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熙柠停下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游且舒得意一笑,“是我祖父提前告诉我的。”她的祖父就是游太傅。
“本来今年夏天陛下是打算去避暑的,可是那个时候还在打战,后来又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处理就没去成。所以陛下决定八月去木兰行宫围猎,而且啊不是去一天两天的,是要去一两个月的。”
裴妍姝问道:“那会带很多大臣和家眷吗?”
游且舒想了想,“那应该不会。不过咱们两家肯定是能去的。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骑马打猎。”
熙柠看了裴妍姝一眼,道:“可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啊。”
裴妍姝小脸有点红,举着手说道:“我会一点点骑马,但不会射箭。”
俩人希冀的看着裴且舒,满眼写着‘教我,教我’几个大字。游且舒脸微微一僵,“那个,那什么,我也不太会。”见俩人眼神失望又说道:“但没关系,我找人教你们啊,我认识一个朋友,骑马那叫一个厉害,射箭更是不在话下,肯定能教会你们的。”
几人说好改天请游且舒的朋友过来一起玩,熙柠射箭就不想了,只要能骑马就好了,不然到时候人人都在马背上,就她一人不会,那多没面子啊。
又借由着骑马的话题,游且舒给俩人讲了一番她与好友曾在郊外策马奔腾的英勇事迹。听得熙柠心动不已,以前在边关她一直想要骑马,刚开始年纪太小不合适,后来长大了又起了战事,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总算有了。
就在熙柠憧憬着日后骑在马背上潇洒自如的场景时,门外响起了喧闹。
熙柠心一紧,满仪连忙上前安抚,“姑娘们先坐着,奴婢出去看看。”随即漓洛也跟着出去了。
裴妍姝打了岔说道:“哎呀,管外边的事干嘛,咱们接着聊。”
游且舒咽了咽口水,刚想继续前面的话题,外面的动静更大了,听着还有男子的声音。一个小丫鬟跑着进来,漓洛都没拉住。熙柠认识她,这是三房孙氏身边的丫头,名字叫巧娥。巧娥跑到熙柠面前,屋里仅有的两个丫鬟一个是游且舒身边的,另一个是裴妍姝带来的,此时都赶紧护在自己主子身前。
“大姑娘,外边是我们表少爷,表少爷听说昨儿三夫人得罪了您,今儿特地来向您赔罪的,你让他进来,他道了歉就走。”
裴妍姝斥道,“放肆,谁准你们进来的,这是女眷后院,哪有男客进来的道理。”随即吩咐身边的丫鬟,“你去前面告诉母亲,让她带人过来,谁敢擅闯内院就给我打出去。”
丫鬟连忙跑出去,巧娥也打了一个冷颤,但想起孙氏和她说的话,咬咬牙上前拉住熙柠的手,“大姑娘,您就出去和表少爷见一面,见一面她就走。”
熙柠猛地被拉住,一惊,连连挣扎。裴妍姝也赶紧上前帮忙,“放开,你不想活了,快放开。”
但两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是一个粗使丫鬟的对手,眼看熙柠就要被拉出门了,从外边冲进来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年纪还小,十一二岁的模样,此时手里拿着个扫把,一下打在巧娥头上,巧娥手一松,裴妍姝连忙拉着熙柠往后退。
小丫鬟一个劲打在巧娥,“让你来我们院子欺负人,还敢拉我们姑娘,我打死你。”
裴妍姝想拉着熙柠退回卧房去,熙柠摇摇头,抹了一把眼泪,让妍姝带着游且舒先进去。裴妍姝点点头,带着游且舒进了卧房,熙柠看向小丫鬟,这是院中打扫的丫鬟,自己都记不清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巧娥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小丫鬟来到熙柠旁边,腼腆笑笑,“姑娘,奴婢蕊儿。”
熙柠摸摸她的头,“你先把她拉出去吧。”
蕊儿一听,拉着巧娥的脚把人给拖出去了,又把门给关上,才回到熙柠身边。
熙柠听着外边的动静,看来宋氏还没带人过来,“蕊儿,你知道玉娘的屋子吧?”
蕊儿点点头,“奴婢知道。”
“你去玉娘屋子里把她的剑拿上,告诉玉娘,不管是谁敢闯弄玉筑,都给我打出去,死了伤了有我扛着。”
蕊儿连忙跑了出去,熙柠坐到桌边,擦了擦眼泪,拿着帕子的手一直在颤抖。熙柠两只手紧紧握着,咬着牙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们居然敢这样做,找个外男来闯自己的院子,若是放进来了还不知道会被传出什么样子,到时候名誉受损,她们又想怎样拿捏自己呢?
外面声音渐渐停了,宋氏走了进来,一看熙柠松了一口气,“阿柠,没事了,伯母把她们拿下了,剩下的事情你祖母和我会处理好的。”
熙柠淡然的点点头,祖母的处理定是在不丢了英国公府颜面的基础上,可自己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她们。
“大伯母,游家姑娘和二妹妹还在我屋里。”
宋氏连忙去把俩人喊出来,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希望游且舒不要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游且舒一口答应,她今日也被吓到了,但更是心疼新这个当事人,满口保证一定守口如瓶。
几人走后,熙柠表示一切都交由宋氏和老太太处理,她不想过去。宋氏便压着抓到的几人去了老太太院中。
而熙柠的弄玉筑里,屋内只剩熙柠三个贴身伺候的。几人关好门窗,熙柠抹着眼泪,“原以为回了京城不用提心吊胆的,哪知道还会碰到这种事。”
满仪也心有余悸,“奴婢在宫里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做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自己没脸没皮,自然什么都不怕,”玉娘抹了一把汗。
漓洛安慰道:“姑娘,老太太会替您做主的,您别怕。”
熙柠看向她,“你觉得老太太会怎么替我做主,是杀了他还是刮了他?”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回话。
熙柠冷笑道:“祖母的处理不过是把人赶出去,最多以后不让他进府。那些下人也不过是打了板子丢到庄子里,但始作俑者的三房母女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就连孙家也什么事都不会有。”
漓洛犹豫道:“姑娘,老太太也只能这样处理,要是闹大了对您的名誉有损,三房那边还要给三老爷留点颜面的。”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不想就这样放过她们。”熙柠眼眶通红,想来是气狠了。
玉娘接话道:“唉,刚才虽然拿着剑,但我到底也不敢真的杀了他,只能吓唬吓唬。要是能打断他的腿就好了,也好给姑娘出出气。”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姑娘,我出去一会儿啊。”
说完就想玩外跑,漓洛喊道:“哎,你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玉娘边走边说:“去打断那狗崽子的腿,给姑娘出气,天黑前我就回来”
满仪想说什么,但见熙柠破涕为笑也就没开口。
玉娘喜欢到外面去,熙柠便给了她腰牌,让她出入方便些,不过玉娘也有分寸,每次出门既不会惹事,也都是在天黑前回的府。
这次也是一样,天不黑玉娘也就回来了。而寿安堂老太太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好了,和熙柠料想的差不多。把那位姓孙的外男赶出府去了,并且永远不准他再上门来,而一同来着的几个丫鬟婆子,都被打了板子,其中几个年纪大的丢到庄子里看着,而巧娥打了板子后被发卖了。
至于孙氏还是千篇一律的禁足,不准她出院子。
早知道会是这样,熙柠也谈不上失望了。倒是满仪劝道:“姑娘,要不咱们进宫去吧,老太太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置,万一她们再做些什么……”
熙柠摇摇头,“不了,姑姑,再等等吧,我不想麻烦太后,让她担心。”
熙柠自嘲笑笑,“姑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遇事只能靠别人帮忙,等着别人来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满仪眼睛一酸,“姑娘,您别这样想,遇到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的。”
熙柠闭了眼,“姑姑,我想睡了。”
满仪退下后,眼泪从熙柠闭着的眼角流下,浸湿了枕帕。
因为前一晚哭过,熙柠醒来时眼睛肿肿的,眼皮很沉,睁不开眼的样子。却在听到漓洛的声音时猛地睁开眼睛,“谁的腿断了?”
漓洛走过来说道:“姑娘,奴婢打听到今儿一早那孙家表少爷的腿被人给打断了。”
熙柠顿时觉得眼睛也不疼了,“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漓洛连忙解释:“是外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那个姓孙的被咱们府里赶出去后不知道去哪儿了,今儿一早在家门口被发现打断了腿,脸也是鼻青脸肿的。”
几人看向玉娘,玉娘得意一笑。
熙柠问道:“你昨晚真去打他了?”
玉娘摇头,“没有,不是我打的。”
见几人满脸不相信,玉娘说道:“真不是我,不过是我让人打的。”
“是谁打的?”几人一起问道。
“赵槊啊,姑娘你忘了他啦?”玉娘说道。
熙柠当然记得,不过从回京后一直没见过面。问道:“你们回京后还有联系吗?”
玉娘脸有些红,说话的声音也变柔了,不过这些熙柠都没有发现。道:“是啊,有一次我们在外面遇到,就一直有联系,昨天我去找他,让他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姓孙的,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满仪见熙柠和漓洛都没惊讶,料想这个赵槊应该是几人都认识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就多看了玉娘几眼。
熙柠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漓洛见熙柠笑了,也放心不少,她还担心姑娘一直憋着,气坏了身子呢。“赵公子这下可给姑娘出了气了。”
玉娘叹息道:“这次可真是便宜他了,只是断了条腿,都是安南王不在京城,要不然王爷肯定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熙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是啊,要是岑晞在就好了。目光不由得看向屋外,入目只见苍葱的绿叶,娇艳的红花,却没有心中念着的那个人。
蕊儿猛地闯入了视线,小跑着来到熙柠身边,道:“姑娘,奴婢看到三夫人朝这儿来了,要不要拦着?”
“就她一个人吗?”熙柠问道。
“对,就她一个,连丫鬟也没跟着。”蕊儿点头说道。
熙柠想,三夫人此时应该在禁足,突然过来应该为的就是她侄子被打断腿的事,偷溜出来的人,当然不会有丫鬟跟着。
熙柠吩咐蕊儿道:“蕊儿,你去寿安堂和老太太说一声,就说三夫人来咱们院子里闹事,请她过来。”
蕊儿一溜烟就跑了,剩下的几个丫鬟都严阵以待的围在熙柠身边。
孙氏是偷跑出来的,在外面不敢叫喊,进了屋子就嚷道:“赵熙柠,你可真够恶毒的,我家宝瑞不过是来了你的院子一趟,你不仅把人赶出去,还把他腿给打断了。”
熙柠满脸无辜道:“宝瑞?是谁啊,我不认识啊,你们认识吗?”
三个丫鬟齐齐丫头,“不认识。”
孙氏一噎,一字一句道:“宝瑞,孙宝瑞,我侄子孙宝瑞昨儿从这回去后就被人打断了腿,还说不是那么干的。”
“三伯母,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昨个你侄子擅闯我的院子,被祖母派人丢了出去,我和我院子里的丫鬟们可是受了好大的惊吓,早早的喝了安神药就都睡了的。”熙柠说道。
孙氏指着玉娘说道:“就她,有人看到了,这个死丫头昨天出门了,天快黑了才回来的。”
熙柠面色平静的看了玉娘一眼,问道:“玉娘,昨儿你出去了吗?”
玉娘睁着大眼睛,摇摇头,“没啊,我昨天伺候完姑娘早早就回房了。昨天那个死胖子,啊,不是,是那个孙宝瑞乱喊乱叫的,还一个劲的往里冲,可把我给吓坏了,我哪里还敢出门啊。”
孙氏咬着牙,瞪着玉娘,这个死丫头满口胡咧咧,宝瑞昨天可和她说了,就是这丫头拿着剑想要砍要杀的,就这到底是谁吓到谁啊。
老太太腿脚也快,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赶过来了。
见到老太太,孙氏的气焰就灭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