暗,让他可以看清眼前的狗身形和脸。一只毛色纯黑的狗,毛发有些长,纯黑色的眼睛在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光。

陈栖星退了一步,那狗狗就呆在原地,声音也淡下去了,尾巴也没有刚刚摇的这么欢快。

这么大的一条狗出现在这?陈栖星看了看四周,发现刚刚在不远处的几个人此刻已经没有踪迹了,他又转头,看向头顶后方的那个摄像头。

是在运行,这么大的一条狗出现在,保安室和监控室是没人看见吗?

陈栖星正准备逃跑,但是想了想自己可能也跑不过这只狗,唯一的办法只有喊救命。

狗狗看着陈栖星,小心翼翼的贴上去,然后又抬头伸直脖颈,好像要给他看什么。

但是毛有些长,还有点厚,脖颈上的东西被盖住了。

狗狗急了,甩动着身子,开始用爪子。

陈栖星看着这条狗的动作,趁狗不注意,脚底抹油的跑开,没想到才三两步,那条狗就扑向他。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这条狗垫在他的身体下面。

因为有毛发,所以狗狗身上很暖和,还很柔软。

陈栖星立刻爬起来,嘴里刚要喊救命,就看着这条狗脖子上的东西。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绳,看着有些旧,绳子上有一个不明物,但是陈栖星看出来了,那是一个桃核。

陈栖星顿住了,眼前的狗狗正起身,继续蹭着他。

陈栖星试探性的把手伸到狗狗面前,去拿那个桃核,没想到这条狗很主动的把脖子伸向他。

陈栖星靠近,看清了桃核以及上面的字迹,还有一条裂痕,那条裂痕是独一无二的。

陈栖星顿了好久,才喊出那个很久都没有叫过的名字:“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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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吻
连载中折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