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把客厅照得透亮。
袁筱打开衣柜，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件浅青色的亚麻衬衫，因为后领刚好能遮住腺体。
他慢慢系上纽扣，宽松的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袁筱盯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
要不要头发也搞一下？
想到这里，他耳尖微微泛红。
他忍不住捂着头蹲下。
他在干什么啊……搞的好像要去约会……
两点五十分，袁筱站在星云咖啡馆门口，透过玻璃，他看见了汀羽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
咖啡馆里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这个英俊的alpha。
袁筱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叮铃——"
门铃清脆的声响让汀羽然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汀羽然琥珀色的眼眸倏然亮起。
他站起身时，那股独特的红酒混着蜂蜜的甜香信息素扑面而来，温柔地将袁筱包裹。
那气息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让袁筱后颈的腺体不自觉地微微发热。
“你来了。”汀羽然笑道。
"你来得这么早。"袁筱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衬衫下摆。
"我也没到多久。"汀羽然笑着把菜单推到袁筱面前，"想喝什么？我请客。"
菜单在手中翻来覆去，但袁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对面alpha的视线太过炽热。
干嘛一直盯着他看？
袁筱偷偷瞄了一眼汀羽然时，就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他慌乱地把菜单举到脸前，像举起一面盾牌。
"我来推荐吧。"汀羽然修长的指尖点在菜单某处，"葡萄冰萃美式怎么样？"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葡萄味的东西了。"汀羽然继续说着，手指滑向甜品区，"这个葡萄星空蛋糕也是招牌。"
袁筱点了点头。
他还记得以前啊……
蛋糕端上来时，紫色的镜面淋酱上洒着可食用银粉。
袁筱用叉子戳了戳，银粉便流动起来，如同星河。
袁筱和汀羽然的性别转化实验都不完全。
被博士标定为残次品的他们，被扔在森林里自身自灭。
那时袁筱体力不支，额头滚烫，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趴在汀羽然的背上。
汀羽然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双腿发软，却仍死死扣住袁筱的手腕，生怕他滑下去。
“我走不动了，你先走吧……”袁筱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不行！”汀羽然脚步踉跄却不肯停下。
“说好了一起走的，我看到前面有房子了，再坚持一下…”
袁筱烧得意识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被塞进一辆陌生的车里，而汀羽然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个阿姨会送你去医院，别怕，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可后来，袁筱在医院醒来，却再也没见到汀羽然。
他被福利院收养，而那个承诺要来找他的男孩，仿佛彻底消失了。
袁筱盯着面前的蛋糕和咖啡，突然开口：“我被送进了医院后…你去哪儿了？”
汀羽然沉默了一瞬，才低声回答：“还记得阿姨的那辆车子吗？”
“那辆车只能坐两个人，我本来想等天亮再想办法去找你，结果……”
他顿了顿，“晚上遇到人贩子了。”
人贩子？
袁筱慌忙抬头：“他们挖你器官了？！”
汀羽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没有，没那么可怕。”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是一对有钱的夫妇，生不了孩子，人贩子就把我卖给他们了。”
“后来他们带我出国了，我在国外长大、读书，直到毕业才回来。”
汀羽然说完，目光落在袁筱手腕内侧的月牙伤疤：“还好，最后还是找到你了。”
他的大手很自然地搭上了袁筱的手，温暖的触感让袁筱愣住，鼻尖环绕着红酒和蜜糖的香气。
又是那种奇妙的连接感。
好像每次汀羽然一碰到他，腺体就微微发热。
是信息素的反应吗？
袁筱感觉脸微微发烫，慢慢抽出手：“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其实，汀羽然的触碰，他不是很讨厌。
汀羽然撑着下巴，故作委屈：“我们小时候很要好的，还记得吗，以前我们第一次被关在一起时，你要拉着我的手才能……”
“诶呀！”袁筱脸红的不行，赶忙拿叉子戳了一块蛋糕直接往对面alpha嘴里送，“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许再提了！”
汀羽然乖乖吃下蛋糕，盯着刚刚袁筱拿叉子的右手。
“好。”他笑眯眯地回答。
然后他快速抓住袁筱的右手：“那说说现在的事吧。”
“我记得昨天你的手指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汀羽然炙热的眼神，袁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啊…这个，也没什么，只是……昨天正好伪发热期…”
“伪发热期？”汀羽然眉头一皱，“你是不是痛了一整晚？”
“你…怎么知道？”袁筱透过汀羽然的眸子，看见了自己呆愣的模样。
“伪发热期是omega信息素缺陷才有的，一般先天造成的因素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从实验室出来后就有了。”袁筱别过脸，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能感觉汀羽然的手微微收紧。
汀羽然喃喃自语：“果然也是实验室后遗症吗？”
空气中红酒味的信息素变得有些发涩。
而且奇怪的是，他从这气息中好像读出了心疼的情绪。
“所以…这么久以来，你都一个人熬过来的吗？”
袁筱点了点头，他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他悄悄抬眼，正好看见汀羽然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指尖的掐痕，眼神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袁筱一时怔住。
这家伙……
明明刚才说起被人贩子拐卖的经历时还故作轻松，现在却为他的这点小伤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的没事，"袁筱反过来拍了拍汀羽然的手背，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家里常备着止痛药，已经习惯了。"
伪发热期平时就让他一个人痛苦就行了，他不想让这个再影响到另一个人。
“你有伴侣吗？”汀羽然冷不丁开口。
“啊？”袁筱瞬间愣住了。
同时他又微微有点紧张，汀羽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汀羽然：“虽然现在都没有针对这个的特效药，但是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教授告诉我，伴侣的信息素可以有效安抚。”
伴侣的信息素可以有效安抚吗？
那就转变的很像omega的发热期了。
袁筱喝了口咖啡。
他也有想过，但是信息素缺陷带给他的又何止是伪发热期。
在这十年里，他发现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除了最近遇到汀羽然……
袁筱抬眼看了一眼汀羽然，发现汀羽然一直在盯着他。
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他头脑发热问了一句：“那，你有伴侣吗？”
但开口后，他就后悔了。
两个人在咖啡店互相问这个问题，好像在查户口。
汀羽然一改往常的笑容，眼神里的光有些黯淡：“我…不可能有伴侣的。”
袁筱的手指在咖啡杯沿停顿了一瞬，陶瓷杯与托盘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感觉心底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我就是随便问问。”袁筱听到自己有些蹩脚的解释。
为什么不可能？
汀羽然刚刚问那个问题，是想让他找别人当伴侣吗？
可是……
袁筱机械地搅动着咖啡，昨晚的那份苦涩又泛上心头。
“你没事吧？”汀羽然注意到袁筱的表情，关切地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袁筱勉强笑了笑。
“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今天的咖啡。”袁筱摇摇头，起身告辞。
袁筱误会汀羽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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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苦涩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