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臣扔下魏然从观岚出来，进了一家名叫岚庭的会所。外面看朴实无华，进去了才知别有洞天。而他进的那间包厢更是极尽奢华，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光线明明昏暗，却处处流光溢彩，映在镜面般的地板上。
一个穿着短裙、踩着细高跟的女人早已在包间门口等着。看到封臣，她几步走过去，紧贴在他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胳膊：“臣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径直往门里走。
一进去，里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封先生”三个字此起彼伏，俱都毕恭毕敬。
他走到最靠内的沙发上坐下。跟他熟悉的人自觉换了座位，凑到他身边。剩下那些托关系进来的人不敢靠近，但每个人都带着目的。
今天一整天都被魏然缠着收拾烂摊子，封臣整晚兴致都不高。那些老板们都是人精，瞧他这样便有所收敛，手下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跟他一起进来的，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宅男女神洛溪。她紧紧搂着他的腰，歪过头扫了一眼场子——那些曾经的姐妹，身边的男人全都不如她这位。她不禁笑出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地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洛溪仰起脸，娇羞一笑：“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很高兴，一见到你就高兴。”
封臣听她说完这话却笑了：“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软声追问了一句。
封臣只是笑笑。她跟在他身边没几天，却也知道他不是好性子的人，便不敢再多话。
他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套西装，进了包间后懒散地往沙发里一靠，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一手夹着烟，一手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皮面。
在场的人无不对他蠢蠢欲动，却被他的气场震慑，没人敢贸然上前。
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身形肥胖的男人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深深弯着腰，将酒杯举得极低：“封先生，华新商贸刘于川。南柯汇的事，想跟您讨杯酒喝。”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用酒杯轻轻磕了磕桌面：“南柯汇？这是什么项目”
刘于川干笑了两声：“封先生就别拿我们打趣了，高岚集团已经启动的超大型商圈嘛......”
“你们鼻子倒灵，我这还没正式公布呢，一个个就都得到消息了。”他放缓了语速，扫了扫身边的几个心腹，“从哪儿打听的呢？”
包间内的音乐声立刻被人关停，原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全都自动向他靠拢而来。
他手下几个中层听他这么说，一个个噤若寒蝉，酒杯僵在手里，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封臣看着他们这副窘态，只觉得有趣。他举起酒杯，又开口道：“别紧张。既然在座的有本事比别人先拿到消息，那就说明有跟我的资格。放开了玩，散了以后找下面的人去谈吧。”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松了口气，尤其是以刘于川为首的那些想跟着分一杯羹的投机商人，一个个喜笑颜开，场子里的气氛又热了起来。
刘于川见封臣给了好脸色，还不太想走，凑过来又想再聊几句。刚一开口，封臣的手机就响了。他只好尴尬地退到一边，和边上的人攀谈起来。
封臣看了眼屏幕，显示着“野生长子”。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听了一会儿，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边上的洛溪：“你男朋友找你。”
洛溪愣了片刻，扬手作势打了他一下，扭捏道：“你又这样，我的男朋友不是你吗？”
他微微垂眼，不耐烦地抬了抬手，声音懒散：“马上就不是了。”
洛溪咽了下口水，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对面传来一阵咆哮，她肩膀一抖，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一双大眼睛看向封臣求他解围。封臣却完全无视她，若无其事地和身边人聊起生意上的事情。
洛溪被手机里的人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轻轻叫了声“臣哥”，颤巍巍地把手机还给他。
封臣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封君仪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没完了是吧封臣，天天捡我玩剩下的有意思是吧？你是收破烂儿的吗？”
他从陆放手里接过烟，吸了一口，冷笑着说：“我只是在做你妈年轻时喜欢做的事情啊，怎么，这么久还没习惯么？”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封臣却直接挂断了，把手机随意地扔在面前的桌上，仰起脸吐出一片白雾。
洛溪眼眶泛红，紧紧搂着封臣的胳膊，央求道：“臣哥，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别吓我好不好。”
“我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别高兴得太早。”
他从她怀中抽出手臂，冷声道，“给你指条明路。现在回去找你的君哥，说不定他一心软，你也不至于落个两头空。”说完冲小七摆了摆手，小七走过去，把洛溪从封臣身边揪起来，一路拖到门口扔了出去。
游戏又结束了，他感觉有些无聊，透过眼前的烟雾远远看着包间里剩下的女人，都没什么意思。
他又开始想起那个人。
想起她在自己身下流泪的脸，想起她皮肤的触感，想起她的嘴唇，想起她缩成一团颤抖的背影……
然后想起那些话，“你也不用自卑”、“你在犯罪”“你好像受伤了”......像一道道天雷一样砸在头顶。还有那八百块钱，她硬塞到他手上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八百块钱。
她怎么敢？
他抿唇轻笑，指尖在身侧敲了两下，陆放立刻绕到他身边坐下，附耳上前。
“白天那个女孩，查清楚了吗？”
“查到了”陆放凑到他耳边说，“她叫施引璋，刚满十九岁，父亲不在了，老家还有个妈妈。以前在南州一个小县城的茶楼工作，最近刚来星海，现在在魏总的酒店当茶艺师……很干净。”
“引璋....什么烂名字。”封臣垂眸片刻，忽然抬头问道“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
陆放一愣“您怎么知道？”
封臣没说话，笑了笑，拿起酒杯贴在唇边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