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以星写给孔栩的新歌《燃烧的心》在比赛后,火速登上了各大音乐平台排行榜榜首。
一夜间,邱以星经历了被万人唾弃又被他们亲手捧上王座的刺激历程。
那晚之后,邱以星的公共邮箱塞满了来自各个娱乐公司的邮件,项汝怡的电话也被打爆了,连孔栩也被迫关了手机,更别提陈颂之流遭受到的来自外界的骚扰。
陆笑蓉的反应最为强烈,在小群里疯狂艾特邱以星,控诉邱以星不讲义气,瞒了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她踏破铁鞋找Lian那么久,这个贱人就在她身边,跟他合作还让她付了那么一大笔合作费,实在是太可恶啊!
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徐如夜都知道了邱以星搞出来的这轰动的一幕,私下里给孔栩发消息,问邱以星接下来什么打算,如果签公司可以考虑考虑他的响流,业内超一流的音乐工作室,良心又专业。
孔栩开机后,翻了半天翻到徐如夜的这条信息,回复他:“徐老师,我问过他之后再回复您。”
“谁啊?”邱以星慵懒的带着微微哑的嗓音响在孔栩耳畔,他闭着眼,黑暗中有一点光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皱着眉,把眼睛闭得更紧,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孔栩拽过来,把脸埋在孔栩怀里,热气喷在孔栩裸着的胸口。
孔栩痒得躲了一下:“是徐老师。”
“别动。”邱以星张嘴往他身上咬了一口,手臂揽得更紧,孔栩觉得不可思议,邱以星明明只有两手两脚,却抱出了八爪鱼的效果。
他仰头呼了口气,不动了,他也没力气再动。
日上三竿,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邱以星沉沉的呼吸声一张一弛,感受着邱以星火热的体温,孔栩这才有种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
“阿涟?”孔栩叫他。
“嗯……”邱以星仍旧没睁眼,喉咙里发出一个音。
“邱以星?”孔栩又喊。
“嗯。”
“没别的了吧?”孔栩说,“给你时间如实招来。”
邱以星发出闷闷的笑声,他张口轻轻咬孔栩的下巴,把孔栩的嘴唇吻得湿漉漉的:“没了,刚见面的时候就想跟你说的,可你总不听我说话。”
“你还怪我了?”
“不敢。”邱以星的手不规矩地摸来摸去,摸得孔栩面红耳赤,哼了两声。
他使劲掐了邱以星一把:“你还玩,这都几点了。”
邱以星吃痛:“急什么?事情不都办完了,还有什么大事?”
“家庭聚餐,我妈叫我晚上回家吃饭。”孔栩说。
邱以星一下睁开了眼睛。
孔栩捏他的脸,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亲爱的,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家。”
邱以星内心充满恐惧。
何斯清在他学生时代就“威名”远播,七年过去了,在他心中余威丝毫不减,他手臂一伸,把灯按开了。
孔栩见状,问道:“不会吧,你怕她?”
“谁不怕何老师?”
“你怕她还敢搞她儿子,”孔栩说,“你很有种嘛。”
“搞都搞了,”邱以星自暴自弃地说,“我会不会被她打死?”
“不会的,”孔栩说,“顶多半身不遂,下半辈子我照顾你。”
邱以星:“……”
孔栩看邱以星满脸惊恐,随即大笑,笑出了眼泪:“放心吧,她早就知道了。”
邱以星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是,”孔栩说,“我已经告诉她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何斯清对孔栩的感情生活介入不多,平时会问问他有没有处得来的对象,孔栩说没有,她也不强迫他必须认识什么女孩子,也不规定他要什么时候结婚。
她的婚姻一直到四十多岁才步入正轨,对她来说,她结婚太早太仓促,识人不清,输得一败涂地,把自己困在其中困了十几年。
孔栩的感情是她的一桩心事,因为养大过孔栩,再去养育何盼珠,才知道从前对孔栩有多亏欠。
何斯清听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想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时,是震惊又担忧的,对她来说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难以接受。
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孔栩能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属实不容易,这几年跟儿子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仅限于缓和,她觉得始终有什么横亘在她和孔栩之间,孔栩对她总是很客气,像是对待一个远房亲戚,每个月一次家庭聚餐才能见他一面。
孔栩长大后变得懂事乖巧,客气有礼貌,是她在他幼年时代就期盼他长成的模样,可他如今真变成这样,何斯清又觉得难过,当初那么任性总跟她顶嘴的臭小子,一定吃了很多苦才会收起他一身扎人的刺。
她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可再后悔无济于事,孔栩在她面前永远不会变成小孩子,不会像盼珠那样对自己撒娇,不讲理,跟她吵架,埋怨她行事太过霸道。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再挽回了,何斯清凭着对孔栩的了解,如果她否定孔栩喜欢的那个男人,孔栩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
于是她提出要见这个人一面,孔栩有些吃惊,何斯清说:“就下次家庭聚餐吧,你带他过来,让我跟你爸帮你掌掌眼。”
“呃,这个有点……”
“就这么定了。”何斯清果断挂了电话,她怕自己再犹豫一秒,会做出完全相反的决定。
与其说邱以星怕的是何斯清,不如说他怕的是一种家庭关系。
“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坐在车上,邱以星忐忑不安地问。
孔栩:“要他们喜欢你干什么,你跟他们过还是跟我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喜欢你就够了,你不用想那么多。”
“可是万一影响你们的关系……”
“不会,”孔栩淡然地笑了笑,“说真的,我和我妈的关系已经这样了,不会再差到哪里去。还有,你自信一点,你特别讨人喜欢,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何斯清和她丈夫很早就在大门口候着,孔栩大大方方牵着邱以星来到他们面前,邱以星万分拘谨地朝何斯清和她丈夫鞠了一躬:“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邱以星。”
邱以星里里外外地打扮了一通,甚至还喷了一点古龙水,额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与一双明亮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成熟干练,一看就比孔栩这种油头粉面的小年轻靠谱得多。
何斯清见他的面孔只觉得面熟,听他自报姓名,何斯清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受。
她认识这个男生,他是孔栩的同班同学,孔栩手受伤那会给他打饭拎书包,还跟他一起夜不归宿,后来不知怎么他俩一起出道了,再后来何斯清就没见过他,只知道孔栩在他不见后,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太过忽视孔栩,以至于错过这些蛛丝马迹。
何斯清没有为难邱以星,她丈夫自然更没有任何意见,热情地欢迎他进门,把他当做是第一次上门见家长的儿媳妇,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何盼珠老远跑过来张开双臂大声嚷嚷:“哥哥抱!”
她看见邱以星,眼睛一亮,认了出来,自来熟地问:“咦,你怎么在这里?”
邱以星挠了挠鼻尖,孔栩弯腰将她一抱,告诉她:“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你喜欢他吗?”
“喜欢。”何盼珠看着邱以星的脸痴痴地笑,过了一会儿,张大眼睛,震惊地问,“他是妈妈生的吗?”
孔栩微微一笑,看了何斯清一眼:“嗯,这个嘛,你得问妈妈认不认。”
何盼珠看向何斯清,迫切地渴望得到回答,何斯清眼神闪躲了一下,招呼邱以星:“快坐,叔叔大清早去买的菜,都是最新鲜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顿饭没有邱以星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何老师与记忆中那可怖的形象有了些不同,她变得随和,不再那么强硬,总是板着脸,而是要柔软许多,谈话间随口问了他几句关于他家里人的事。
孔栩不想邱以星触及伤心事,对何斯清说:“别问这个。”
何斯清不解,邱以星朝她笑笑:“没事,我很久不跟我爸妈联系了,我跟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自从邱以星被陈颂强制性地送去美国治病,这两口子想方设法联系邱以星,都被陈颂强行压了下去。
邱以星状态稍微好点的时候,拜托陈颂将他国内的银行卡转交给了他父母,里面有他出道以来攒下来的所有存款,同时转交的,还有他的一句话:“爸妈,邱以睿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变成他,也不可能成为他,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他没有说什么狠话,没有埋怨,没有痛恨,只是平平淡淡地结束了与父母的关系。
邱以星不在乎他们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反正都无所谓了。
何斯清有些迟疑地望着他:“那你爸妈知不知道……”
“应该知道。”
“他们不同意?”
邱以星轻点了下头。
何斯清闻言眉头一挑,反问道:“难道对我们家孔栩不满意?”
“他们是对我的选择不满意,我……”邱以星苦笑,“我总是不能让他们满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看邱以星是个好孩子,本分礼貌,举手投足都符合她心意。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孔栩觉得幸福。
这时盼珠嚷着要吃虾,邱以星便给孔栩和盼珠一人剥了一盘虾,她看上去有些无奈,微微笑着说:“让你来做客,不是让你来当奴隶的。你和孔栩两人关系是平等的,不要这么伺候他,把他惯坏了,以后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了。”
“没事。”邱以星拿湿纸巾擦了擦手,“他喜欢吃虾。”
“你喜欢凉拌香菜牛肉,”孔栩给他夹了半碗香菜牛肉,喜滋滋地说,“我让我爸特地做给你吃的,我对你好吧。”
何斯清感受得到孔栩和邱以星之间旁人难以插足的氛围,孔栩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很放松的样子,她几乎没看见过孔栩有这样快乐的一面。
吃完简简单单的一顿饭,盼珠要孔栩陪她看动画片,孔栩把邱以星塞给她:“让这个哥哥陪你看。”
邱以星:“不好吧……我来洗碗。”
“别了,你再洗我妈又要说我‘怎么能让客人洗碗,你还有没有一点自觉’了。”孔栩模仿何斯清模仿得惟妙惟肖,在场众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孔栩说的洗碗就是将碗挨个放进洗碗机,趁着这个功夫,何斯清在厨房里跟他说了几句话,不知说了什么,邱以星看见玻璃门内,孔栩松弛地耸了耸肩膀。
陪何盼珠看了两集汪汪队,孔栩拉着邱以星的手臂说要走,何盼珠很舍不得地从沙发上跳下来,两手抓着孔栩的裤子,扁着嘴眼泪汪汪:“哥哥……”
何斯清从冰箱里拿出来几大盒卤牛肉卤鸡爪,用贴纸贴了“不辣”和“辣”,分别拿袋子装了,让他们带回家吃。
他爸爸告诉他,这是何斯清记着他回来的时间,特意给他们准备的。
孔栩心安理得地让邱以星拿着,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给盼珠揩干净眼泪:“哭什么,你放暑假记得去找我玩,我让这个哥哥带你去迪士尼。”
盼珠吸溜了一下鼻子,高兴地重重“嗯”了一声。
何斯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又看向邱以星,张口说:“你有空记得多带他回来,家里有你们住的房间,多住几天也没人会赶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提前布置。”
邱以星一愣,孔栩挽着邱以星的手臂,笑着说:“好嘞。”
离开他父母的家,路上邱以星问他:“刚刚何老师跟你在厨房说什么了?”
“这么敏锐?”
“我看见了。”
“就说了些两个人过日子要互相包容,不要无理取闹这类的话。”
“‘就’?”
“还能是什么?”孔栩笑着说,“还有,她说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不过她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托我转达她的话。”
邱以星揉着鼻尖,心头一阵软。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的夜晚,孔栩开着车,跟邱以星在城市街头漫无目的地逛着。
即使是从小生活在这里,仍旧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如今他也不是小时候能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了,多了很多顾忌,不管去哪都有无数双眼睛或远或近地盯着他。
邱以星比以前更受欢迎了,有人的地方就会引发骚动,搞得孔栩不敢跟他一起在大白天出门。
这几天倒是稍微清净了点,网上那些黑料托项汝怡帮忙,该告的告,该澄清的澄清,邱以星身家清白,从里到外抖出来的只有在国外退学的事是真的。
“徐老师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孔栩问他。
“再让我想想,不着急。”邱以星打开车窗,夜晚凉爽的风灌进他领口,他懒洋洋地将手伸出窗外,感受风顺着指尖拂过他的手臂,心中一片安宁。
“把手拿进来。”孔栩瞥了他一眼,“还有,庄淼说想见你,跟你当面道歉。”
“没必要,”邱以星听话地收回手,“我跟他有什么好见面的。”
项汝怡的行动快速有效,将背地里挖邱以星**的人找了出来,是庄淼在搞鬼。
庄淼正得意,没想到邱以星还有高招,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此刻他正面临着邱以星提出的一系列诉讼,这些项汝怡让公司的法务帮忙处理,她的意思是坚决不和解,邱以星没有什么意见。
兜完风,两人回了家。
孔栩洗完澡,拿干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见邱以星盘腿坐在矮几前,矮几上放着一个手机,正在直播。
他用的是之前Lian的账号,Lian偶尔会直播,现在他没必要藏头露尾,大大方方地给众人看,跟他们简单地聊着天。
邱以星听见孔栩的动静,不禁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弹幕里纷纷在问他看什么。
邱以星没回答,反而提醒孔栩说:“吹风机我放在卧室,你去吹吹。”
孔栩点了点头,脚步轻轻地走进卧室,听见他关门的咔哒一声响。
这大晚上的,邱以星这么熟稔的语气,简直如老夫老妻一般,他跟谁住在一起?
弹幕里更热闹了,问他是不是之前在舞台上当众告白的那位。
邱以星不置可否,更有甚者直接问他那个人是不是孔栩,那天摄像机扫台下观众时,拍到了孔栩一闪而逝的脸。
那段视频已经被CP粉盘包浆,自从邱以星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每天都是CP粉的狂欢节,邱以星虽然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CP粉自动默认那个人是孔栩,除了孔栩,邱以星身边哪还有别的什么人呢?
邱以星看见弹幕说:
“是真的你就眨眨眼。”
“是真的就呼吸。”
邱以星心情很好地微微唇角一勾,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退学是因为在国外治病,身上有股味道,应该是医院的味道,我想喷点香水掩盖,不过这两种味道混合,造成了一些同学的误解。这些是我第一次说,以后不会就此事再发表任何言论。”
结束的时候观众们想让邱以星表演点什么,孔栩吹好了头发走出卧室,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歪在沙发上啜饮着。
他头顶有盏筒灯,睫毛浓密的阴影落下来,姿态闲适地刷着手机——他开了静音,正在看邱以星的直播,看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邱以星心不在焉地看他一眼:“我想弹钢琴,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
孔栩便放下马克杯,拿过邱以星的手机,录他坐在钢琴前的样子。
邱以星娴熟地在琴键上滑出一串优美的音乐,接着弹起了《钢琴啊钢琴》。
这是他全网第一次弹这首曲子,他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弹这首了,一边弹一边说:“因为某个人在弹琴的时候总是太过专注,注意不到我,所以我写给他这首,希望他一弹琴就能想起我。”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孔栩从没听他说过。
邱以星唱着歌,弹着琴,让孔栩恍然回到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弹琴给自己听的。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额前稍长的头发落在眉间,眼底盛满了满足的笑意,孔栩不禁跟他一起弯了弯嘴角。
孔栩对着邱以星的脸拍,拍着拍着挪到了手指,又来了一个大全景,邱以星扭头笑着说:“别闹。”
弹幕里哗啦啦飞快地刷过各种表情和文字,逗邱以星实在好玩,孔栩忍着一直没出声。
邱以星看差不多到时间,对着观众们打了个招呼:“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去休息,我们下次直播再见。”
不过他们都知道,邱以星直播完全看心情,下一次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
邱以星本季度的直播KPI已经完成,原本计划要好好跟孔栩好好过个二人世界,还没温存片刻,刘真忽然给孔栩打了通电话,说五天后有一场看片会,需要他和邱以星到场。
邱以星很抓狂,孔栩哭笑不得地安慰他说:“这是工作嘛,你理解一下。”
看片会除了导演们和制片、主演之外,还会邀请艺联选片人和各大影展的评委以及知名影评人过来。
地点安排在一家与刘真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影院,孔栩和邱以星早早便到了,他们被刘真领着跟周围的陌生人寒暄几句后落了座。
孔栩完全是个新人,拍电影只是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比起拍电影,他更喜欢看电影。
片子粗粗地剪过,还没加上字幕,时长总共有三个小时,在小小的放映室里,他非常沉浸式地度过了三个小时,每一幕都令他想到在片场的那段光景。
总体氛围较为压抑,片子的基调也是灰暗的,像是被大雾笼罩,总也看不清前路的感觉。
最后仲奕与叶朗玉分道扬镳那里,孔栩难过地攥紧了邱以星的手。
他理解仲奕的选择,却仍然为他们二人感到可惜。
刘真坐在他们前一排,观看的全程他没有动过,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放映结束后,灯光亮起,整个放映室里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起的动静。
刘真咳了两声,请他们移步隔壁的会议室,邱以星拉着孔栩起身。
孔栩抬头,正巧与一个戴着宽沿帽子的女士撞上了视线。
这位女士略施粉黛,可以看得出五官非常精致,孔栩觉得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间福至心灵,不顾冒昧地开口问:“请问您是?”
女士微微一愣,她看完电影正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想到被人叫住。
“你演得很好。”女士认出他,又看了他身侧的邱以星一眼,大方地莞尔一笑,“你们是一对儿?”
孔栩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士耸耸肩,两手优雅地一摊,红唇轻启:“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孔栩:“……你姓仲?”
女士无视邱以星,笑着朝他抛了个媚眼,没有否认:“那是以前。我现在叫钟意,钟情的钟,心意的意。”
“你是那个人!”孔栩心中震惊,下意识要找刘真,可女士竖起食指比在唇间:“嘘,我是偷偷来的,你不要告诉他。”
孔栩便停住脚步,望着钟意如一只翩跹的蝴蝶,隐没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他与邱以星良久伫立,直到刘真扭头喊他:“怎么还不走?”
孔栩张了张口:“我……”
邱以星摇摇头:“不要说。”
孔栩:“可是——”
邱以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她会再来找刘真的,你信不信?”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邱以星说,“可是我知道,真爱一个人的心即使藏得再深,最后也会泄露出端倪。你要给他们一点时间,等一等也无妨。”
孔栩心不在焉地跟着去了会议室,每个人都对这部电影有话说,从影片的内容到节奏到配乐等各方面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孔栩一声不吭,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发言。
他听出多位影评人对电影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过由于是粗剪,目前音乐的部分还是比较粗糙,有人打趣说他是做音乐的,不如让他帮忙。
“可以啊。”孔栩爽快地答应了,“音乐的部分我来负责。”
他毕竟是唯一的主角,对这部影片的感受比他人都要深刻,做音乐对他来说是顺手的事。
很快他想到什么,补充说:“不过得多给我一点时间。”
刘真:“一个月够不够?”
孔栩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
从影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夏日的阳光大好,晒得人完全睁不开眼,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孔栩开着车,这条往日拥堵的道路在此刻畅通无阻,邱以星望着窗外的景物,忽然疑惑道:“去哪儿?不回家?”
孔栩握着方向盘,微微侧过脸朝他一笑:“去机场。”
邱以星心中一动:“谁?”
“你和我,我们。”孔栩的脸沐浴在阳光之中,无比明亮,无比耀眼,“我买好了机票,让唐烨帮忙收拾好了行李,我还做了很多攻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的时间都属于你,预祝我们旅途愉快。”
这太突然了,邱以星高兴之余,又有些无措:“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是……”邱以星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一下裤子,“我有东西放家里了,我们掉个头回去拿好不好?”
“什么东西?”孔栩说,“不要紧的就算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要紧!”邱以星憋红了脸,喃喃说,“挺要紧的。”
“这样啊。”孔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可是要来不及了,还是算了吧。”
“不行,”邱以星果断地说,“换航班,我去拿,很快回来。”
“太麻烦了,”孔栩嘴角带着笑意,不容置疑地拒绝,“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邱以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这副面孔是在明晃晃地使坏,可邱以星心里着急其他事:“不麻烦,我让唐烨帮忙过去拿,保证很快。”
孔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这盒子从邱以星做贼似的带回家藏在柜子里后,他就发现了,一直装作不知情。
邱以星一怔,明白过来孔栩一直在逗自己,原本急火攻心,突然被一盆水浇熄,他有些气急败坏:“什么时候发现的?你还笑!”
孔栩笑得更大声,邱以星从他手里拿过白色小盒子,里面是两枚款式简约大方的素戒,是邱以星拜托自己的设计师朋友设计的,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还看什么呢?”孔栩问他。
“我在想说什么。”邱以星显得很懊恼,感觉自己搞砸了,本想到了加拿大跟孔栩求婚,再哄他领个证,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这么不顺利。
“不用想了。”孔栩笑得更加灿烂,递给他一只手,“我愿意。”
谢谢你看到这里,??(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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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