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向来是安宁的,镇子远离纷纷扰扰之地,镇中多数人有着避世之向,岂料不知哪里招惹的通习诡道之人,三天内用从地府里捞出来的阴兵将清水镇围了个水泄不通镇内氛围压抑奇的是不少当地有头有脸的家族都被灭了满门而普通百姓却还苟延残喘着。
靠此地最近的下修届四大派之一秋瞑门中天下第一宗师令狐楚在闭关之中闻风而动,强行破关而出提着他的雅剑便直逼那魔头而去。
“令狐宗师,你虽灵力强盛但被阴兵几次消耗,早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苦撑?”头戴兜帽身材高挑的黑衣男人用阴柔至极的嗓音就如同小童戏耍般信手一挥便破了其一个保护结界。
正当黑衣人要在捏碎他的一个保护屏障时一道金光在他眼前炸开,他不得已猛的后撤才堪堪躲过这强势的攻击。
“闭嘴!”令狐楚的嘴角渗出鲜血,握着剑柄的手指已然开始微微颤抖苍白的指头泛着不正常的幽青色,单膝跪地用佩剑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才不至于双膝跪下。
令狐楚抬眼向空中人狠瞪过去,心道不妙这厮来得太巧了必定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算准他闭关关键时刻来,肯定也料准了他不得不前来。
“可悲啊,可悲。”黑衣男人用修长的手指描摹着令狐楚的轮廓就像在描摹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虽然口中在为他叹息但是阴影下的唇角确是微微勾起的。
令狐楚右脚跺地缓缓站起将配剑横在胸前,左手拈了一段口诀数万道血咒拔地而起,范围巨大包合了整个清水镇。上古阵法,名副其实,其压迫力之大使阵内阴兵跪地臣服。
令狐楚纵身跃进空中,口中振振有词:“以我之血,告祭剑灵,以我之炁,唤醒灵主,无怨无悔,死生相随。”顷刻间,他的剑气大增便劈头向黑衣人砸去。
灵力耗费的太过巨大,令狐楚的脸上已无血色,强行破关让他的灵力还未恢复到平时的一成每一次使用灵力便感到灵气一阵滞涩,他强忍腥气把血吞回腹中。
“不解风情,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说罢,他抬起手眼神暗了暗,一个收了几分力的暴击便轰然向令狐楚发去。
可恨的是正好碰上了灵气滞涩,来不及了,令狐楚只得先祭出配剑,加固了万咒阵的阵眼,但他也毫无疑问的被击中了,身如断弦,形如白雪,向下坠去。
“师尊——!”
哄声裹挟着风浪而至,天光破晓,秋暝门门主及其他长老门徒赶到支援。
令狐楚当然不会回答,任由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飘向谷底。
秋暝门各长老虽力不及他,但组合技却也强盛。
不过,在令狐楚掉出战场后这黑衣人居然自发退兵了?!就好像最好玩的玩具已经没了也没有待在这的必要,不过走之前他略带挑衅的对着靠他最近的长老道:“你,给本尊转告令狐宗师我们来日再会。”
……
秋暝门。
“师尊还没醒吗?”询问的正是令狐楚的二弟子——沈寞。他半身倚在桃木门上,身材高挑,竟生了一双含情眼,听到否定的答案后,眼中微波流转,又生出了些委屈来。
“门中其他长老都是些废物吗?完全感受不到这么大的动静让师尊一人应战,还有清水镇怎会派生出如此大的阵仗!”少年姣好的面容上带了一些愠色。
“够了,你不也是废物一个,莫要再口出狂言。”开口的正是令狐楚的大弟子,在他师尊座下脾性竟也学了个半去。
沈寞正要再辩驳些什么忽觉倚着的桃木门被人从里打开了,身子不受控制的向里倒去两条手臂像翅膀一样在空中扑朔了两个回合。
“你们是巴不得我长眠于此吗?吵吵闹闹,扰人清修。”令狐楚话未说完,便毫无预兆的看见一个稍瘦削的身体向他倚来。
沈寞瞧见师尊二指并拢向上一抬,便施了个法,将他定在半空中了。
“投怀送抱。”随即他双指再一抬起,沈寞便如初站在原地。
沈寞看到师尊并无大碍,脸上大喜原本紧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多了一分可爱讨喜,向后退了一步,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大弟子见状,也急忙跟上,跪在旁边:“弟子向师尊问好。”随即他用眼神剜了他一刀,似是埋怨沈寞的争风头。
与黑衣诡人一战,令狐楚只是灵力耗的过快,又被那畜牲的攻击波及到,便晕了过去,索性在下坠之时,秋暝门的门主赶到,接下他交给了后勤弟子。
沈寞看着师尊沉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领罪:“弟子无能,未能及时赶到。”随后,沈寞又将那天接下来的要事一一说与令狐楚听。
令狐楚频频点头,最后只道:“可曾寻回不悔。”令狐楚有一把剑,名唤不悔,传闻是授业恩师赠予他的,常带身边,未曾离手。
所得到的只有沉默。
大弟子开口道:“那魔头实力强悍,竟用术法将剑和结界一同震碎,弟子同沈寞前往寻找,只余一把断剑。”说着,手中金光乍现,出现一把仅余一半的通体雪白的剑,剑的上身已毁。
令狐楚沉默地收了断剑后,用手摸了摸大弟子的头:“无碍,剑已断,已无法补救。”
他的两个徒弟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还矮了,他一头摸起来得心应手。他的大弟子名唤林玉,性子沉稳,被师尊这么一摸,周正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将头一扭,离开了师尊的手。
沈寞看着有些不爽,少年郎长得温润,但眸子中又带了些许戾气,这一中和竟生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来现将眉头一紧,咬着牙,盯着林玉。
鬼使神差的他又换上了一副明媚的笑容,薄唇一启道:“师尊,修复不悔,我有一个法子传闻启君城中有一名匠,善修兵器,但脾性古怪,行踪了然,或许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令狐楚听了,眼中放出少许光芒,转瞬即逝,但被他捕捉到了,但可惜师尊并没有摸他的头。
只听那人淡淡道:“不错,待为师再休养几日便可出发,就当你们下山游历了。”
秋暝门弟子在成年前都要下山随师父游历一番,以积累经验。
斗转星移,眨眼间就到了下山之日。令狐楚拜别门主后,便领徒弟二人下山前往启君镇。
沈寞一早准备好三匹骏马令狐楚的灵气大失也无法器,不得御剑飞行,还是坐马车更稳当些。
几人翻身跨上骏马,双腿一夹,便向前奔去,不愧是秋暝门中骏马,可日行千里且吃食少。到了近傍晚,三人抵达了启君镇边。
“师尊,我们先找家店住一下,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待明日再行吧。沈寞翻身下马,将马牵向一家住店。
令狐楚点了点头,也跟下马舟车劳顿,纵使他精神力再强,身子骨如此虚弱,又赶了一天的路,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掌柜的,住店要三间上房。”林玉此刻也有些疲惫,倚着身子靠在柜前,舒缓着筋骨。
“真是不好意思啊,几位仙长来的有些迟了,只剩两间上房了。”掌柜的搓了搓他的脑门,有些不好意思道。
“无碍,二间我们分便是了。”令狐楚将一袋钱放在桌上,就要走刚转身要踏步,便觉被人拉住了。
他猛地甩开袖子:“你拉着我作甚?”想着掌柜刚摸过它油腻光亮的脑门,令狐楚的脸上黑了几分。
“啊,仙君误会了,您给的钱太多了,小人拿一点就足矣。”说着就要将钱袋往他身上送,幸亏被沈寞拦住了,不然恐生惨案。
“掌柜的,给我就好,我师尊不愿与人接触,对了,等一下给我们上些好菜,不要重口的,清淡些就好,汤不要太油腻的”沈寞笑着抓住了那只欲往前送的手腕,力道竟有些大。
掌柜的撑不住了,连忙叫好。
此时正值黄昏,底层吃晚膳的人又多又杂,皆是些三教九流之辈。
沈寞带着师尊二人向里处落座望着窗外出神一下子又让他想到清水镇的那个黑衣人,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未同令狐楚一同讲了,因为他心里隐隐觉着这事不应该讲出。
当时许多同门站在镇前列剑阵,他当然也是其中之一,那黑衣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时沈寞心里猛的一紧,他觉着这魔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长比其他门生都要久就像要把他盯出几个窟窿来。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菜又持久不上,他便有些烦躁了,愤愤开口道:“这家店干什么吃的?现在还不上菜,我去看看。”
正当他要起身,帘外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和小姑娘道歉声。
沈寞用折扇挑起门帘,向外探去脸红脖子粗的掌柜正训斥一个衣裳单薄、哭得梨花带雨,约莫**岁的小姑娘。
沈寞正要出声呵止,只觉一阵风,令狐楚已行到小女孩面前,制住了掌柜的下一步动作。
“打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亏你下得去手。”令狐楚鄙夷的看着膀大腰圆的掌柜,眼中寒光似能杀人。
“仙君你听我说,这小妮子…”掌柜的再要解释些什么被令狐楚用禁言术禁言了。
令狐楚带着小姑娘进了他们的客座。
林玉倒是个最会哄孩子的:“小姑娘,你姓甚名谁呀,这掌柜缘何冲你发这么大的火?”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道:“我叫小九,刚才确是我犯错了,掌柜的不是坏人,刚有一个凶神恶煞的修士我不小心把他的碗撞掉了,他非要让我亲一口,他才肯善罢甘休。掌柜的大概也只是为了护住我吧,小九从小无父无母,幸得掌柜收留在这儿,帮忙一些活计刚才兴许是无计可施了。”
林玉点点头,摸着她的头道:“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谁知沈寞却“噗”的一声笑出来,“大师兄,你这是从哪儿学的哄小孩方式都老掉牙了都。”
林玉虽口中不动,却又眼神刀了他一下。小九似是被这轻松的氛围逗笑了,渐渐的停止哭泣,他用小手轻轻拉了一下令狐楚的衣袖,刚要被沈寞阻止,令狐楚摇了摇头,容许了她的行为。
“神仙哥哥,谢谢你帮助我!”说罢,她松了手,看着在洁白衣袖上留下的一个油乎乎的黑手印。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她怕是不知道,她扯的这位,正是秋暝门常年闭门不出颇有威望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