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个问题，莫里斯反问道：“你是谁？”
尚悠悠随口胡扯：“无意冒犯，我是海盗王的仰慕者。听说他为秘宝之石而死。而你们也为了那些石头不惜被关在这种地方，我很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宝物。”
“……那不是宝物。”莫里斯神色颓废。
尚悠悠熟练接茬：“哦？你们总不能为了废物奋不顾身吧。”
莫里斯低声说：“那是个索兰商人的货。”
“索兰帝国？我可从没听说索兰境内还产出这样的宝石。二道贩子？”
莫里斯说：“不，这些宝石只有索兰人手上有，都是他们在往外售卖。”他环视一周，依旧不见神秘人的踪迹。
莫里斯眸光一闪：“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救我们出去，我就告诉你真相，怎么样？”
寂静。
莫里斯耐心地等了会。
依旧是寂静。
“……阁下？”
“……”
等到后半夜，莫里斯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
神秘人早就走了。
……
尚悠悠听见那句“索兰商人”就走了。
异空间“迷失海”，萨托里斯……关于这次事件，她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唯一的未知是这批秘宝之石到底是怎么流通开的。
索兰商人，指的是索兰帝国的行商，索兰帝国是极西洲的国家。尚悠悠还在西大陆练武时听师傅说起过，似乎是个新兴强国，共主打算找个机会过去谈谈事。
双方来往不多，但终归是有的，索兰商人一定有到达西大陆的路线。
索兰是内陆国，它想和西大陆有来往，要么往西经过东大陆，然后渡海到西大陆，要么向东走中古陆，渡海到西大陆。
前者有点像阎王殿前二人转，换着花找死。
而走东路，就有可能经过尚悠悠的老家。
尚悠悠对秘宝之石的感应有距离限制，她现在只能模糊感应到有大批量的秘宝之石在西面，却不能详细感知。
结合现状来看，秘宝之石八成是在索兰。
她沿着星球游历是一回事，回收秘宝之石是另一回事。
要是秘宝之石的来去涉及到国家层面，尚悠悠可以找家里告状
师傅不赞成她去复仇，却不会反对她给同胞收尸。
至于“保释海盗”……反正她没有和本地警局对着干的心思。
尚悠悠绕道溜进警局的武器库，挑挑拣拣拎走了把轻便的手枪，留下一根金条当报酬。
轻车熟路地翻出警局，尚悠悠回到小镇宾馆，把手枪交给爱丽丝：“拿去吧，留着防身用，天一亮我们就出海。”
爱丽丝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手枪。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惊讶。
倒不如说，要是尚悠悠没有给她带回一把火器，那才奇怪。
爱丽丝翻看着手枪，茫然道：“我不会用。”
尚悠悠：“没事，怕打不准就凑近点打，多打几回就会了。”
“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爱丽丝踟蹰不安，“你需要对付海怪，万一我拖了你后腿，你还要回头照顾我……”
【“怕什么，大不了就死。”】尚悠悠说，【“我想这么回答。”】
【“实际上？”】
“我完全有能力保护你，我也有责任保护你。”尚悠悠认真地对爱丽丝说，“但你绝不是我的负担。爱丽丝，是你选择留下来，也是我选择了让你留下。”
“别多想，有我呢。”尚悠悠说。
爱丽丝一愣，抓着手枪的手不自觉抓紧。她低下头，继续翻看那把枪械，生疏地检查弹夹，研究保险栓和扳机。
子弹铺开来，金属弹药陷在床榻里，压出柔软的弧度。金属的光泽模糊地倒映了剑士的身影，她的蓝眼睛微微发颤，长久看着那颗它。
【“你知道吗。”】剑灵说，【“我想翻你白眼。”】
【“翻呗，反正我看不见。”】尚悠悠说。
剑灵下意识怼她：【“你跟瞎了一样，看得见什么？”】
尚悠悠哼笑一声：【“子弹。”】
“啊——！！”窗外爆发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尚悠悠眼神一凛，握住剑柄，贴墙靠窗站好：“爱丽丝，趴下！”
爱丽丝闻言立刻滚倒，有样学样地贴墙戒备。子弹全部放回原位，枪械蓄势待发。她学得很快，已经摸清楚了手枪的构造，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正确握枪姿势。
窗外，小镇被惊醒了。
“嘻嘻……嘻嘻……”诡异地孩童嬉笑声响起，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怪、怪物！”有人尖叫，紧接着是□□倒下的沉闷声响，而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砰！”一具漆黑的滑腻躯体砸上宾馆的窗户，缓慢爬行，留下一道道粘液的轨迹。
它呈蝾螈形，四肢修长似人，肢体紧贴着窗户，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粘液，畸形鱼头凸出一双纯白的硕大眼睛。
黑鱼人一下一下撞击着窗户，发出咚咚的声响。它咧开嘴嬉笑，露出了猩红的牙齿和长舌，恐吓屋内的活人。
爱丽丝瞪大眼睛，身体忍不住发抖，用力握紧了手枪。
尚悠悠直接冲上去，一脚蹬开窗户，黑鱼人挂在窗户上，随窗户游移。
剑士跳出窗口，翻上屋檐，自上而下猛地一剑，黑鱼人被捅穿。
她手臂发力，把黑鱼人像揭糖画一样从窗上撕下。
很好，就是这样，不用赔偿窗户了。尚悠悠想。
黑鱼人吃痛，串在剑上活鱼上岸似的疯狂扭动，尚悠悠下意识一甩剑身，锋利的剑刃借着力直接从内部割开黑鱼人，把它掀了一半。
开了半边的鱼躯发出惨叫想同时不停弹动，半扇鱼躯猛地掀开，又猛地合上，四肢胡乱挥舞，邦邦跳了半天。
尚悠悠：“……这玩意弱点是什么？”
不是她虐生不杀生，主要是没见过这种切了一半还活蹦乱跳的品种。
尚悠悠慎重地比划着，切下它的脑袋。
黑鱼人的身躯不跳了，脑袋上的嘴还不断开合，愤怒地想撕咬什么。
尚悠悠一剑捅穿了它的脑袋。
……这只黑鱼人终于死透了。
尚悠悠站在屋顶上大喊：“怪物的弱点是头！攻击它们的脑袋！”
她的声音很大，继尖叫惨叫后，再度“惊醒”了小镇居民。没人来得及分辨声音的来处，面对不断袭击进攻的黑鱼人，他们下意识对准头部开始攻击。
警员子弹打进了海怪头颅，渔民举起鱼叉和砍刀刀刃捅穿脑袋，黑鱼人偃旗息鼓。
事实证明，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才过去五分钟，尚悠悠就在房顶听见了有警员欣喜若狂地喊：“有效，有效！快开火！”
马上，不知道哪来的一颗子弹擦着她飞过。
……尚悠悠赶紧爬下房顶。
这黑灯瞎火的，别给她当海怪打了。
……
虽然不知道提醒道人是谁，但居民们发现了黑鱼人的弱点，民风彪悍的小镇立刻打响轰轰烈烈地反击战。
可惜黑鱼人的数量太多，它们从海边上岸，嬉笑着爬进小镇吃人，警局的子弹很快打空，居民只能靠冷兵器作战。
手枪的击锤发出空响，黑鱼人近在咫尺，莫瑞甘咬着牙一枪托砸上它的脑袋，脚尖一勾踢起鱼叉，反手握住鱼叉就是一捅，手臂发力把滑腻的“萨托里斯”钉在地上。
邻居借机拿着杀鱼刀插进黑鱼人的头颅。
两人配合默契，力气却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流失。
莫瑞甘微微喘气，怀疑人生：“该死的，那群家伙来真的？萨托里斯、真有这鬼玩意？！”
……太多了。
她奋力踹开一只黑鱼人，鱼叉爆头，边骂道：“杀千刀的艾萨克，什么东西都敢要！”
小镇的枪声渐渐停了，只剩刀砍声，哭声一直都有，断断续续地传来。莫瑞甘放眼望去，楼房的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蛞蝓似的萨托里斯。
她看着四面八方爬开的海怪，脚步缓缓后退。
一只黑鱼人弹动头颅，眼珠转向，似乎盯住了莫瑞甘。一瞬的停滞后，黑鱼人扑起，朝莫瑞甘张开血盆大口。
“锵——”
一道银光闪过，那只黑鱼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被盯在地上，钉着它的是一把长剑。
莫瑞甘不由得愣住。
出于就业结构，小镇镇民家中常备刀具和鱼叉，警局则配备枪支弹药，剑这种东西骑士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武器太少见了，可她根本不记得谁家有剑。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叉捅死了身躯还在乱蹦的黑鱼人。
管它是谁的！是友军就行！
下一秒，长剑发出嗡鸣，又向另一侧飞去。
莫瑞甘的视线随之移动，只见长剑飞入一名黑发剑士手中，她握住剑，压低身子，猛地向前俯冲，下一刻，剑影如流光，视野中的黑鱼人通通飞出去半个脑袋。
莫瑞甘眼睛一亮：“干得漂亮！”
黑发剑士与她对视一眼，语速飞快：“我对镇子不熟，你带路，早点把它们杀干净！”
莫瑞甘头脑清醒且明事理，当即点头：“跟我来！”
有莫瑞甘带路，尚悠悠从小镇西犁到小镇东，手起剑落，飞速灭了一大片在镇子里作祟的黑鱼人。
面对众人的困惑和感谢，她来不及向谁解释什么，直接杀到海边。
尚悠悠动作更快，赶着杀怪救人，留下一地还蒙圈的镇民。爱丽丝慢她一步，跟在后面安抚组织镇民，向警长解释道：“这些怪物是从海里来的，请尽快做好准备，我们得去源头调查！”
有个超规格的剑士在前头顶着，警长飞快组织一盘散沙的镇民，召集了青壮，带上鱼叉和砍刀赶到海边。
等大部队赶到，海滩上已经垒了黑压压一片的海怪尸体。
黑发剑士正站在海水中，剑光如瀑，转眼间又是好一堆尸体，被海水推着冲上岸。以她为中点，两侧各延伸十米的海岸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爬着黑鱼人，她不断来回跑，重复着斩杀。
见人来了，尚悠悠忙里抽闲道：“警长！拿怪物尸体垒战壕，你们拦住剩下的怪，我下水看看情况！”
“……好！”警长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情况紧急，她只好先去做事。
镇民忙活得满头大汗，这些黑鱼人尸体满身粘液，滑不留手，废了老大力气才能拖来一只，千难万险地垒着。
爱丽丝一个没站稳，摔在尸体堆里，差点把已经垒好的“战壕”撞开。有人扶起她，爱丽丝勉强站稳了，眼冒金星，视野中满是漆黑的色块，鼻尖充斥着诡异的腥味，她顾不上其它，赶忙又加入队伍里。
“沙子！用沙子裹一圈！”莫瑞甘大喊，“再拿渔网来！”
“我家离这近，有渔网！”是维娜。
“小心！”前方的黑发剑士焦急大喊。
说话间，一只黑鱼人突破了“封锁”，突入混乱的人群！
它最近的目标是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