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子谦扶了扶眼镜:"听说前几天,学校的早课你没去?"
陆子川吐了吐舌头,手指绕着一缕翘起的头发:"你出差...没人叫我起床嘛。"
陆子谦抬手,精准地捏住弟弟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他带到堆积如山的物资前:“那也不是理由,罚你今天在这里清点物资。”
陆子川瞪圆了眼睛:"这么多?!哥你忍心让我一个人?"
他眼珠一转,突然扑过去环住陆子谦的腰,脸颊在对方胸前蹭了蹭:"哥~你最好了~"
陆子谦身体一僵,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别撒娇。"
"就这一次!"陆子川仰起脸,眨巴着眼睛,手指悄悄拽着兄长的衣角。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陆子谦终是败下阵来,"我陪你一起…仅此一次。"
"耶!"陆子川欢呼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陆子川蹲在物资箱旁,一边清点一边喋喋不休:"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食堂阿姨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啊对了对了,我还发现协会后院有只三花猫生了四只小猫..."
陆子谦坐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安静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抬头,目光落在弟弟神采飞扬的侧脸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噢对了,今天遇到一个alpha,那个的眼神啊,简直像要生吞了我..."
陆子谦手中的笔顿了顿:"什么alpha?"
"就是袁筱的朋友,"陆子川头也不抬,"占有欲老强了,啧啧..."
他突然凑近哥哥,"哥,你也是alpha,有了伴侣也会这样吗?"
陆子谦看着凑近的陆子川,伸手掐住他软乎乎的脸颊:"我哪来的伴侣。"
"疼疼疼!"陆子川抓住哥哥的手腕挣扎。
肌肤相触的瞬间,陆子谦动作一滞。
"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陆子川揉着发红的脸抱怨。
陆子谦收回手,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少管闲事。"
说完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诶?不是说好一起登记吗?"陆子川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喊道,委屈地撇了撇嘴。
陆子谦站在洗手池前,冰凉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他的手指。
他捧起一掬冷水,猛地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白色瓷砖上。
镜中的alpha眼神晦暗不明,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凌乱地贴在额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却浮现出陆子川凑近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说话时若隐若现的虎牙,还有抱怨时微微嘟起的模样。
"啧。"陆子谦烦躁地扯松领带,“该死的易感期。”
……
下午的工作比预想的轻松许多。
袁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四点。
他不是协会的正式员工,所以不用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周末有空过来帮忙就行。
虽然没有工资,但协会定期发放给志愿者的补给品也算不错的回报。
收拾好桌面,袁筱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汀羽然:【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袁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袁筱:【好,去哪?】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汀羽然:【六点,不见不散】
袁筱把手机贴在胸前,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傍晚时刻,橘色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与高楼大厦的霓虹交相辉映。
袁筱站在餐厅门口,仰头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餐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落,将大理石台阶映得闪闪发亮。
他攥紧了手中的手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样高档的场所,实在太过正式了。
"打算在门口站到打烊吗?"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袁筱慌忙转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踉跄。
就在他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他的腰。
"小心。"
红酒混着焦糖的气息扑面而来。
袁筱抬头,对上汀羽然含笑的眼眸。
汀羽然显然刚洗过澡,微湿的卷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
路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袁筱看得有些出神,但很快他慌忙低下头。
"谢、谢谢..."他小声说道。
汀羽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他的手腕:"进去吧,我订好了位置。"
餐厅领班恭敬地将他们引至窗边最角落的位置。
袁筱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座位巧妙地隐藏在屏风之后,既能看到窗外的城市夜景,又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袁筱犹豫地开口,"经常带人来这里吗?"
汀羽然正在翻阅菜单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回国后,你是第一个。"
这回答太过完美,让袁筱一时语塞。
他低头假装研究菜单,却被上面的价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前菜就抵得上他三天的工资!
汀羽然注意到了袁筱的反应,他自然地伸手覆上袁筱的手背:“今晚我邀请你,你就好好享受吧。”
alpha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袁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索性合上菜单:"那就...听你的。"
"那就红酒炖牛肉配蘑菇浓汤,鸭肝酱面包和焦糖布丁。"
侍应生适时出现,记下汀羽然点的菜品。
临走前,他在桌上放下两朵精致的白色小花:"今晚的特别活动,欢迎两位佩戴。"
汀羽然拿起其中一朵,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它别在袁筱的衬衫领口。
指尖轻轻掠过袁筱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袁筱慌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几天...你忙的事情还顺利吗?"话一出口,袁筱就后悔了。
在这样高档的场合,他竟然选了最无趣的话题。
汀羽然却神色如常:"嗯,在办理继承遗产的手续。"
"遗产?"袁筱握着水杯的手一颤,"是我想的那个...?"
"我亲生父母这周过世了。"汀羽然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玻璃杯在袁筱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懊恼地咬住下唇,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汀羽然突然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为什么要道歉?"
他的拇指安抚性地划过他的手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些事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袁筱抬起头,对上那双盛满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养父母帮我找到了亲生父母,"汀羽然的声音很轻,"可惜见面时他们已经…不过最后那段时光,他们很欣慰。"
窗外的霓虹在汀羽然的侧脸投下变幻的光影。
袁筱悄悄收紧手指,像小时候那样,用交握的双手传递无声的安慰。
侍应生适时地送来前菜,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汀羽然笑了笑,转而谈起餐厅的特色菜,袁筱也默契地不再追问。
在摇曳的烛光中,两人的影子在落地窗上交叠,宛如多年前实验室里那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弦乐队奏响《G弦上的咏叹调》,水晶吊灯渐暗,穹顶的投影星河缓缓流转。
主持人的声音优雅地响起:"各位尊贵的宾客,欢迎参加今晚的'Soirée des Connaisseurs'特别活动。"
袁筱微微侧身,靠近汀羽然耳边小声问:"这活动名字什么意思?很高级吗?"
"鉴赏家之夜。"汀羽然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嘴角带着笑意,"确实有点装模作样。"
侍应生悄无声息地送来烫金的活动卡单。
袁筱好奇地拿起来细看:
【鉴赏家之夜】
今晚,我们将以文学谜题考验各位的智慧。
每道谜题对应一张卡片,全部答对者将获得开启"神秘酒柜"的特权,品鉴其中珍藏的美酒。
(注:品鉴仅限堂食)
"神秘酒柜?"袁筱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汀羽然轻笑一声,倾身向前:"这家店的老板我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里面藏着1975年的罗曼尼康帝。"
袁筱猛地睁大眼睛,他知道这款红酒有多么珍贵。
之前的新闻中,有人用数百万才拍下这瓶红酒。
"这...这也太奢侈了。"他小声惊叹。
汀羽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中带着自信的光芒:"想尝尝吗?"
"当然想,但得全部答对才行..."袁筱的视线落在主持人身上。
汀羽然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定的声响:"放心,有我在。"
不知为何,这句简单的承诺让袁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活动现在开始。”
侍应生在桌子上放下烫金卡片和一支笔。
第一题:《基督山伯爵》中,“等待与希望”的实体象征是什么?
汀羽然写下:基督山宝藏。
“你知道这个?”袁筱压低声音。
“老板上个月刚跟我炫耀过他的初版藏书。"笔在汀羽然指间转了个圈,"作弊而已。"
第二题:《追忆似水年华》里,让主人公回忆起童年的关键气味是什么?
汀羽然写下:蛋糕
然后他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类似贝壳的小点心:“这个就是玛德琳蛋糕。”
袁筱看到,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三题:《小王子》说:“真正重要的东西,用___是看不见的”
袁筱招了招手:“我知道这个,让我写。”
汀羽然递过。
袁筱写下:眼睛
第四题:《巴黎圣母院》中,卡西莫多爱上了谁?
袁筱笑了笑:“还好在福利院看的时候没偷懒。”
袁筱写下:爱斯梅拉达
第五题:《恶之花》诗句:“我的爱,是夜色中的___”
袁筱犯难了,这个他不懂。
汀羽然笑了笑:“我来吧。”
汀羽然写下:苍穹
卡片被收走后,汀羽然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袁筱的耳廓:"多亏我在国外参加过老板的订婚宴。"
袁筱疑惑地偏头,鼻尖差点撞上汀羽然高挺的鼻梁:"嗯?"
"最后那道题...是他当年求婚时念的诗。"
袁筱先是一愣,随即笑倒在椅背上:"这算什么鉴赏家之夜..."
"是作弊之夜。"汀羽然从容地品尝着美食,刀叉在修长指间闪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