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和缓了很多。14号长得比他们慢，各项体能都不如他们，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9号，别忘了，这次说好不能再放过他了，他犯太多次了。”
1号看到他脸色变化，立刻提醒道。
他们三个人一起玩，14号耍赖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不能养成他这种坏习惯。
“我知道。”9号说。
“你知道个鬼，每次他一哼唧你就心软放过他，还替他顶罪打掩护。”1号就差翻个白眼给他了。
“靠，说的跟你没有一样，你还是老大呢！”9号直接反驳。
1号顿时语塞。
“但是，但是这次真的不能再纵容他了。”1号被说中，只好摸摸鼻子，低声缓解尴尬道。
14号看着他们两个在商量要处理自己，立马真的害怕了，连忙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我发誓，我发誓行不行？我再也不耍赖了，别打我。”
“谁说要打你？”9号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但是我们这次要挠你痒痒。”
闻言，14号脸色骤变。
“那还不如打我呢！”
9号才不管那么多，直接上手给他摁在了地上。
“1号，摁住他的腿。”
“好。”
“啊！！！哈哈！！别挠我，啊哈哈，求你们了，我错了哈哈，真不耍赖啦，啊哈哈！”
14号被两个人压在身下好一顿挠，各种好话说尽了也没有用，于是挣扎着想跑出去，但很快又被抓住脚踝拖回去。
三个人扭在一起，很快就从2V1变成了三人混战。
三个孩子纠缠到一起，很快就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不同的笑声，和叽叽喳喳听不清的对话。
祁谨坐在椅子上，反复观看白天跟沈雀的聊天记录。
【沈雀：祁哥，今天跨年级友谊赛正式开始，我现在正在去赛场的路上（附图）。】
沈雀现在会按时给他报备自己的行程，两天一次，包括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上了什么课，还会加上自己当天的照片。
当然，最后这个是他要求的。
祁谨点开照片，沈雀拍给他的是一张角度清奇的大头照，带着淡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至一个礼貌的角度。
沈雀所有自拍照都是这样。
不过沈雀今天这张拍的有点匆忙，而且拍到了身边一个正在吃草莓的卷毛头。
【祁谨：旁边是你朋友？你有草莓吃吗？】
【沈雀：是丹葵，有的，而且他分给我半盒。这里买水果很方便。】
【祁谨：正好，昨天空运过来一批水果，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也可以给你的朋友们分一分。】
【祁谨：（转账）】
【祁谨：比赛结束了去放松一下，这是零花钱，去买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了，之前给你的那些卡还拿着吗？】
【沈雀：在宿舍放着，你要用的话我找个快寄。】
【祁谨：没事，就是专门给你的，浮空城有些店不对外开放，你要是想逛的话直接把会员卡给他们就行，里面有钱。】
【沈雀：好的，谢谢祁哥，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跟沈雀的聊天不多，而且大部分是他问，沈雀回答。
沈雀最多只会问他忙不忙或者有没有吃饭，毕竟这小子害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索性直接闭嘴。
他看着手机里沈雀发来的自拍，一回头，又看到了裴肃交给他的资料。
裴肃此次前往纳图拉利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恢复了之前杨琼和奈特实验室的数据和资料。
这里面就包含了有关14号的记录，以及他的各个时期的照片。
祁谨大致看了一遍，除了实验照以外，日常的照片里几乎看不到14号的眼睛。
因为他一直在笑，各种大笑，快乐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再露出八颗牙齿。
他又看回了沈雀的自拍，清一色的标准浅淡微笑，礼貌，但也只有礼貌。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有些时候他也会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孩子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裴肃说，他们找到了沈雀父母的信息，甚至连他爷爷奶奶的信息都查到了，但却查不到沈雀的真名。
这个孩子在不到五岁的年纪就被送往实验所，然后在各种实验里度过了将近十年。
他的omega父亲偶尔会去实验所看望他。Alpha母亲则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厂做工。
后来他被淘汰，带着一大笔钱回到家中。家里商量要让他继续上学，但是还没等安排妥当，战争就开始了。
他带着同样逃难过来的表妹一起偷渡，来到了陌生的大陆。
就连沈雀这个名字都是祁谨给他起的。
当初他只是来到深蓝纪元进行测试的一个临时参与者，而后因为能力出众这才留了下来。
那时的他只有一个脑控id号，沈雀这个名字是祁谨后来才给他取的。
至于他的真名，无人可知。
“他家户口本上没有他，可能是黑户，当地这种情况很多，无从查证。
他家那一带当初是轰炸区，居民死的死，跑的跑，要找当初知情的人得花一番功夫。
而且沈雀一直待在实验所，在家的时间很短，那边几乎没有认识他的人。”
裴肃是这样跟他汇报的。
沈雀从来不讲自己从前的事，至于名字，他的回应一概是：没有，不记得了，不知道。
或许他有他不想说的理由，所以祁谨也没有逼问他。
舒远医院那边给出的回应也是一样。
椰青岩来的时候感染已经很严重，再加上对战争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下意识遗忘了一些东西，从她那里得到反馈的可能性不大。
这么一说，沈雀的真名倒成了个秘密。
这让他想起了今天裴肃单独跟他说的话。
“祁总，有件事情我想提醒您一下。”裴肃在会议之后又专门找到他。
“什么？”他问。
裴肃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沈雀现在虽然表现得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您不能把他当正常人去看。”他说道。
“他和其他总支实验体不一样，他接受过八年的畸形实验，尽管目前我们还没有完全恢复出他们的实验内容，但仅从其他实验者的结果来看，也知道这绝对是反人类的实验。
这群孩子接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畸变，还有心理上，精神上完全错位，甚至混乱的引导，这是非常可怕的。
沈雀，啊不，14号，作为二十多个畸形实验儿童里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人，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您也看到视频了，他知道自己被骗以后的第一反应很激烈。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行反击，随时有可能自毁。
您应该和这样的人保持距离。”
裴肃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祁谨罕见地点了一根烟。
自打沈雀搬来这里和他一起住后，他就没再怎么抽过烟。
沈雀的嗓子对烟味很敏感，他也就慢慢戒了。
他看向窗外。
月光稀薄，云丝一片接一片飘在空中，给夜色增添了几分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