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名单有他

温隽言踏着星光,踩着月色,才刚回到温宅门前。

手推开院门,便见几双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齐齐朝他望了过来。

“伯伯……”小圆子嗓音糯糯地唤道。

“兄长。”温隽文与温隽柔同时开口。

这阵仗倒让温隽言微微一怔,他嗓音清越问道:“你们……怎么都守在这儿不去歇息?”

左之明倚着门框,笑得颇有深意:“自然是等你。伯母担心你又叫人抓了去。”

“娘!”温隽言心头一暖,却又觉好笑,“儿子又未作奸犯科,何至于如此挂心。”

他走近温母,语气放软:“瞧您,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还贫嘴!礼可是送到首辅大人那儿了?”温母接过他手中的食盒,“食盒给我,你快说说,情形如何?”

此话一出,几人几乎屏住呼吸,生怕听到的并非心中所盼。

“岂止收了,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温隽言边转身合院门,边朝里走,不禁感叹,“我也是头一回知道,首辅大人竟这样能吃,足足用了四碗米饭。这般胃口若生在寻常人家,怕是早吃穷了,也亏得他命好。”

“这倒是新鲜事?”几人一听,八卦的心顿时被撩起。

温隽言忽地转身看向众人:“这话咱们自家人说说便罢,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若被首辅大人知道是我在背后嚼舌,这官职恐怕难保。”

几人听了,真被唬住,连连应声——当然,除了左之明。

温隽言瞧他一脸“信你才怪”的神情,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

左之明唇角微扬,轻轻颔首,二人心照不宣。

进了屋里,温隽言献宝似的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正是顺路买的胭脂与松烟墨。

温隽文和温隽柔双手接过,脸上笑靥如花。

“多谢兄长。”

“兄长最好啦。”

“没了?言儿是不是还漏了一样?”温母将食盒搁在桌上,温声提醒。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分明写着“你惨了”。

温隽言一愣,忽觉衣摆被轻轻扯动,低头便见小圆子仰着圆乎乎的脸望着自己。

“小圆子这模样,当真可爱得紧。”他俯身将孩子抱起,笑着说道。

小圆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伯伯,糖糖。”

温隽言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答应的事。他握住那只小手贴在脸边蹭了蹭,绽开笑容哄道:“都怪伯伯,一时忘了买,明日一定补上……”

话未说完,小圆子小脸已皱成一团:“咿呀——呜呜哇!伯伯坏!”

眼泪如开闸般涌出,身子也在他怀里扭动起来。

“这该如何是好?”温隽言抱着哭成泪人的小团子,抬眼向其他人求助。

“兄长,这下可麻烦了。没半个时辰这眼泪止不住的。嫂子又回了娘家……”温隽柔投来同情的目光,“这两日我没歇好,先去睡了。”

怀中的小人儿埋头在他胸前抽泣,泪水浸湿衣襟。温隽言只得看向弟弟:“隽文,要不你先抱走小圆子?他好歹是你亲生的。”

温隽文摇头如拨浪鼓:“兄长带他的时日比我还长,他与你更亲。况且我还得温书,便有劳兄长了。”

说罢拱手一礼,竟真转身走了。

“娘!”温隽言实在没辙。

温母心疼地伸手要接,孩子却哭得更凶:“不要!咿呀——呜呜!”手脚还紧紧缠住温隽言的衣裳。

“言儿啊,娘也没法子了,你好好哄哄罢。”温母无奈道。

“别看我,我可哄不住。”左之明大步一迈,潇潇洒洒离去。

只剩温隽言与小圆子大眼瞪小眼。

这一夜,温隽言算是尝到了又当爹又当娘的滋味。

“伯伯,我要骑大马。”他趴在地上给小圆子当马骑。

“伯伯,我要画画。”他任由孩子在脸上画小乌龟。

“伯伯,不嘛!我还不想睡。”他讲了《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里好几个故事,换着花样哄着……

花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把小祖宗逗笑了。

小圆子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颊边泪痕未干,嘴角却已甜甜翘起。

门外,几人悄悄趴着听里头的动静。

温隽文压低声音:“娘,我说了吧,兄长肯定有办法。”

温母睨他一眼:“说的什么浑话,你才是小圆子亲爹。”

“走吧,别又把孩子吵醒了。”温隽柔轻轻扯了扯两人的袖子。

温隽言听着门外有了动静又归于无声,不禁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只沉沉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拍着小圆子的背。

这一夜,众人睡得香甜。却苦了温隽言,非但起身为孩子擦脸,半夜又被咿呀声唤醒,迷迷糊糊抱他去解手。

也幸亏前世照料过幼弟,尚不算手忙脚乱。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一夜之后便有了无数个夜。

每醒一次,那【咸鱼系统】便滴滴作响。

温隽言心中五味杂陈——这系统就像个拆不掉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引燃。

天光大亮时,温隽言一如往常回到翰林院。

却见院中大小官员三三两两走过,个个面浮喜色,手中皆捏着一张纸。

温隽言心里纳闷:这架势,莫非自己又错过了什么?

“温编修。”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他还未回头,那人已赶了上来:“温编修,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

“我?”原主竟这么勤勉?他可不行——他只求不迟到便好。

楚凌旭看着他:“是啊,往常数你最早。反正没有一回是比我晚的。”

难怪会猝死……来得早、归得迟,又不锻炼,身子哪吃得消。

温隽言暗下决心,绝不再走老路,定要守住准时上下职的规矩。

“对了,他们这是……”他瞥见楚凌旭手中也拿着同样的纸,改口问,“诸位在忙什么?”

“你竟还不知道?”楚凌旭话说出口,才想起温隽言素无人脉,自然不闻朝堂动向,“昨日早朝出了件大事——陛下新设了振兴提举司。所以我们手里这纸是……”

他故意一顿,扬了扬手中的纸:“温编修不妨猜猜?”

振兴提举司?放在现代,不就是振兴工作专班么?那必然涉及各部司协同。

温隽言沉吟道:“在下大概猜到了……是振兴提举司要从各部司抽调人手?”

“厉害!正是。那你再猜,主事者是谁?”

“谁?”温隽言随口接话,心想这等振兴要务,“怕是某司长官?”

楚凌旭面露得意:“哈!这回你可猜错了。陛下命首辅亲自督领,首辅大人便是这振兴提举司的主理。”

“这倒出乎意料。”温隽言顺口应道,却也不难理解——新帝登基,百业待兴,既设此司,自然择最能者任之。

“楚编修,我看诸位热情颇高,这振兴提举司恐怕不易进吧?”有竞争,便有落选。

温隽言这话说得客观,楚凌旭闻言,顿时泄了气:“谁说不是呢?光我们翰林院一干人等便已蜂拥而上,何况其他部司?怕是挤破头也不为过。这难度,可比科举还高——毕竟这儿除了靠关系上位的,谁还没点真才实学。”

温隽言嘴角微抽。

对方口中“真才实学”之人,显然不包括自己,倒也不是他真废,只是这古代盛行的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他实在不通。

越想越觉心虚。

他看向楚凌旭,本以为对方会打退堂鼓。

谁知楚凌旭只权衡片刻,便慷慨陈词:“我想好了,不试怎知行不行?机会摆在眼前,总得争上一争!”

“楚编修好魄力,那在下预祝楚编修马到功成。”温隽言拱手道。

“这话说的——你不报名?”楚凌旭狐疑地看他。

“在下便不凑这热闹了。”温隽言脱口而出。

一来他有自知之明,二来他只愿躺平当条咸鱼:办好编修的本职,再指点家中几个闲余劳力做些副业,足可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他自认是个知足的人。

楚凌旭却笑开了:“温编修人各有志,不强求,不强求。”

心下却想:少了个对手,离振兴提举司仿佛又近一步。

温隽言同他并肩走着,边应道:“正是这个理。”

不料散值时,掌院宿青封特意将温隽言唤到掌院厅中。

“掌院找下官?”温隽言心中暗忖,实在想不出何事值得单独留他,莫非是先前连累其入狱,如今要秋后算账?

他自觉理亏,挺直身子,脸上堆出十分诚恳的笑意。

宿青封整理着振兴提举司报名表,一抬头却对上温隽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他抚须道:“温编修,本官知你一笑生辉,可突然如此笑容满面,所为何来?”

尴尬!脚趾忍不住抠地。

温隽立刻敛了笑,重复道:“不知掌院有何吩咐?”

“本官翻了几遍报名表,却未见你的名字。可是……遗漏了?”宿青封疑道。

毕竟“首辅大人亲自到天牢放人,温编修又亲自去其府中送礼”一事私下里早就传开了,人人知道是温隽言攀上了高枝。

只不过这事,眼前这当事人全然不知。

“掌院专为此事找下官?”温隽言睁大眼,难以置信。

毕竟无论原主还是他,在这人才济济的翰林院都算不得出众。

“回掌院,下官无意前往振兴提举司。劳掌院惦记了。”

“原是如此,那便退下罢。”宿青封沉默片刻,方说道。

“下官告辞。”温隽言来时心情沉重,此刻离开却步履轻快。

【叮!】

【咸鱼系统:准时散值,躺平值稳定,健康值稳定。】

温隽言笑了,眉眼弯如新月。

次日,入选振兴提举司名单张榜公布。

翰林院一众官员围在告示栏前,那情景比起科举放榜亦不遑多让。

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不展。

可当温隽言走近时,众人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四周议论渐起,温隽言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榜前一瞧。

振兴提举司的名单上,他竟赫然在列。

且明晃晃排在第一个!

温隽言心中万马奔腾,无声口吐芬芳:

究竟是哪个孙子干的?!

[笑哭]这篇创作欲太强了!真忍住不更了!

[笑哭][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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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名单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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