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
“这事确实也没办法沟通，一般情侣遇到这种情况就是，就是过去了嘛，你为什么觉得她知道？”
“直觉”
季洺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就是，一个装傻，一个充愣？”
白少艾点了点头。
“那”
季洺顿住，突然来了劲头，真是八卦面前人人平等！
“那你现在对她，我是说那边坐着那个。”
白少艾摇了摇头，白了她一眼。
季洺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顾氏大厦
“是国外的八卦记者，拍到了她们两个的照片，本来要曝光，被我的人拦了下来。”
“拍到了她跟别人接吻的照片？”
顾知慕支支吾吾的，“照片不够清楚，看着像，但到底是不是，我不确定。”
“你们没公开说过这件事对吗？”
“没说过”
张离观察着顾知慕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提问：“你是在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你对吗，即使不是因为照片上的人。”
顾知慕在脑海中搜索着，露出艳羡的目光来，“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张离倾身向前：“可是一个人并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人有趣就爱上她，小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去见她吧，把一切都说清楚。”
海边
季洺从口袋里掏出烟来，自己点上一支，递给她白少艾一支。
“都这么久了，你才直觉她知道了这事吗？”
“从一开始就直觉出不对了，拍摄的第二天我就回了巴黎，阿慕她有一些疯狂。”
“疯狂？”
白少艾的烟头忽明忽隐，她弹了下烟灰，夹着烟的手指上下揉搓起来。
季洺琢磨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般的叫了一声，余光瞄了一眼白少艾，心底嘀咕着：还是年轻人玩得花花。
电暖炉里的橙光将白少艾的脸颊照得亮晶晶的，忧思无处遁逃，她翘起二郎腿，拿着烟的手托起了下巴，眼中盛着光，一晃一晃的。
季洺在心中描摹着她的轮廓，突然没明白当年那个奶里奶气在自己怀里吐口水的小孩怎么就长这么大了。下一瞬间又对着她的脸想起了自家姐姐，时间过得太快了。
人真是有意思的东西，事情没轮到自己身上时人们总是倾向于把自己想成是特别的那一个人，又或者，是不会沦于俗套的那一个。
那天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来着，一个才华横溢的摄影师，一个是电影节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能诠释出Carol想要的状态，Carol能给她独一无二的记录，甚至不需要语言的说明，只要需要几个眼神，就在那一天里，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就那么陷进去了。
她们已经离的太近了，是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一呼，一吸，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会承受住Carol的吻。
她也庆幸，还好差了那么一点。
奇幻的感觉转瞬即逝，直到今天她也说不清楚。
她落荒而逃，在酒店的房间内喝了整夜的酒，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上了去往巴黎的飞机。
落了地，顾知慕什么都没问，对于她这几天的工作，对于她这几天的生活。
顾知慕把她抱到公寓的浴缸里去泡澡，水恒温着，她睡了过去，待到醒来，只看到顾知慕靠在阳台边抽烟，地上零零落落着七八个烟蒂。
天已经黑了，对面公寓的人站在阳台上拉小提琴，街头人潮涌动，巴黎的夜在喧闹中奏响，可顾知慕却看上去那么落寞，单薄的背影似乎是瘦了，头发又长了一些，看起来没用心打理。
她裹着浴巾走到她跟前去，低下头，顾知慕竟也光者脚。
“渴吗？”
顾知慕问她，她摇了摇头，顾知慕将嘴里的烟拿出来，调转烟头，白少艾微微张开双唇，含住了那根烟，深吸了一口，是最后一口。
屋内的灯光被窗台的薄纱遮住大半，阳台上光线昏暗，**裹挟着彼此，她们望着对方的脸，无比的近，又无比的远。
顾知慕的双手握住她的腰，力度加重，逐渐收紧，白少艾吃痛的叫出来，顾知慕却没像往常一样撒开手。
夜渐渐失了控，临睡前，天边已经亮了。
烟灰落下。
“嘶”
白少艾吃痛的拿开手，扒掉烟灰，季洺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拿开毯子，从椅子上起身回到之前的篝火旁。
座位已经坐满了，季洺坐在她的位子上，顾知慕正坐在季洺的位子上。
阿奇淡定地拿过一张椅子放在她和付秋中间，让白少艾过去坐。
不远处，海水回潮，一浪接一浪拍打着岸边，星星散落在上面，云层半遮半掩，月色时而透出来。
季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视了阿奇朝她挤眉弄眼的模样，明哲保身，不掺和小年轻这些烂事。
付秋也不讲话，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成年人之间的那点事，可是三个当事人都凑在了一起，难免尴尬。
阿奇坐那，帮亲不帮理，脑中只琢磨着把Caro扔海里这一件事。
众人就这么尴尬了一会，顾知慕起身离开，白少艾的目光跟上她，也站起身来。
海边其实比市区暖和一些，顾知慕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着，放缓了脚步，白少艾渐渐跟上来，吊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上。
就这么默默走了十五分钟，已经走出很远了，顾知慕停下脚，回了头。
白少艾往前两步，在她身前站住，将手里的围巾系在她脖子上。
“夜里凉了。”
“座位起初，她是不在那里的。”
“嗯，我知道，枣姐跟我讲过座位图。”
“我没有监视你，只是，只是，”顾知慕闭了嘴，她总觉得自己是在狡辩。
白少艾心里如针扎般疼，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在怕伤害自己吗？
“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怎么问？问了心里就能没有疙瘩了吗？问了就能一切如初吗？相互装傻充愣换取来的平静终究在那个人出现以后就破碎了。
一种无力感在顾知慕心中蔓延，这话该说些什么好呢？
“我知道你们自威尼斯以后就没见过面。”
白少艾察觉到了她的无力，她的软弱，她还在维护体面，她咬咬牙，狠下心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关于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在装不知道。”
那几张照片中的画面又出现在顾知慕脑海中，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
她垂下头：“你说的对，我在装糊涂。”
白少艾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触碰的瞬间，顾知慕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海风吹上岸，呼啸而过的低鸣从两人身体里穿过，留下割人魂魄的凉。
顾知慕一副孩子般的模样，被迫望着她。
“有国外的娱记拍了你们那天的照片，想要发布，被我拦下了，后来我有问过子义，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子义说因为她没有恶意，棚里的人也被清空，她们一直守在外面，只看见你最后跑了出来，没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白少艾的话梗在喉咙里，明明是她先挑起的事端，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她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双手用力向下，与顾知慕额头相抵。
白少艾湿润了双眼，沾湿了自己亲手套上的围巾。
在她的温度中，顾知慕慢慢止住了颤抖，脑子里依旧一团浆糊。
“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表现，跟顾蘅一样发疯吗？”
“说到底也不至于，你们也没到那一步。”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很正常。”
她在徒劳的说服自己。
“我”
白少艾吐出一个字来，可开头太难了，当着爱人的面承认自己难以启齿的罪恶太难了，像是生生在扒身上的皮。
“我那天确实有过相亲她的念头。”
“阿慕，阿慕，我”
解释让她直面自己的丑陋，她说不下去了。
顾知慕想抱住她，却没了力气，从身体里挤出一分力气说道：
“别跟我对不起，好吗？”
道理都明白，没人能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活着。
这或许真不是一件大事，可是小艾，我是真的难受。
你看，我们装傻充愣，糊里糊涂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知不觉一年多过去了，都说时间能够洗刷一切，可为什么现在提起来，我依旧觉得心里那么疼。
是不是我对你，对我们之间苛求太高？
露营地
两人离开后季洺也裹着披肩进帐篷去了，付秋被经纪人接走，篝火边只剩下阿奇跟Carol。
“不是想知道小艾的理想型吗？现在你也见到了，这里也没有别人了，你也不需要装傻充愣了。”
Carol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光，“如果不是装傻充愣，我今天应该不会在这蹭了这么久不是吗，她们在一起很多年吧。”
阿奇看也不看她：“嗯，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可是很多年了有什么用呢，她还不是想吻我，爱情这东西，不是时间长了就可以的。我大费周折才有了今天见她一面的机会，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若真是问心无愧，这一年多为什么跟我避而不见。”
“黎女士，你身边并不缺莺莺燕燕吧。”
Carol的母亲姓黎，只不过英文名字更方便，所以很少有人这么称呼她。
Carol侧过头去看身旁这个冷漠的女人，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周身萦绕着杀伐果决的气息，看着也是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过的。
“有又怎么样呢，我拍过许多人，见过许多人，还从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让我魂牵梦绕，她就像是那传说的：神秘的东方女人，美得不可方物，她只是静静站着什么都不做，故事就会自己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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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