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带袜、渔网袜、蕾丝袜。丝质、棉质。过膝,不过膝。
连着换了六条。
陆闲依然兴致勃勃。
他从脚踝捏过柔软的小腿肚,抚平纯棉过膝袜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那样子看不出一点不舒服。
好像失算了。
他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人,不是十六岁见到电线杆都能立正的少年了。
是不是可以自控了?
裴谙借着吃小点心,背对着陆闲,发微信问表哥:【男人可以想↑就↑,想软就软吗?】
恰巧表哥有空,很快回复:【二十岁以下的,后半句不行。四十岁以后,前半句不行】
她又问:【那二十五六岁的?】
【也就这么几年能随叫随到】
表哥回过味儿来了,连忙问她:
【你问这个干嘛?你谈恋爱了?】
【你男朋友多大?二十五六吗?】
【认识多久了?这么快就↑不硬,你是不是被骗|炮了!】
【强|奸罪有十年追诉期!未成年情节更严重!】
手机持续震动。
表哥又发来了好几条辨别男性性|病的图文、两性情感搭着伪心理学的毒鸡汤,以及少女过早沾男必得宫颈癌的恐吓式科普。
裴谙面无表情地把他拉黑了。
她从点心塔架前回头望去,几步之外,陆闲对比着手里的极薄黑丝和后接缝丝袜,似乎斟酌着接下来玩哪一条。
裴谙:“……”
她果断地、冷漠地结束了《奇迹谙谙室内换袜(PG18)》游戏。
·
时间还早。
既然在三里屯,不如顺便看场电影。
时值《银河护卫队》热映,爆笑喜剧,口碑不错,这几天复古金曲原声带飘满了校园。
然而站在电影院售票柜台前,陆闲侧身从风衣口袋中伸出手,指向一部国产惊悚片,坚定道:“看这个。”
那高饱和阴森绿色的廉价海报上,一张瞪眼的女脸浮夸巨大。血红的毛笔字标题下,故事简介为:“新人女演员进入剧组,成员接二连三地因各种意外死去,死态令人毛骨悚然……”
裴谙诡异地瞅了他一眼。
陆闲迎着她的视线,唇边笑意温柔,依然坚持:“这个。”
裴谙:“……”
相貌堂堂,审美不良。
她突然有点没那么喜欢他了。
周六下午的黄金约会时段,影院给这部烂片施舍了一个最小的影厅。裴谙本以为会包场,没想到还有几个人品味异常,一对一对地贴着边边角角。
她选了“最佳观影区”的两个C位。
陆闲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售票员古怪地问:“你确定?”
国产恐怖片要么装神弄鬼,要么精神分裂,没有成桶泼下来的血浆,坐哪儿能犯心脏病?
裴谙点头:“确定。”
“好的,两张票,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售票员痛快出票,“祝您观影愉快。”
……
放映厅关了灯,幽森的音乐起。抖动的镜头跟随一道黑雨衣的背影,穿过幽暗的酒店走廊。
裴谙抱着奶油爆米花桶,又像只啃松果的小松鼠,一颗接着一颗。
陆闲眸光幽深,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她压低声音问:“干嘛?”
他淡淡地笑了下:“你胃口挺好。”
“?”
想吃就直说。
她痛快地将桶举到他面前。
陆闲没伸手,只垂眸扫了一眼爆米花,眼底的笑意更甚,探究之中又带着一丝坏坏的期待。
干嘛?还得要她喂?
呵呵。
允许你换袜,不代表同你讲和。
她不搭理他,转头望向大屏幕,怀里抱着爆米花桶,又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流水声哗啦啦——
晃动的镜头逐渐接近浴室。
浴帘上影影绰绰地映出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压着一声声呻|吟,令人脸红心跳。
“咳咳咳咳……咳咳咳……”
裴谙呛了一大口可乐。
然而,镜头绕过浴帘,赫然只见女演员被“不明生物”掐着脖子,按在瓷砖墙上。她满脸铁青,目眦欲裂,发出痛苦的气喘。
“咳咳……咳……”
陆闲轻拍她的背,敛眸深深望着她,唇边挂着一丝十分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
裴谙:“………………”
怪不得一对一对的都选边角料座位。敢情这是擦边片啊,专供小情侣找个隐秘的地方亲热俩小时。
蓝球计划真的能折磨到他吗?
她咬着嘴唇,挣开他的手,不要他顺气,继续看电影。
博人眼球的开场段落结束,原定女主角被掐死,替身女主演进组。她先被对手戏男演员性骚|扰,拍完戏男导演又要求潜规则,夜里又被鬼压床。
剧情的存在,只是为了将一场一场的擦边分开。
女演员受工伤,观众受眼伤。
裴谙如坐针毡。
这玩意儿简直是把她的大脑按在地上摩擦,听手指甲挠黑板都没有这么难受。
她克制着想在座椅上扭成蛇的抓心挠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靠找穿帮镜头,调动大脑的推理区域,缓解情感上的痛苦。
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毒女配横死在床上。
她瞪着怨毒的双眼,两个雪白的排球之间插着一把刀,粉红假血顺着白床单流淌。
裴谙:“!!!”
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全靠立体声环绕吓人。突然一个jump scare,吓得她一激灵。
身旁一阵冷冽的木质香靠近,陆闲顺势揽住她。
那怀抱坚定、有力。
方才在车里,他只是把手搭在她背后的座椅上,若有似无地拢着她。时隔十几天,再次靠上他的胸口,裴谙意识到她非常想念这种触感。
然而有多想念,就有多生气。
还是不要他抱!
她撅着嘴,使劲挣开了他的手臂,这一刹那,突然福至心灵——
是不是开始痛了?
她看了一眼。
影厅光线黑暗,他的坐姿挡得严严实实。
陆闲不解地望着她,眸中敛着关切。
裴谙嘴角一勾,还给他一个嘲讽的冷笑。
这种垃圾都能看痛了?
果然是男人的大脑受睾|丸素支配,甭管是肉质还是奔驰,只要是个“大G”,就能举旗立正。
让他烧一会儿吧。
她高傲地扬起脸,靠着椅背,跷起左腿,换成交叠的坐姿,A字裙摆随之上移了一两厘米,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如果她穿着的是吊带网袜,那么此刻勒着大腿|根的是那圈繁复的蕾丝花边,绷直的吊带犹如视觉引导,通向裙摆深处。
而她腿上现在是黑色纯棉过膝袜,有点日本JK少女感,并非直白的性感,却也属于异样诱惑。
陆闲不懂她一时热情一时冷淡的变化,神色微带戏谑,又有点无奈,默默脱下了风衣外套,盖在她腿上。
裴谙:“???”
搞毛啊?
还嫌她露得多?!!
没等她把风衣扔回去,只见陆闲将彼此座椅间的扶手扳起来,凑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一秒——
过膝袜被撑开了。
电影院的监控是红外夜视设备,能清清楚楚地拍下观众席的任何细微动作。
裴谙僵住了。
陆闲的侧脸贴着她摩挲,微凉的鼻尖抵着她柔软的脸颊,呼吸交缠一处,分不清彼此。
缱绻。
温柔。
此前,她是进攻方,无论怎么撩,陆闲都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慵懒。
这会儿一反常态。
难不成“蓝”了?
一定是很痛。
她心里得意极了。
于是拉着腿上的风衣,往旁边拽了拽,也盖住了他,隔着黑色长裤,覆了上去。
陆闲挑起眉梢,沉声问:“就这样?”
裴谙:“……”
他的喉结一滑,含|住她的耳垂,厮|磨间轻声呢喃:“不是教过你了?”
是的。
他教过了。
那晚车厢外的蝉鸣聒噪,树梢上的月亮升得那么高。她带着发水痘般的高烧,几乎晕厥在他的注视下,感觉浑身灌满了凉风,在失重中漂浮起来。
可是。
他没有接住她。
那些酸涩的、焦灼的、苦闷与煎熬,她统统都要还给他。
要他在舒爽与*之间反复横跳,要他一秒*又一脚跌入深渊,最后带着满身褪不去的血流和隐隐作痛的小|腹独自面对恐怖的尖叫,像溺死在盐海,满嘴咸苦。
所以,她的手只缩了一下,便坚定地解开、*、*。
依照他教给她的步骤。
他曾完完整整地握住她的手指。
在她剪得饱满光滑的指甲盖上打着圈儿地转。
不同于他。
她的手指细,虽长,却不及。微凉,也不烫。
……
放映厅漆黑一片。
大银幕上交替闪烁着猩红与诡绿,在女演员凄厉的尖叫下,她居然能听清座位里衣料摩擦的窸窣,与身后轻而平静的呼吸——贴着她的耳畔,不闻一丝难忍的痛苦。
指节勾着过膝棉袜的边缘。
最顶端那圈松紧带,在黑暗中“啪”地松开,又“啪”地绷紧。
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玩,他那么闲适,又那么享受。
不可以。
她不允许他极乐。
于是,她停下,只*着,回头看他。
陆闲平静地迎着她的视线,侧脸轮廓利落分明,含笑的薄唇翘起一丝心照不宣,继而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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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