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宁逃也似的离开星源宫,生怕被突然追上来的江珩生抓住。
她知道江珩生有这个能力,所以她也不敢回头,只抓着江珩生那支银簪,快步离开了星源宫,又匆匆往凤仪宫的方向赶去。
不过,温书宁属实没有想到。
她这个临时决定的计划,竟然这样顺利。
一直到将白玉兰簪子插到江珩生头上的时候,温书宁都还不敢相信自己能成功送出这支白玉兰簪子。
而且,因为温书宁把簪子换下来之后,走得太过匆忙,竟也忘记把江珩生的银簪还回去。
倒显得像是……
温书宁刻意用白玉兰簪子与江珩生的银簪做交换。
虽然温书宁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把江珩生的银簪带回去,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温书宁拿着银簪回到凤仪宫,刻意躲着宋淑怡,没敢让她瞧见自己,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般偷偷摸摸的,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只是宋淑怡一向紧张她,若是发现她是一个人回来,并未带着桃喜等一干随从,定然是要多问几句的。
还是避开的好,也不叫宋淑怡担心,更不用因为这件事被宋淑怡多问两句。
与温书宁分开之后,桃喜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一个人回到了凤仪宫中。
她也不敢去别的地方,怕有人问起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没有跟在温书宁身边,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她本身也不是擅长说谎,若是解释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给人发现了端倪,传到宋淑怡耳朵里,她和温书宁可都是要挨骂的。
桃喜就这样在温书宁房内走来走去,焦急地等着温书宁回来。
“桃喜!”
突然,温书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桃喜满脸欣喜地转过头,见真的是温书宁回来了,赶忙跑上前去。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桃喜拉住温书宁的手,说话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毫发无损地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你紧张什么呀!去的是国师那里,又不是什么虎狼窝!”温书宁瞧见桃喜紧张的模样,笑着摇摇头,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那就好。”桃喜点点头,目光移到温书宁的发上,左右看了看,才说,“不过,殿下的头发似乎有些乱了,奴婢给您重新梳妆吧。”
“好呀。”温书宁也觉得头发有些松散了,想是从星源宫跑出来的时候弄乱的,便答应下来。
温书宁坐在镜子前,看着桃喜将她头上的首饰一一拆下来,又将原本盘好的头发拆开,觉得颇有些无聊,将又将注意力放到她拿回来的银簪之上。
她拿起手中的银簪把玩着,脸上露出一个美滋滋的笑容。
桃喜注意到温书宁手中拿着的银簪,不解道:“殿下,这银簪是哪里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温书宁也没瞒着桃喜,笑着解释说:“这个银簪呀,是江珩生的。”
桃喜听见这话,惊讶地瞪大眼,说:“竟是国师的!”
说完这话之后,桃喜又有些不解,问:“可是,国师为什么送你用过的旧簪子呀?”
温书宁听了之后直笑,她朝着桃喜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是他送我的!是我为了送他白玉兰簪子,从他头上拔下来的!”
桃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她皱眉思考着,说:“不过,殿下,奴婢觉得这国师对你应该不是没有情意的。”
温书宁挑了下眉,看着桃喜问:“为何这样说?”
桃喜笑着解释:“国师人高马大的,又有那么厉害的功夫在身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殿下换走簪子呀!他这是让着您呢!”
温书宁一怔,她倒是从未想过,竟还有这个可能性。
原先温书宁还当是自己动作快,如今听了桃喜的话,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一个从未习武的人,如何能在江珩生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面前耍花招。
桃喜说得对,说不定就是江珩生让着她的。
温书宁盯着手中的银簪,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不远传来了脚步声。
“宁宁。”
是宋淑怡来了。
温书宁连忙把手中的银簪藏了起来,生怕叫宋淑怡瞧见。
她收好银簪之后,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宋淑怡,问:“母后,怎么了?”
宋淑怡笑着拿起桌上的首饰,往温书宁发上比划着,说:“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瞧瞧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书宁垂眸不敢看宋淑怡,只说:“只在宫里走走,并未走远,瞧着时辰差不多,便先回来了。”
宋淑怡点点头,看了一眼温书宁藏了银簪的袖子,没有点破,只说:“今夜的除夕宴,你可别忘了,再打扮打扮,过年就该喜庆一些。”
温书宁连连应下,看着宋淑怡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拍胸口,感叹道:“还好母后没发现。”
宋淑怡回到自己房内,脸色有些凝重。
她总觉得温书宁哪里怪怪的,刚刚还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今日公主去了何处?为何神神秘秘的?”宋淑怡变得紧张起来,看向身边的暗卫,问。
“殿下今日去了星源宫。”暗卫朝宋淑怡行了个礼,如实禀报。
“星源宫?她又去找珩生了。”宋淑怡神色间的紧张分毫未减,神情愈发凝重,嘴上呢喃着,“若是平常往来,那倒也没什么。可星源宫关系着事情成败,若叫宁宁发现点什么,她又是个单纯的,若有人想从她入手,怕是要生变故。”
而且,温书宁对江珩生的态度,她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每次提起江珩生的时候,温书宁表现都不像是寻常朋友,倒像是……情窦初开。
宋淑怡脑子里划过这个猜想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若真有这个可能,不管宋淑怡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她都得去一趟星源宫。
“走,去一趟星源宫。”宋淑怡对暗卫说完,自己先一步往外走。
宋淑怡去星源宫的事情,温书宁并不知道。
此生此刻的温书宁,正坐在镜前等待桃喜将头发梳好。
“你待会瞧瞧有没有法子把这个银簪簪上。”温书宁瞧着桃喜给她的头梳得差不多了,便将银簪递给桃喜。
“殿下,这是国师的银簪,从前总戴着的,是不是太明显了?”桃喜有些犹豫,她到底是关心温书宁的,多少要为温书宁想一想。
“没关系,若有人问起就说样式相似,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银簪真是从江珩生头上拔下来的。”温书宁说到这里,想起自己用白玉兰簪子换银簪的情景,又是笑出声。
“殿下,我真觉得国师说不定喜欢你呢?”桃喜接过温书宁手中的银簪,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瞧瞧是插在哪里好些,又对温书宁说。
“我瞧着不像,可能就是碍于我是公主呢,才没有严厉阻止我。”温书宁说服了自己,一边说一边点点头,随后转头又看向桃喜,“而且,这种话你可别说了。我仔细一想,我之前看他好看,就那样纠缠人家,实在不妥,以后还是只做好友,对我与他来说都好。”
“殿下不喜欢国师了吗?”桃喜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温书宁对江珩生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呢。
“我也不知道呀,可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按照比较稳妥的方式处理比较好吧。”温书宁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处理得不好,可是连好友都不是了,那怎么行呢。”
“殿下这么想,倒也有些道理耶。”桃喜听着温书宁的话,认真地思考起来,手中动作不停,为银簪挑选了一个好位置,簪到了发上。
温书宁没接话,而是目光上移。
停留在了银簪之上。
白玉兰簪子就这样握在江珩生手中,他的脑海中满是换下簪子时的温书宁,相同的一幕幕在脑中就这样反复出现。
他甚至没有机会去多想,他应不应该把这支白玉兰簪子送去凤仪宫,与温书宁交换自己的银簪。
不过,温书宁会同意吗?
江珩生突然想。
温书宁想了这样一个法子,好将白玉兰簪子送出去,想来应该不会再将白玉兰簪子拿回去了。
至于银簪……既然温书宁喜欢,留在她那也无妨。
江珩生想着想着,忽然叹了口气。
“珩生。”
就在这时,宋淑怡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惊得江珩生心里头咯噔一下,转头一瞧,发现竟真的是宋淑怡来了。
江珩生忙站起身,朝宋淑怡行礼,问:“皇后娘娘,是外头出什么变故了吗?”
宋淑怡摇摇头,她的眉目间满是忧愁,她抬眸看向江珩生,问:“不是外头出了变故,是宁宁总跑到你这来,我怕她瞧见什么了,到时候万一真的生出变故来呢。”
江珩生听见温书宁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失神,却很快整理好情绪,对宋淑怡说:“不会的,这里十分隐蔽,殿下也不到这里来。”
听了江珩生的话,宋淑怡勉强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她还有件事想问江珩生。
“宁宁每每提起你的时候,总是表现得颇为异常,你可知道缘由?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宋淑怡看着江珩生,目光中染上几分担忧。
江珩生没想到宋淑怡会问出这番话,他顿时有些犹豫。
这是温书宁与他的私事,该不该告诉宋淑怡呢?
本身他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而且把这件事告诉宋淑怡,那他们的事实就会多一个人知道。
这样一来,很难说温书宁会不会不开心。
但宋淑怡是温书宁的母亲。
她应该知道这些事的。
江珩生犹豫着,犹豫着。
终于还是说。
“皇后娘娘,有件事……臣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向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