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一响,高二三班的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夕阳的光拉得很长,把课桌椅的影子投在地上,显得空荡荡的。
林夏把书包往肩上一甩,长腿一迈就准备从后门溜。她才不管什么差三分不差三分,能多赖一分钟都是她赚了。
“去坐下。”陆言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但就是有种让她走不动的魔力。
“我说大哥,都放学了,您老放过我吧?”林夏转过头,双手合十,一脸假笑,“我保证明天一定把卷子写完,行不行?”
陆言没说话,只是从桌洞里又掏出那盒草莓糖,拿出一颗放在桌面上。然后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流浪猫。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但脚底还是拐了个弯,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顺手把糖剥了塞进嘴里。
“做哪张?”她咬着糖,含糊不清地问。
“基础卷子。”陆言抽出一张崭新的卷子拍在她面前。
林夏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开始她的“酷刑”之旅。可是坐了不到五分钟,她的毛病就犯了。一会儿转笔,一会儿抠手指,最后甚至摸出耳机,想往耳朵里塞。
陆言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拿耳机的手。他的手劲很大,按得林夏手腕子一麻。
“写题的时候听歌,你注意力能集中?”陆言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点训人的味道。
“我乐意,这叫摇滚,能激发我的灵感。”林夏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再说了,你规定做题不能听歌了?哪条法律写的?”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
“行啊,陆大学神。”林夏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挑衅道,“你这天天按着规矩活,不累吗?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陆言松开她的手腕,靠回椅背上。
“就赌……谁先破戒。”林夏指了指那张卷子,“你要我做完可以。但今天,谁要是先发了脾气,或者做了什么违背自己‘完美人设’的事,谁就是狗。怎么样?”
陆言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过了两秒,轻轻吐出一个字:“行。”
林夏心里乐开了花。她就不信了,就她这满身刺的脾气,还治不了一个死板的好学生?
她重新拿起笔,但心思根本不在卷子上。
“哎,陆言,这题不会。”林夏用笔尖随便戳了一道大题。
陆言探过身来看,修长的手指在题干上划过:“这题考查的是导数……”
“听不清。”林夏打断他,“你靠过来点,大声点。”
陆言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把椅子往她这边拉了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拳。他身上好闻的冷冽气息直往林夏鼻子里钻。
“现在能听见了吗?”陆言侧过头问。
林夏没听题,反而盯着他的侧脸,突然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白衬衫的领带,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陆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扯得往前一扑,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这才没撞到她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呼吸瞬间交缠。
“你干什么?”陆言的眼神终于变了,声音也有些哑,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我干什么?”林夏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仰着脸看着他,“我就是想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学神,被人拽领带,会不会骂人?怎么,想发脾气了?快,叫一声来听听。”
陆言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暗流涌动,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林夏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几秒钟后,陆言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发火,而是反手扣住了林夏拽着领带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夏,你找死是不是?”
“我没发脾气。”陆言硬邦邦地甩下这句话,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领带和衬衫。
林夏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行行行,你赢了,好学生。”林夏心情大好,拿起笔,“我这就做题。”
接下来的时间,林夏倒是没再作妖,老老实实地把那道导数题写完了。虽然过程写得狗屁不通,但陆言破天荒地没有挑刺,只是冷着脸用红笔帮她改错。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突然,外面走廊里传来保安大爷的喊声:“教学楼要锁门了啊!还有没有没走的学生?”
林夏猛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透了。
“我靠,都这么晚了!”她连忙收拾书包。
陆言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把卷子收好。他看了看林夏因为急速收拾而掉在地上的笔盖,俯下身帮她捡了起来。
“明天周测。”陆言把笔盖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别交白卷,丢人。”
林夏一把夺过笔盖,背上书包:“管好你自己吧陆老妈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到了校门口,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
“喂,陆言。”林夏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灯下,陆言背对着她,回过头。昏黄的光打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你今天,算是破戒了吧?”林夏勾起嘴角,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明明气得要死,还装模作样说没发脾气。你就是条狗。”
陆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却让林夏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随你怎么说。”陆言转过身,朝夜色中走去,声音顺着晚风飘进林夏的耳朵里,“明天见。”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自己刚才拽过他领带的手指,低低地骂了一句:“靠,这假正经,还挺会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