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恰是除夕，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华初然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出府，打着个采买笔墨为开春上学做准备的名义，出门透透气。
街上各种奇货一一看过，她还是心心念念那天尝过的巴掌大的肉包子，拉着雨烟特意拐到包子铺过嘴瘾。在那铺子的拐弯处，就是华初然当日醒来的小巷，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仿佛起了兴致要来个故地重游似的。
不料迎面撞上了个人。
华初然在这里认识的人寥寥无几，却还是冤家路窄，碰上了肖永元。对方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假装偶遇的。两人目光对上，他犹豫不前，她原地不动。接着，华初然笑了，是凉薄的笑，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汁儿，准备转身而去。
肖永元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抓住华初然的胳膊，“初然，我有话对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华初然试图甩开他的手，而对方只是紧紧抓着她。
“你总要听听我的解释。”
“好。那你说吧。”华初然只好无奈妥协，顺便听听这个渣男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臭玩意儿。
“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这些日子我对你有愧，但我始终无法宣之于口的是，我对你从未有情......”
“所以你对她有情。”
“或许吧。”
“你说你对我没有情，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日日见面，处处周到？”
“当时你我两家议亲，我只是觉得没有好，也没有不好。”
“你本可以在定亲之前明言。”
“只是想不到后来我和倩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倩秀商量，接你进门。”
“住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我从此再无瓜葛。你简直让我感到恶心。”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转了头，对着肖永元补上一句，“你，也给杨倩秀转告一句，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这样吧。从此以后，你们、我，各走各路，再不相关。见了面也别说话，就当从来都不认识。”
华初然终于转身，走出了那个小巷。
华初然曾经觉得心里悲痛无比，她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设想，也不敢奢望一个完美的人，一段灵魂契合的感情。她只期望能遇见一个好人，就够了。她和肖永元其实算说得上话，虽然没有见面时的脸红心跳，但有那么一些瞬间，会让华初然觉得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一叶障目吗？爱情中的人往往不就是凭着那么一处、两处、或者几处“好”，让人忽略了对方本身不够好的那些地方。等到某天醒悟过来的时候，再重新回归清明，这时候人才会发现，其实那人也没什么好的。于是在脑海里将对方的缺点一一罗列，再回想几瞬温存，然后笑着说，“人真奇怪啊，怎能仅凭此一瞬就心生爱慕呢。”
不过现在，华初然非常平静。一旦从那样不堪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决心放下，她就再也不会留恋，不会回头。情至深处，尚可意珍；缘分尽时，随风散去。
经此一遭，她觉得唇干舌燥，便和雨烟快步走向茶楼，想喝杯茶解解渴，顺便去去晦气。一杯热茶下肚，整个人顿时又变得神清气爽了。天色不早，她们该打道回府，沐浴更衣，好准备吃团圆饭了。两人走出茶楼，见人流仍是熙熙攘攘，便准备拐道回府。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却不见前头也有两人大步流星。
谁料华初然还真撇了一眼路，看见了两个眼熟的身影，于是她小跑着跟了上去。雨烟不明所以，也快步紧随。
男子行走时双臂规律地摆动，很凑巧地，那人右手向后摆的同时，恰好握住了后面华初然略微抬起的手。
走在前面的人，诧然回头；走在后面的人，愣住了神。
“无心之失，姑娘见谅。”如仙如鹤的少年郎，稚气未脱，却是稳重居上。他原先走得快，还喘着粗气，略有些慌乱，但还是迅速抽回手欠身作礼。
“是你。” 看他转过身，华初然才真切的认出来，那是在犄角旮旯解救过她的人。
那两人自然也认出了华初然，只是仍旧保持陌生的姿态。
“今日唐突。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若下次有缘必定给姑娘赔礼。” 说完，那少年郎便同身边的人使了眼色，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堆里了。
“哎，下次我请你喝茶！”华初然连忙在后面喊了一句，显然他是听不到了。于是她又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你请我也行啊。”
这时，雨烟才插得上话，“姑娘，您认识他们吗？”
“见过一面，那天......他们算是救过我吧。”华初然余兴未消，悄悄和雨烟说道，“你们这儿的男子，都生得这般好模样吗？”
“姑娘。”雨烟有些羞郝地答道，“您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华初然见雨烟反应这么大，只好撤回一句话，“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那咱们回家还要走多远啊？”
“姑娘，您也该认认路了。”雨烟苦口婆心地劝道，“直走，前面拐弯，路过一家药铺再往前走，然后再拐进巷子就到华府了。”
“我这不是有你吗？”华初然笑着说，“你陪我多走几次我就记得了。”
两人往前又走了一段，华初然干脆俏皮地说，“雨烟，要不咱俩比拼一下脚力怎么样？看谁先回到家？”她心想，自己平时逛街能逛足一天，上课间隙都拼着脚力快走，周末还能去爬山做志愿活动，体力锻炼得相当不错，应该能把雨烟甩后一段路。
“行啊，姑娘您先走。”雨烟谦让起来了。
“咱们同时出发，公平一点嘛。”华初然说道。
“还是姑娘您先走，我随后一步。”雨烟坚持道。
“行吧，我走啦！”华初然说完，就快走起来，雨烟刚才说了路线，她大致都记得，不会走错。
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雨烟就在后面几步之遥。于是她就安心地大踏步走着，回到府门前时，气喘吁吁，她猛地一回头，却见雨烟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身后，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那咱们算谁赢？”华初然说。
“姑娘，是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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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府外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