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洺的工作室内，大家正围着白少艾试装。
K杂志一年一度的庆典活动，服装师给她换掉了往年的裙装，改为一身利落的黑色西服，廓形的尺寸让团队直接将裤子换掉，营造下半身失踪的错觉。
脸部，颈部也去掉多余的配饰，戴了一副金丝眼睛，扎了一个高马尾。
妆容上也化简为繁，不搞什么幺蛾子。
“还以为小艾会撑不起来呢，效果不错嘛。”
“好歹也是一米七的个子，怎么会撑不起来。”
“亮亮你直觉真好，这个垫肩的确实要比刚才那件不垫肩的效果更好。”
“因为这件垫肩没有很夸张嘛，刚好合适。”
亮亮就是工作室的造型师，季洺的活动造型也皆出自他手。
白少艾本人也是对目前这个造型最满意，她直接敲板：“就这套吧。”
“OK，收工。”
白少艾调侃他：“亮亮最近怎么热衷于收工。”
枣姐掩面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讲：“他最近恋爱了，交往了一个二十岁金发碧眼小男友。”
白少艾配合她：“哦～～～”
亮亮才不跟他们浪费时间，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季洺踩着高跟鞋进了屋，问大家：“他这是着急干嘛去？”
“着急去恋爱。”
她将手里的包随意扔到沙发上，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盯着小伊姐说：“小伊啊，是不是现在就咱们两个打光棍啊。”
小伊姐缓缓举起右手，季洺忙打断她：“我不想听不想听，不要告诉我。”
“小伊姐昨天也脱单了，小姨，现在就只有你一个打光棍而已。”
季洺捂住耳朵。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朗姿醒过来，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打量着四周，竟然是自己的卧室。
她下了床，跌跌撞撞打开门，是自己的家。
就是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所以显得奇怪。
朗逸竟然从厨房探出身来，招呼她：“这么早就醒啦？我给你煮了解酒汤，你快去洗漱然后喝一碗。”
朗姿一动不动：“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们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啊，都喝傻啦，小艾给你送回来的呀，还有你们班一个同学。”
“白少艾送我回来的？”
“对啊，你们不是聚餐吗，我本来想顺道去接你，给你打点阿虎你说不用，等结束了你跟小艾一起走？”
“我说，我说我跟她一起走？我说的？”
朗逸叹气，摘掉防烫手套，过来摸了摸她额头。
“也不烧啊”
朗姿啪地打掉叔叔的手，转身要回卧室，临了又问朗逸：“叔，我是几点回来的啊？”
“快十一点那会。”
朗姿进了房间，关上门，瘫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十一点，下午三点半白少艾到了地方，不到四点我失去意识，夜里快十一点了把我送回家，这六七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想越后怕，她后背冒出一身冷汗来。
机场
顾知慕与李瑶在机场分别。
“顾蘅的事，我会查清楚。”
“如果真是他做的”
顾知慕抢了她的话头：“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就应该要为他的行为负责任。”
李瑶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知慕，放松，放松”
做了顾知慕多年的心理医生，对于李瑶而言，顾知慕就像是她亲妹妹一般，对于顾知慕的变化，她甚至比白少艾还要敏感。
顾知慕听了她话，闭上眼，跟随着她的节奏，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李瑶松开她。
“知慕，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小姑姑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好”
李瑶转过身，拉着自己的行李，没几步路的距离，便被人海淹没了。
顾知慕向外走去，被李秘书迎面接到，她将行李箱扔过去，李秘书接过，稳稳跟在她身后，不多嘴。
到了外头，顾知慕将司机赶下去，不等李秘书上车，一溜烟儿地将车开跑了。
“李秘，这，小姐这，车子刚保养回来。”
李秘书瞪了他一眼：“不过就是一辆迈巴赫，车坏了就坏了，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全家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抵的。”
司机哆嗦着掏出手机赶紧给车队里其他人打电话说明情况，李秘书也紧接着拨通了安保处的电话。
顾知慕的车越开越远，越开越快，直到荒无人烟的野外，车子一头扎进荒地里停下。
她打开驾驶位的门，从车里跌出来，蹲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可那种恶心的感觉堵在她胸腔里，让她喘不上来气。
天旋地转，她在荒地上躺下去，只觉英国那暗沉的天空如今压倒北城的上头来了，顾青叶苍白的脸一遍遍闪现，张离的话萦绕在耳边，顾家这些人，这些吃人的魔头，挨个跑到她脑袋里撒野。
她握紧拳头，抓了一把干枯的草叶，茫茫大地，了无生机。
白少艾是六点整准时回到家的。
张婶和另外一个保姆都放假了，季老师和白老师好像也不在家，季洺下午又飞去海市了。
她拎着外带的食物一路笑着上了楼，她记得顾知慕的航班是下午到。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外头五点多就天黑了，是睡了吗？犹豫之下她还是打开了卧室的灯。
顾知慕躺在被窝里，小脸发白，一脑门的汗，她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门口，几步跑了过去。
“知慕，知慕，醒一醒。”
顾知慕的脑门烫人，嘴唇也起了皮，她掏出手机打通了季老师的电话。
季老师推了晚上的聚餐急忙赶回家，找药，找酒精，顾知慕已经烧糊涂了，昏睡着，叫不醒。她和白少艾合力将人扶了起来，费力将退烧药喂了进去。
“一会你用酒精擦擦她身上躯干的位置，给她物理降温。”
季老师看了看表，快八点了。
“退烧药吃下去了过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应该就能稳定下来，每过一个小时你都记录一下她的体温，后半夜尤其注意，要是后半夜又高烧起来咱们就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行了，办法我都交给你了，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照顾吧，我去歇一歇，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是不惊吓，你这电话打的，我还以为人要没了。”
白少艾：“……，行了行了，你休息你的去吧。”
季老师离开后，她掀开被子，清醒顾知慕睡前已经换上了睡衣，是好脱的真丝衬衫。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怎么又瘦了呀，还骗我说吃得下睡得着”
擦拭两遍下来，她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她挨着顾知慕躺下来，心理绷着一根弦，没办法入睡，就调了每个小时响一次的闹钟，放在自己那侧的床头，然后闭着眼假寐。
快凌晨三点半，闹钟再响起，白少艾一个激灵从浅眠中醒过来。
第五次量体温了，没再复烧，她将顾知慕额头的毛巾取下，不打算再换新的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季老师慢慢打开门，探头问她：“退烧了？”
白少艾点点头。
“这会儿不烧了就没事了，到天亮都不会烧起来了，你也踏实睡了吧。”
“知道啦，妈你也快去睡吧。”
季老师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白少艾彻底放下心来，也懒得再去收拾自己，关上灯，将衣服褪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顾知慕的手臂，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待到醒来时，自己已经被抱在怀里。
她往顾知慕怀里又凑了凑，顾知慕一开口，嗓音沙哑。
“醒了？”
她哼了哼了两声算作回答。
“再睡会吧。”
她在她胸前蹭了俩下，转瞬又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房间里只剩她自己，她套上衣服下楼去，只有顾知慕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一看就是季老师熬的养生茶，要依着顾知慕自己，才不会主动去喝这种东西。
白少艾还迷糊着，下到客厅就直接瘫在她怀里，顾知慕换了身浅色家居服，白少艾身上还穿着薄薄的睡裙。
“怎么穿的这么少。”
她声音有气无力的，一边说一边给白少艾身上盖毯子。
“白老师又不在家，怎么舒服怎么穿呗。”
顾知慕笑，稳稳地抱着她。
客厅里静悄悄的，顾知慕手划在平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白少艾舒服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英国那边怎么样了？”
“人没什么事，回来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就是精神不高，不过好再有个外国小姐姐在追小姑姑，这段时间一直贴身照顾她。”
“确定了是意外？”
“不是，还在查，顾蘅的可能性最大，没了股份，对继承没威胁，大伯的可能性比较小，再过几天光头就能给我结果了。”
白少艾往上窜了窜，一只手伸出毯子搭在她肩上，一只手绕到她侧脸去，盖住了她的脸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她叫着顾知慕的名字，每当顾知慕应答的时候，她就又不说话了，陪她这么玩了一会，顾知慕拿开她的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举了起来。
白少艾惊呼了一声，顺势跨坐在她身上，调整了呼吸，双手捧着顾知慕的脸。
她的手指在顾知慕脸上来回描摹，一遍又一遍。
“好几天没刮眉毛了吧，看看这下面，又长了这么多杂毛。”
再往下
“黑眼圈又深了。”
“鼻子上也开始有黑头了。”
“看看，下巴上也长了个痘。”
“你骗我，你明明吃不好，也睡不好，肚子上的肌肉都软了。”
顾知慕笑弯了眼：“不是说酒精降温只擦躯干就可以嘛，合着你把我扒光了，是为了逗擦一遍啊。”
“不要脸，你管我”
顾知慕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听光头的意思，你去找他帮你淘气了是不是，具体问他他又不敢说，怕你到时候宰了他。”
白少艾最近养的不错，婴儿肥回了点，顾知慕捏了几下她脸蛋，问：“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淘气了什么吗？”
白少艾打掉她的手，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左边亲了一口，顾知慕又伸出右半边脸，她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她又趴在顾知慕身上不动了。
“阿慕，你昨天吓死我了。”
“这不是都好了吗。”
“你不听话”
“嗯，我不听话。”
顾知慕的视线又跃过她落到平板上，琢磨起这些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