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生别过头去,眼眶里的泪水泫然欲下。
贠怀月在知道苏恒生当时是在哭而不是在翻白眼的时候,她这几天心里积累的邪火就已经全部小消散了,转而涌出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是不是在欺负他。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贠怀月不再纠结自己和苏恒生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快:既然都是误会,那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我也不计较了。
贠怀月没有再继续纠结苏恒生当时为什么要流泪,她神清气爽地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要走,出门正撞不知道偷听了多久到季书禾。
季书禾丝毫没有偷听被撞破的尴尬,看到贠怀月,反而先开始问:“安夏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让贠怀月留在UG打辅助的事情。
贠怀月本来就没打算不打比赛,打辅助也好,打射手也好,不过是个位置的问题,她又不是不能打。
只是之前一直误会苏恒生,加上UG战队抬价也要买自己回来,却非得让她打辅助,种种行为结合起来很难不让她误以为苏恒生是和UG联合好了要故意恶心她的。
她能不能打是一回事,被人按头非要打又是一回事
现在知道了苏恒生并没有而已,贠怀月也只是想要一个态度,她现在满意了,没必要继续跟战队对着干,不然浪费的就是她的时间,反而得不偿失。
“我同意你们的请求了。”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季书禾把贠怀月领到了一个房间,“既然这样的话,安夏还是尽早搬到俱乐部住,这里是你的房间。”
贠怀月进屋环视一圈,窗户很大,窗外有一颗高大的树,屋内面积很大,带独立卫浴。
季书禾五指并拢推一下眼镜,“ 现在时间不早了,记得早些休息,从明天下午两点钟开始训练。”
贠怀月问:“这才刚打完挑杯几天啊,你们UG都不放假的吗?”
“以往都是放两周假的,但是这不是刚输了比赛嘛。”
季书禾似笑非笑地看着贠怀月,而导致UG没有假期的罪魁祸首贠怀月笑着wink一个,“那需要我道歉吗?”
季书禾:“不敢,毕竟是我们技不如人了。”
贠怀月对这个房间还算满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一种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想法,索性直接叫了两个人给她搬家,当晚就住下了。
等东西全部整理好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天都快亮了。
好在这是在电竞俱乐部,到了这个鬼时间了居然还是没有一个睡觉的,贠怀月在客厅等着的期间都睡过去了三四次了,现在已经困的不成样子,刚收拾好直接会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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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大小姐,起床了。”
门外苏恒生一直在敲门,贠怀月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回了他一句“稍等”,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一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训练了。
毕竟是电竞职业生涯第一次正式的训练,贠怀月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发现厨房还有饭,就先拿了一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贠怀月定了一点五十的闹钟,她吃饭有点慢,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看一下还剩多久到两点。
苏恒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忙,一分钟能看两回手机。”
这算是苏恒生对她说过的第一句,正常的、不包含任何嘲讽意味的话,贠怀月多少有些不适应,抬手摸苏恒生额头。
“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转性了?”
苏恒生嘴角突然就耷拉下来,看上去一副无语的表情。他拍开贠怀月的手,“劳驾您关心了,我就不该多嘴问。”
嘟嘟嘟——
是姐姐的电话,贠怀月谁都不怕就怕自己亲姐。
贠怀月浑身通电了一样,浑身一激灵,立刻放下餐具回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苏恒生说一句:“我不吃了,我有事先走,你帮我把餐具收走,谢谢。”
贠怀月三步并两步连滚带爬跑回房间关门反锁,战战兢兢地接通了姐姐的电话。
“喂?”
是亲姐贠羲和的声音。
“姐,我昨天忘记跟你报备了,对不起。但是我没有鬼混,昨晚我搬到了俱乐部里来住,太忙了我就忘记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的贠羲和轻轻笑了一声,“怀月,你不是在撒谎就好,我说了,你打比赛我会支持的。”
原本以为肯定免不了一顿骂的贠怀月听到姐姐这么说,声音都激动了起来:“这么说姐你是原谅我昨晚没回家了?”
“只要你没有骗我瞒着我,我会支持你,爸妈那边我去搞定。”
“太好了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自己搬家的,但是逃过一劫的贠怀月明显是送了一口气,走到训练室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来吧,就等你了。”芭娜娜见贠怀月来,招呼她坐到自己旁边。
贠怀月进来以后,芭娜娜和季书禾也没多说什么,把训练机塞给贠怀月,就让大家直接开始打训练赛了。
贠怀月在UG的第一场训练赛开始了。
由原来UG首发的射手星辰、打野shine、中单五仁加上选秀来的辅助安夏和UG自留签上单大鹅组成的一队,对阵到原UG首发辅助小冰和四名UG青训选手临时组建的二队。
一队在这个房间,二队在隔壁。
小冰年纪大了,操作水平下滑严重,加上自己家里有些事情也不太想继续打了。原本在秋季赛转会期的时候就要买一个新辅助来替换小冰,但是当时打得好的辅助全都没有挂牌,无奈只能让小冰再打一个赛季。现在有了安夏,俱乐部就放心地把小冰下放到了二队。
并不是安夏的到来挤走了功勋老将。
两方选择一样的阵容,狂铁 镜 王昭君 鲁班七号 鲁班大师,是一套接近巅峰对决的阵容。
一样的阵容,镜像对决,最能看出选手对位实力差距,安夏对位到的是有四年kpl经验的辅助选手。
看到双方镜像阵容的时候,贠怀月嗤笑,心中鄙夷:UG战队真是太拧巴了。
他们一方面觉得,安夏以一己之力带着野生主播队夺冠的实力,放到其他任何队伍里对UG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花高价把安夏买了回来,自己消解这个威胁。
可是同时,他们居然不相信安夏的实力。
上来就打镜像阵容,试探安夏是否真的拥有超人的能力,或者说,试探看安夏是否真的比他们UG原来的辅助厉害。
瞧不起谁呢?
芭娜娜教练和季书禾在去到了客厅观赛。
蓝色方一队,红色方二队,对局开始。
二队王昭君到线上的时候,一队的王昭君还没有露头。二队的下路双人组在出门清线的时候,直接被草丛里的王昭君一个二技能冰冻住,最后被和王昭君一起蹲草的镜收下了鲁班七号的人头。
而原本应该出现在下路的一队鲁班父子,现在已经在二队的红区收下了红buff,路过中路顺手收下了第一波中线。
与此同时,成功反掉一队红buff的二队打野正好走到了红背草的位置,看到了中路漏视野的下路二人组,直接选择从暴君的位置离开。
一队的镜在拿下一血后并没有着急回野区,带着王昭君直接进到了二队的蓝区蹲草,二队的镜回自己蓝区的时候,被草丛里突然冲出来的两个大汉打死了,红buff物归原主,而前来支援打野的二队王昭君也被回头杀的一队鲁班父子一踩一扫一鲨嘴炮收下。
一队开局拿下中野射三个人头,还顺手收下了二队的大半片野区,经济直接领先了一千。
芭娜娜教练看得笑出了声,拍拍季书禾的肩膀说:“看吧呆子,我说啥来着?”芭娜娜是队伍里坚定选择安夏的那一个,她的判断没有错,就算队内有星辰这个第一射手也必须买安夏,这样的选手无论打什么位置都会出彩的。
不出意外,一队平推了二队,用时六分十九秒,给二队了一个玲珑塔,唯一的一个人头还是安夏的鲁班大师去开团的时候冲得太靠前,没能保下星辰的卤蛋,让卤蛋被集火了。
“你们那波换线蹲草是谁指挥的?”看得出来芭娜娜很满意,“这么大胆的操作,难道就不怕被反蹲?”
贠怀月举手:“是我在指挥,那波不会被反包的,人都不在。”
“哦?那蓝区蹲草呢?你怎么知道对面打野反完红在往红方蓝区的方向走,不是刚刷完蓝区往红区去?”
贠怀月却觉得十分奇怪:“中上的视野在清兵的时候漏过,短时间内赶不过来;镜不在自己红区,如果在蓝区的话,鲁班死掉的时候镜就会过来收掉发育路的兵线,发育路三个兵全都被鲁班大师吃掉了,所以镜不在自己蓝区,我看过了我们的蓝区,镜也不在,他只能在我们的红区。”
最后还补充一句:“你们职业队伍难道看不出来吗?”
五仁:“一般情况下心里大概会有个数,觉得镜可能在反红,但是很少会在前期直接带着人去对面蓝区蹲人。”
一旁的大鹅在背后默默给安夏比了一个大拇指。
精彩,大鹅算是彻底佩服安夏了。
尽管表面看,一队以碾压之姿横扫了二队,结果倒推过程猜测,一队队内的沟通应该挺和谐的。
事实上并不是。
安夏一开始指挥的换线并不是简单的中下换线,而是三线全换,奈何上单根本不听指挥,临近开局的时候安夏开始挨个派发任务,叫了两声大鹅,发现大鹅完全不回应她,安夏就紧急决定让中野蹲下,射辅进红。
随着对局的进行,大鹅的倔强越来越明显,每次团战的时候,往往安夏没指挥还好,安夏一指挥,大鹅就开始乱操作,搞得原本挡在鲁班七号面前都安夏不得不自己深入敌军,带着镜一块去打控制伤害,徒留王昭君和鲁班七号两个脆皮互相保护。
安夏知道,大鹅抗拒她的指挥是因为不服她,而其他队员则完全没有这个情况,毕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手下败将,只是大鹅没有被安夏在赛场上暴打过,所以现在还比较年轻气盛不听指挥。
但是就算只带着四个人,安夏还是横扫了二队,而且一整局下来,安夏报的所有点全部都正确,这还是大多数情况下二队没有漏视野的情况下。
一开始,可能大鹅是不服气安夏的,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打好职业;在对局的过程中,安夏每报一个点,随后验证安夏报的点是正确的时候,大鹅就已经悄悄改变了自己对安夏的看法,这可是fmvp,你个新兵蛋子在狂什么?
最后,对局结束,安夏慢条斯理说出自己判断视野原因的时候,大鹅彻底折服了。
芭娜娜和季书禾出去不知道在说什么,现在训练室跟课间时间一样开始乱哄哄的。
大鹅本来就是UG的青训,跟shine比较熟,现在跟shine正在聊中午的饭,五仁则是见缝插针地跟自己女朋友热聊,苏恒生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不都做
你看这人,真奇怪。
贠怀月有些事情要问五仁:“怎么没见大师啊?”
从昨晚贠怀月来俱乐部到现在,大师都没有再出现过。
五仁也不知道内情,左右打听了一圈后,才知道了内情:“大师带着悦之走了,去CCG了。”
这么突然?明明昨天的时候还在。
五仁:“你不知道,其实大师和芭娜娜是两派的,”他把脑袋凑近,“他俩在搞内斗!”
贠怀月来了兴致,把头也凑过去:“怎么个内斗法?”
“芭娜娜是大师带入行的,芭娜娜老公还因为这个和她离婚了。后来芭娜娜从助理教练当了主教练,她觉得大师的职业理解过时了,大师觉得芭娜娜是忘恩负义。”
“芭娜娜说她这是公事公办,大师确实职业理解有问题,但是大师不乐意让芭娜娜当家,跑到老板那里立军令状,挑杯一定带队夺冠,否则他就离开队伍。”
“结果挑杯大师甚至没赢过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