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臣看到大家脸上对吃食的渴望与急切,将食盒一把捞到他怀里,欠揍的来了一句,“交钱,一百文一个!”
“谢四,城中的苏记铺子才卖十文一个,你这一百文一个有点贪了啊。”
一位身着华贵的女子鄙夷一笑,此人正是当朝二公主裴予安。
当今圣上薄情,但最宠她生母沈贵妃,连带着裴予安也最得圣眷。
别人都是母凭子贵,只有这位小公主是子凭母贵,只要沈贵妃还在一天,她的恩宠就会一日比一日浓厚。
“这可是我家妹妹研究出来的新品,费了不少东西拢共就得了这么一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围观的众人一听直接急了眼,“我出一百文,给我一个!”
“我出二百文!”
“三百!”
“来来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不要急不要急!”
谢不臣在前方奋力的吆喝着,脸上乐呵呵的,收起钱来丝毫不见手软。
不一会食盒内的糕点便被一扫而空,抢上的沾沾自喜没抢到的暗自懊恼,只恨自己的嘴刚才为什么没跟上。
“大家别伤心,我们几人在城西开了一间铺子,名叫海棠酥,开业期间八折优惠,欢迎大家购买。
刚才四哥哥跟大家开了个玩笑,大家都是同窗,这顿糕点就当是我宴请大家的,诸位的银钱都拿回去吧。”
云栖雾眼看着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暗戳戳的为自己新开业的铺子打起了小广告,同时还不忘提醒谢不臣将银钱还了回去。
谢不臣看着眼前刚得手的银子马上就要溜走了,顿时有些肉疼,不过他也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乖乖的把钱交了出去,不过那动作慢吞吞的看着一旁的谢峥嵘有些急了。
“磨磨唧唧的,一边去。”
“谢四,瞧瞧昭昭妹妹,再瞧瞧你,啧啧啧,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心胸那么小,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
“谁娶了你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二人谁也不让谁,梗着脖子在那大眼瞪小眼。
谢峥嵘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二人从小就这样,一遇上就呛嘴,她从一开始急火急燎的拉架到现在已经视若无睹了。
习惯就好。
裴予安气的面色绯红,恶狠狠的瞪了谢不臣一眼,趁他不备伸出手在他腰腹处拧了一圈。
怪硬的。
这家伙平常肯定没少练,不行她也要卷起来,回头就让父皇给她请个武术师傅,她不能输给谢四!
“你谋杀啊!”
谢不臣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尾泛起薄红眸中氤氲了几分水光,像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活该!”
不过谢四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甚是好看,以后多来几次。
“昭昭妹妹,谢不臣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欺负回去。”
裴予安朝着云栖雾眨了眨眼,亲热的拉起了云栖雾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
她一定要和昭昭妹妹处好关系,以后不仅能够光明正大的收拾谢不臣,还能蹭上不少糕点,想想就开心。
这样想着,裴予安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了,谢不臣看到后惊悚的抖了抖身子,他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云栖雾看着裴予安有些面熟,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翘,昳丽的五官中和了这份凌厉,漂亮但不突兀,但她总感觉她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谢清淮!
二人的眼睛神态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谢清淮眼尾有一颗红痣,而面前的二公主裴予安没有。
云栖雾晃晃脑袋,试图将这荒诞的念头摔出脑海,可疑问就像一颗种子在她的脑海里深深的扎了根。
“公主说笑了,四哥哥并没有欺负我。”
“好吧好吧,若是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裴予安捏了下云栖雾的小脸,语气说不出的遗憾。
可惜今天不能揍谢四一顿了。
“哼,惺惺作态。”
无人在意的角落丞相嫡女柳师师悄悄翻了个白眼,面色鄙夷不屑。
商户就是商户,一股子银钱的腐臭味。
真想不懂世子哥哥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
“你,去告知戒律堂这有人扰乱纪律,大庭广众之下进行银货交易。”
柳师师随意指向她身后的一名跟班,开口吩咐道。
人证物证具在,这次云栖雾准没有好果子吃。
被指的小跟班正是云观月,此时她的眼中满是怨毒,凭什么云栖雾能够与二公主这样的人物交好,而她却只能沦为柳师师的跟班,这一切本来都是她的!
戒律堂的效率奇高,不一会就派人赶了过来。
“谁是云栖雾?”
谢不臣三人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清楚这是哪一出,不过还是乖乖见了礼,向前走了过去。
“晚辈云栖雾见过师长。”
“有人举报你在书院进行大规模交易,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规模交易? 糕点?
“师长,我们没有进行交易,只是把糕点分享给同窗罢了。”
“本宫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我我……也可以!”
顾朝颜红着脸,声音细呐如蚊,鼓起勇气站出来作证。
她没有嫌弃她的外貌和体型,她是个好人,而且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前来问责的师长看到面前的一幕犯了难,想起老山长的嘱托,板着脸望向云栖雾,“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栖雾明白这是有人借着戒律堂之手要见她,是书院的人,而且地位不低,随即她便朝着众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跟着师长朝着戒律堂走去。
钟声悠悠穿透云层,惊起一片飞鸟,曲径幽幽,草木葳蕤,远处一座隐匿在竹海中的小木屋若隐若现。
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映射出了细细碎碎的剪影,屋门被人由内向外的打开,发出古朴沉重的闷响。
在门打开的刹那,一道沧桑蕴含着无尽岁月的嗓音传来,“退下吧,孩子你进来。”
云栖雾依言走进木质小屋,走的进了才发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木藤编织的躺椅上,不紧不慢的沏茶,茶气氤氲缓缓上升。
“坐。”
“前辈有事找我?”
云栖雾在老者的对面坐下,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倒是跟你娘亲一样聪慧。”
“前辈跟我娘亲很熟?”
不应该啊,若是真的熟悉娘亲为何没有跟她提起过。
“你猜书院那么多条戒律是怎么来的?
你母亲他们至少贡献了多半。”
老人家端着手里的茶碗,轻轻的撇去了碗中浮沫,呷了一口,眼神望着前方目带怀念的调侃着。
嗯?娘亲看着不像啊?
他们?还有谁?
“我是白鹿书院上一任院长,年纪大了,老头子便在这休养生息,把这本宗卷看完你就明白了。”
一本泛着些许年岁的卷轴被扔到了云栖雾的眼前,激起了些许灰尘,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有翻阅了。
做完这些后老院长便阖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云栖雾拿出怀中小帕,小心翼翼的擦干净了表面的灰尘,将它摊开在书案上,细细的翻阅着。
永熙四十九年,大虞太子傅怀瑾及镇北王世子谢永安入学。
次年,温家温渡雪温烬棠兄妹与前朝公主沈春酌入学。
五人臭味相投,在书院成立了捣蛋小分队,让书院各位老师头疼不已。
永熙五十年,温渡雪在书院大规模售卖物品,导致院内多名学子因哄抢受伤,于书院受罚。
同年谢永安于书院武试误伤睿王世子裴徵,于书院受罚。
永熙五十一年,沈春酌与温烬棠因馋嘴在院内支架烤肉导致院内失火,受罚。
桩桩件件受罚竟不下百起,无一件相同。
当今陛下震怒,勒令五人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
永熙之变镇北王世子谢永安与瑞王世子裴徵谋反,前太子傅怀瑾**于东宫。
温渡雪与沈春酌不知所踪。
唯留温家二小姐温烬棠下嫁于一介书生苟延残喘埋名度日。
卷轴后半部分被毁坏大半,像是有人故意毁坏自己的罪行而生生破坏。
谢叔叔为人正直与前太子傅怀瑾乃是莫逆之交,不可能谋逆。
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小舅舅也从未听娘亲提起过,若是正常亡故娘亲不可能不提,除非事件另有隐情。
云栖雾敛下眸子细细思索,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撵紧,一旁的老山长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钩,接着又合上眼眸闭目养神。
谢叔叔当年恐怕是迫于局势不得不做出谋反的假象,为了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前太子傅怀瑾以性命为注谋划了这一盘大棋,看上去像是要护下什么。
当年能够只手遮天让他们二人如此忌惮的便只有当今圣上裴徵。
“晚辈多谢山长提点。”
云栖雾弯腰恭敬的向老人家行了一礼,虽不知这人为何会出现在此,但她非常感谢老者给了自己一个了解娘亲以前往事的机会,以及对她隐晦的提醒。
“老头子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日后你便是老夫的记名弟子,若有困惑可到此处寻我。”
言罢便又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疲倦极了,待到云栖雾的身影消失不见,老者陡然睁开了眼,想到若干年前一个小丫头嚣张肆意地说日后她的孩子必定十分聪慧,说不定还会拜入他的门下,倏地一笑,“确实是个聪慧的孩子。”
啊啊啊啊,怎么还有七千,下次再也不乱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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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