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主

眉心见褶,霍宥泽心口一郁:“怎么还哭了?”

孟清和倔强地咬着下嘴唇,死活不肯发出奇怪的声音:“你别管!你不是要亲嘴吗,那就亲啊!”

“……”

“你都这样了我还亲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头疼地叹了口气,霍宥泽松开手,转身从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

紧接着,他宽大的掌心包裹在女孩手背,声音沉沉的,砸在她耳廓斜上方:“先擦擦眼泪,湿乎乎的不难受?”

攥着纸巾,孟清和只是梗着脸色,始终没有动作。

突如其来的倔强让霍宥泽没辙,他抿唇,只好亲自给她擦。

动作不疾不徐,担心弄疼她,语气却冰冷:“看来应该追加补充协议了。”

孟清和一愣,眨了眨眼,表情中透着茫然。

惩罚似的捏了下她饱满的唇,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逐字说道:“以后再哭,是要罚款的。”

孟清和以为自己听错了,气道:“要钱没有,要账单一堆!”

“那就不许哭。”

暗含着低低沙哑的磁性声线,落入耳畔的同时,紧接着袭来的还有扣在她后脑的手掌。

男人的手很大,指节尤其长,孟清和甚至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玩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的触碰,勾起一阵细密酥麻的触感。

她不自然地缩了下,低着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孟清和,我不是在欺负你。”

霍宥泽幽幽开口,打断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思绪,她掀睫抬眸,恰好又对上那双幽暗的瞳孔,明明只是单调的黑,却令人没来由地局促紧张。

“你也不要那样认为。试试看,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如是说着,原本压在她后脑的手换了位置,细细抚开脸颊的发丝,眼神专注:“刚刚那个吻,实在是太差了。”

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孟清和一时间没跟上,反应过来后才不好意思地把黑锅甩出去,理不直气也壮:“不是你说要教吗,那只能证明你这个老师太差劲!”

霍宥泽笑了。

慢条斯理地抚拖住她的下颌,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像极了鉴定书在欣赏陈年的珍宝,细细端详,生怕玷渎。

孟清和发现他好像很喜欢以这个角度看她,故意朝他虎口的方向歪了下头,声线软绵绵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哭吗?”

霍宥泽一瞬不瞬:“因为我那句话?”

孟清和咬唇,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没否认,语态是装出来的洒脱:“我知道你说的对,这就是我的现状,我也知道是我矫情是我欲盖弥彰,放心吧投资人霍先生,我以后会调整好情绪——”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她话没讲透,男人的声音横空出现,截断这一切。

依然是那副沉金冷玉似的调调,有些不可置信,孟清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虚伪的裂痕。

但是,并没有。

他是很认真地表了态,说了这话。

霍宥泽抿唇,重复了一遍:“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话音落定,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淡淡的冷冽薄荷气冲上鼻尖,孟清和轻嗅,被一种很怪异的情绪体验包围,说不清楚,但确实诧异占了大头。

她完全没想到霍宥泽会这样说,是因为看见她哭了吗?

她情不自禁多想。

他又在摸她的头发了。

很慢很慢的动作,表情也是冷的,可一开口,却无比地牵动情绪:“孟清和,我不希望你在我身边时不开心,我更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成为压迫你的另一道枷锁。”

“我给出你想要的一切,你也满足我想要的,这才是合格的交易。”

“那你想要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刚脱口就有些后悔。

“你。”

男人失笑,将这简短的一个字顺着气音推送到她耳边。

漫不经心地欣赏完她的表情变化,这才继续开口:“就像我刚刚说的,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得是你情我愿,我不打算以强硬的手段得到什么,不然会很扫兴。扫我的,也扫你的。”

孟清和蜷缩着手指,感觉眼前的人突然很陌生,不太适应:“那怎么才算不扫兴?”

霍宥泽:“还记得你今天来的目的吗?”

被问得懵了半秒,她回过神来赶紧道:“不是你说要教我接吻吗?”

“对,教你接吻。来吧,继续。”

“那个……”孟清和慌了,理智开始回笼。

霍宥泽审视着她,咬重字音:“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孟清和咬了咬牙,顾不上羞耻了,小声问:“就是你能不能轻一点,上次你咬的地方才刚长好。”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霍宥泽只是泰然自若地让她闭眼,似是又忌讳她偷偷违反游戏规则,索性用自己的手掌充当眼罩,替她遮掩。

迟迟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孟清和越来越紧张,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到底行不行呀……”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与她毫无章法的撞击不同,与上回在车里时狂风骤雨的掠夺也不同,这一次男人的动作很温柔,若即若离,张弛有度,一点一点地吮吞着她残存的清醒。

脑袋逐渐混乱发懵,因为眼前被遮挡,恍惚间,孟清和只能察觉到男人掐在自己腰间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依旧不会从容地换气,却全然没了上次的狼狈,她一点点地跟上他的节奏,偷偷抓住他侧开脸的间隙吸气又呼出。

察觉到了她摸索时的小动作,霍宥泽轻笑,连带着胸腔也被震出响动。

孟清和的脸更红了。

收回遮住她眼睛的那只手,霍宥泽让她好好看着自己。

孟清和羞耻地睁开眼,却也只是眯成了一条缝:“怎么了?”

“还喜欢吗?这种感觉。”他问。

脸热得要命,她不知道该怎么坦诚又矜持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由自主地多犹豫几秒,可还不等说出答案,原本将她拉进怀里的人却突然松开小臂,原本的亲密倏忽消失,她一愣。

霍宥泽摊手,一派无辜:“既然不喜欢,那就不继续了,总不好勉强你。”

腰间空落落的,她突然有些不自在。

看着男人似乎是真的不打算继续,孟清和下意识去拉他手腕,耳根烫得厉害:“继续!”

轻挑眉梢,霍宥泽徐徐启唇,语气虚虚实实:“继续什么?”

“继续……教我。”

她颤抖着牙关,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

霍宥泽摇头,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教你什么?大声点告诉我。”

指节依靠着残存的力气握成拳头,孟清和只觉得嗓子又涩又干,颤巍巍地蹦字:“教我接吻。”

“如你所愿。”

浓烈又危险的气息再度袭来,几乎在刹那间就接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好像有什么不可控的控制系统失灵了。

她知道这样形容可能不准确,可眼下貌似又只能这样。

这次,霍宥泽咬住她的唇,撬开了齿关,长驱直入。

孟清和僵住了,本就是差生的底子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笨拙地套用刚刚才掌握的公式,又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尝试。

从不知所措的仓惶,到被他强硬引带着的交织,缠绕,乃至碰撞。

孟清和觉得自己快疯了。

莫名的兴奋几乎将整片神经海吞噬,她无法正常地看待这件事情,她被他锁在怀里,笨拙僵硬地接受着他带来的一切。

他的唇好烫。是软的。

“孟清和,别总想着躲。”

男人的声音猝然传来,不由分说地指挥:“放轻松,学着我的动作,来吻我。”

“我、我不会……”她好像又快哭了。

霍宥泽不听,循循善诱:“不试试怎么知道,乖孩子,你可以的。”

舌尖微微发麻,胸口深处被触起一片酸软,似有濡湿之意。

心脏猛烈的躁动让她难以承受,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身体这样陌生过,可她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听到自己的呼吸格外沉重,有些难为情,可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吻他了。

指尖不禁蜷缩颤抖,她羞于启齿承认,自己竟然在兴奋。

攻防转换,她稍显笨拙地参照他的动作,一点点地将动作加深。男人依旧是她看惯了的从容,哪怕是这种情景也是八风不动,任由她尝试。

几近竭殆,孟清和精疲力尽地停下,看向他时眼睛已经有些不聚焦了。

反观霍宥泽,只是从容又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着嘴角的润意。

他还在引导:“调整呼吸。”

孟清和照做,身上却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几乎是被他扶着坐到了办公桌前,视线上瞄落在他嘴角的唇釉残留,那股战栗的刺激感去而复返。

抬起她的下巴,霍宥泽意犹未尽,声线极其低哑:“这节课,孟小姐还满意吗?”

晕乎乎地看着他,孟清和吞咽一口,气喘吁吁,艰难发声:“霍老师教得好。”

霍宥泽勾唇:“那我不得要点报酬?总不能白出力。”

孟清和的心跳频率极快:“你想要什么?我真的只有催款账单来着。”

被她实诚的玩笑话逗乐,霍宥泽从容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最后抬手去拿的,是她圈在手腕上的发绳。

“这个给我吧。”他不假思索,甚至已经抢来了。

孟清和心乱如麻,试图阻止:“这个对你又没用,换个别的不行吗?”

“我不想要账单,你还有别的?”霍宥泽凉嗖嗖道。

“……那你还是拿这个吧。”孟清和没底气极了。

她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已经用了两个月的发绳已经被他收进抽屉,有些庆幸,却也萌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失落。

藏住转瞬即逝的不合时宜,她突然直起腰身,凑近男人的喉结啄了下。

霍宥泽一顿,意外于她突如其来的大胆,眼底的情绪变了意味:“做什么?”

孟清和咬唇,还是战胜不了羞耻心,只能躲着眼神说话:“霍老师,你就不想再检验一下教学成果吗?”

霍宥泽笑了,索性直接扣住她的肩膀和脑袋:“那我试试。”

他又来吻她。

孟清和没躲,甚至隐隐期待。

/

北城又下雪了。

孟清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正式进组了电影《台风路》。

虽然是主线剧情的重要人物,但其实“妹妹”这个角色的戏份却不多,按照预期时间两周就能拍完。

毕竟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孟清和无比重视,但凡有个空闲时间都抱着剧本啃,偶尔被导演编剧看到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天要拍的内容是争吵打斗戏,正好赶上1月17日,她的生日。

按照剧情发展,“妹妹”被别有用心的养父欺骗,想要偷拿户口本和身份证离开,但是却被姐姐也就是电影的女主角发现,两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暴雨,狂风,飞沙。

一切危险的元素都显得这间小屋摇摇欲坠,同时衬显脆弱的,还有姐妹两人的感情。

走戏过程中一切正常,导演宋观澜见差不多了就喊了声“开始正式拍摄”,一切准备就绪。

但谁都没想到,拍摄途中饰演女主角“姐姐”的女演员突然手滑,原本应该砸在墙上的相框竟擦着孟清和的额角撞了出去。

强忍着疼痛没有喊停,孟清和坚持将台词说完,生理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但直到听见导演喊“卡”才脱力地一下子滑跪倒地。

下意识摸过去,指腹是湿润的,她错愕地看着沾在皮肤上的血,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这时,经纪人华姐也立刻跑过来,一只手拿着纸巾帮她擦:“没事吧?”

挤出一个笑,孟清和摆手:“没事,不疼。”

说完,又半开玩笑地眨了下眼睛:“放心,也没毁容。”

有些没辙地叹了口气,华姐没再多说什么,这时,失误手滑的女演员邓曦走了过来,表情也不太自然:“抱歉啊,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不好对大前辈装柔弱耍脾气,孟清和依旧是摇头坦诚不碍事。

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场戏,难得一条过也就没在现场多待,回到休息室打算卸妆时,看着镜子才发觉真的好险,距离眼睛只差一个指甲盖。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不等走出去就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华姐,但没想到一打开门,是邓曦。

邓曦手里还拿了医用棉签和消毒的碘伏,似是诚心道歉,她拉着孟清和的示意先坐下,自己也想要弥补一些。

不太习惯拒绝外人的热情,孟清和只能照做。

“说出来怕你笑话,我还担心自己要被封杀了呢。”邓曦耸了下肩,意外不明地笑着。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孟清和只觉得不太舒服,安慰自己可能是错觉:“什么?”

邓曦:“毕竟你可是空降的资源咖,我们这些普通的小演员当然得捧着你不是?”

“诶对了,清和,你背后的金主是谁啊?”

大脑突然空白,她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面前人,眼前原本和善的微笑也变得诡异。

手指顿时冰凉,孟清和张了张嘴,心跳突然提速。

/

霍宥泽是临时被喊回老宅的。

刚进门,满地的狼藉残骸一眼望不到底,视线平转,余光落在挂在墙上的那幅书法,“政清人和”四个字招摇惹眼。

他不耐地扯了下领带,信步走入。

见到救星,作为表弟的霍峤岭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逃命似的躲到他身后:“哥你终于来了!霍明薇她要杀人!”

已经从电话里得知了情况的始末,霍宥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定地和他拉开距离。

事情其实也简单,不过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突然得知自己要作为联姻工具送出去,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这才开始在家里发疯似地摔东西,试图唤醒家人的一丝人性。

呵,霍家人哪有人性。

他沉着脸冷笑,不动声色:“董事长人呢?”

霍峤岭颤巍巍地指了指二楼:“在书房,我爸和二叔也在。”

“他们要霍明薇嫁给谁?”

霍峤岭摇摇头,实在不清楚。

霍家本族这一代五个小辈,而他身为其中最擅长吃喝玩乐的少爷,这些有关集团未来发展和战略布局的东西,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扫了他一眼,霍宥泽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走上二楼进到书房,一小时后才出来。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哭过好几轮,眼睛早就红透的霍明薇。

“霍宥泽你王八蛋!你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这样把我送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越说越气,霍明薇歇斯底里地骂道:“想把我送出去联姻,然后好巩固你在集团的话语权,滚蛋!你做什么美梦!”

“你别以为你的那些破事我就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们两个就鱼死网破!”

“那你可以试试。”

突然驻足回身,霍宥泽面色沉静地乜过来一眼,情绪不达眼底,冷漠从容:“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说完,他也没再搭理这位大小姐是个什么态度,转身离开了老宅。

回到自己的车上,没有着急给司机下达指令,只是无声地拿出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华桦五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便弹窗闪现。

他随意点开,视线就这样落在那张照片上。

指尖停顿。

镜头的聚焦点是孟清和。

她穿着戏里的那条碎花裙子,细细的吊带绑在肩头,发丝微湿,就这样垂在手臂两侧,皮肤是触目惊心的白。

回眸的刹那被定格,眼神中透露着细微的懵懂和诧异。

鬼使神差的,他拖动照片一点点放大,最终清晰可见的部分,只剩下嘴唇。

他眯了眯眸,指腹按压上去。

突然很想见她。

霍宥泽没来由地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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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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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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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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