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亲至疏是夫妻(1)

只不过,令沈辞没想到的是,那一直沉默不言的沈念突然出声:“南枝,不必求他!我已然是亡国之君,又何必在意生死,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求情,要杀要剐随他!”

“不要,阿念………”那谢南枝回过头看着身后一脸淡淡神色的沈念,好似对生死致知于外,她含着泪摇了摇头,沈辞听着这两人的情真意切,在沈辞看来不过是打情骂俏,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阴鸷的看着沈念文,又看了下拽着他衣袖的谢南枝,似笑非笑:“倒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苦命鸳鸯!”

说罢,还未等谢南枝反应过来,微微低身,一只手捏住了谢南枝的手腕,直接将她从地上拽起,朝着门口走去。

那谢南枝回过神来,挣扎着,想要挣来沈辞的手掌,手腕被捏的生疼,沈辞路过常温身旁,冷冷出声:“常温,先将沈念关入地牢,明日再发落!”

“喏!属下明白”常温闻言,应了一声,沈辞看了一眼沈念,勾唇冷笑了下,继续拽着谢南枝出了玄武阁,大步朝着南风苑走去,谢南枝死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扎不开,被迫得跟着,她知道,这一次,她彻底惹怒了沈辞,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是什么?

杀了她?还是与之前一般囚禁于她……

沈辞一路拽着谢南枝便飞快的朝着南风苑而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南风阁,沈辞直接将她拽了进去,将她扔在地上,谢南枝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门“啪”一声闭上。

沈辞一步一步的逼近,停在了谢南枝的面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狠狠的抵在墙上,一只手死死将谢南枝的右手压在头顶的墙上,谢南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毫无波澜,全无平时里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沈辞脸缓缓的凑向了谢南枝的唇,谢南枝用左手狠狠的推开了沈辞,沈辞被推开一步,踉跄了下,垂下眸子神色微暗,唇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他缓缓抬起眸子,看向了谢南枝,他的妻子,至始至终都在讨厌他……

五年了,他还没捂热她的心……

可真是狠心……

沈辞大步过去,伸出手来,又一次掐住了谢南枝的下巴,默默的盯着她:“就这么恨我?谢南枝!”

谢南枝依旧是平静的看着沈辞,神色毫无波澜,沈辞忽又笑了下,目色平静的盯着她,手逐渐滑到了她的脖項间,幽幽出声:“我真想杀了你!”

但是,终究不忍下手,沈辞默默的看着她,眸色依旧如平时般静如水,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说出话如同地狱罗刹般,让人恐惧。

“枝枝,你说若是我杀了你!那我就来陪你!到死我俩都是一处!”

“你到死都不会和沈念一处!到死都是我沈辞的妻子!”

谢南枝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已然没有刚才的冷静,只有的是震惊,不可思议……

沈辞,他真的疯了!真的疯了……

看到谢南枝这番表情,沈辞只觉得一阵痛快,她终于对他有了表情,只可惜,是恐惧,是害怕……

沈辞蓦地松开了手,谢南枝软了身子,滑落在地上,沈辞看了眼地上的谢南枝,眸底划过一抹晦暗,转身走出了屋子,吱嘎一声,屋门紧闭。

“看好王妃!若是她再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喏!”门外的侍卫应了一声,接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不见。

屋内寂静许久,谢南枝趴在地上,抬起眸子看着窗外,眼底划过忧伤,靠在墙边,眼底含着泪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竟是哭了起来,这一刻,她整个人只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这五年的计划终究是落空了,一切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还是变回了这牢笼中的囚鸟……

她想要的自由,从来只是妄想而已!

………………

夜凉如水,一阵风过,竟是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拍打在青色石砖上……

天泛起鱼肚白时,雨竟已停下,青黛色的天渐渐退去,天光乍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清香,霎时好闻。

谢南枝昨夜并未上塌,一直靠在墙边,就这样守了一夜,不知何时竟已睡着,脸上的泪痕未干,正是昏沉之际,屋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谢南枝被惊醒,忙顺着声音看去,屋外昨夜守着她的暗卫早已经不见身影……

谢南枝爬了起来,掀开门往外看去,屋外空无一人,不免诧异,沈辞怎么将人都撤去了?

他想干什么?

正当她疑惑之时,只见一排排侍女端着食盒顺着长廊走了过来,她侧过身子,默默看着他们放下东西,等他们离去时,谢南枝抓住了其中一个侍女,询问着:“沈辞呢?”

那侍女不言,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谢南枝愕然看着一切,怎么回事?

好似,人都换了……

沈辞,到底想干什么?

案上的一柱香燃烬,清烟散尽,杯中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再抬首时,已是日上三竿。

“王妃可用膳?”沈辞饮了一口茶水,看着手中的兵书,虽是询问着,但是眸光并未抬起,那侍女低头微微颌首,行了一礼:“回殿下!早时,膳食未动!”

“她这是与本王闹绝食!”沈辞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茶盏放至案上,眼底划过冷色,淡淡出声:“既然不肯吃,那便撤下吧!日后照旧送!莫要懈怠!”

“喏”那侍女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常温!”沈辞看向了一旁的少年,神色晦暗:“吩咐下去!将南风苑的人都撤了!”

“喏!殿下!”常温闻言,微怔,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自是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沈辞一人,此刻他手中虽是拿着兵书,却无看的心思这时,只见府外小厮走了进来,微微颌首行了一礼:“殿下,瑞王那边来了!已在府外等候!”

“嗯!本王知道了!”沈辞坐在书桌旁放下手中的书,抬手捏了捏眉心,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淡淡出声,起身踱步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院中……

此刻,府外长街不见熙攘,整条街巷静悄悄的,鲜有人迹……

端王一身紫红色深衣长袍,腰束锦带,腰配环玉,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此刻,他伫立在燕王府门外,轻摇着扇子,神色淡然,一旁的侍卫看着半会不见出现的沈辞,皱了下眉,有些不满的嘟囔着:“殿下,这燕王也太不把您放在眼中了!”端王抬手示意身后侍卫闭嘴,随之,淡淡一笑:“无碍,如今四弟他有从龙之功,身居高位,本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罢了!岂能相比!”

“不过一个冷宫罪妃生的皇子,也配让殿下等他?”身后侍卫低声怨怼着,心中很是为自家主子不满……

远远的就会听到脚步声传来,端王看去只见得男子一身紫蓝色深衣长袍常服,腰束锦带,配环宇,未见其人便听其声,多年不见,,男人的眉眼依旧是极为好看,不过是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只见他踱步过来,微微颌首:“二哥!”

“四弟,好久不见!”端王缓步过去,笑着,来到沈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多年不见,四弟倒是瘦了!也更稳重了不少!!”

“劳烦二哥惦记!”沈辞不冷不淡笑了笑,随后,微微侧身,侧目抬手,勾唇淡笑:“请!”

端王见此,抬手又是拍了拍肩头,便进了王府,沈辞垂眸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晦暗,抬眸看向了前方的身影,跟了上去……

南风苑外的草木悠然,微风轻拂,吹的那靠墙边的湘妃竹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竹叶拍打声,竹影婆娑……

谢南枝坐在案旁,趴在上边,听着外边的声音,目色焕然,这时,紧闭的窗外传来轻轻的碰撞声,谢南枝终于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看去,并无其身影,她起身踱步来到了窗前,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窗纱多了个洞,塞进细小的纸条,谢南枝顿觉奇怪,取出纸条打开看去,当看到内容时,面色微变,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不过,只要能救阿念!

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至于此人到底为什么会帮她?谢南枝自然明白,天下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救出阿念………

此刻书房内,古意楹然,梁柱朴素,不见华彩,书架林立,笔墨陈静,那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那杯中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端王饮了一口茶,看着眼前人,抿嘴笑着:“这次四弟从龙之功,想来小皇帝也是极为器重,听闻小皇帝要四弟辅佐,四弟拒了?”

“二哥倒是取笑臣弟,本王不过一个莽夫如何能够辅佐天子呢?”沈辞饮了口茶,垂下眸子,眼底划过一抹晦暗,抬眸笑看向了端王,全然泰然自若,让端王看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刚才端王贴身侍卫如恭回来,行了一礼:“殿下!”

端王神色微妙,随之一笑,起身,看向了一旁喝茶的沈辞:“四弟啊!今日本王府里还有事!先告辞了!改日我们兄弟再聚!”

“好!”沈辞起身笑了笑,微微颌首,看向了一旁的常浔吩咐着:“送端王出府!”

“喏!”常浔应了一声,转身看向了一旁的瑞王,微微侧身:“端王殿下请!”

端王微微点头,便常浔离去,沈辞目送着三人身影离开,待人影彻底消失后,这才收回眸色,一旁的常温踱步身旁,低声着:“殿下,适才属下看到端王的侍卫偷偷去了南风苑!”

沈辞闻言,微蹙眉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常温,纤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得阴霾,许久,吩咐着:“传令下去,地牢的人都撤了!”

“殿下,这……”常温听此,惊诧的看向了沈辞,随之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喏!”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视野中。

夜凉如水,秋寒愈浓,疏树横斜,遮盖住大半月色,南风苑外光影斑驳,冷风习习,风吹过那靠着墙的竹子,发出细碎声响,偌大的院落静的可怕………

屋内,烛火微弱,光影摇曳,静漪的可怕,一阵风吹进来,整个屋子带着一股冷意,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哐当重物倒地之声,随后,一阵风过,窗户被吹开,一个包袱扔了进来,谢南枝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来到了窗前探出头去,屋外空无一人,只有竹子随风飘摆的沙沙声……

怎么回事?是何人?

难道是……那个神秘人?

谢南枝提起那包袱,来到案旁打开,只见包袱里有一套衣物,随后便是一份信,谢南枝打开看去,只见信封上只是略短的一句话“城外林有等你的人!莫要让吾失望!”

看来这神秘人将阿念救出来了!

谢南枝比谁都明白,但是她只能赌,赌这个神秘人为友,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

想罢,谢南枝将衣服带至屏风后换上,胡乱的挽了个丫鬟发髻,正欲带着银子离开,突然,谢南枝想起了什么似的,这神秘人这么愿意帮她,就怕………,就怕是另有所图,她要防范于未然,谢南枝来到塌旁,翻出了匕首藏之袖下,转身便跳出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端王府

院落烛火通明,远远的就传来热闹的声音,杯盅碰撞声,时不时传来歌舞声,丝竹管弦悦耳,一阵风出来,本是醉了几分的人更是醉了几分………

“四弟,今夜二哥这接风宴如何?”端王端坐在高位上,抬了抬手中的酒盏,笑着看向了底下的沈辞,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盯着沈辞的身影,沈辞闻声,拿起案上的酒盏,垂下的眸子抬起缓缓的看向了高位上的端王,淡淡一笑:“二哥的接风宴自是极好的!”

“这才五年不见!四弟与为兄倒是生分了!”端王笑着,那双眼睛此刻盯着沈辞的面色,随即又是一笑:“听说废帝被四弟抓到了?”

“二哥的消息倒是灵通……”沈辞抬眸看向了端王,淡笑着,他这个二哥虽表面上放浪形骸,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可是,在这宫中又有哪个皇子是真的这般浪荡呢?

“四弟既然抓到了废帝,为何不交于小皇帝?此等罪人?难道四弟另有私心?”端王笑眯眯的看向了沈辞,沈辞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了端王,许久,忽的一笑:“本王自然知道废帝罪恶深重,不过,至于交于小皇帝?那就不劳二哥担心了!”

就在端王还在想着说些什么时,常温慌张的走了过来,低声的再沈辞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沈辞脸色微变随后看向了高位上的端王,起身微微颌首:“二哥,臣弟府中有要事,先行告退!”

说罢,还未等端王再说些什么,便带着常温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

端王盯着已然消失的身影,手中把玩着酒盏,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之盏中酒一引而尽………

好戏,才刚刚开始……

城外

夜色漫入林间,树影重重叠叠,冷月透过林间树枝缝隙漏下徐徐碎光,一阵风吹来穿林而过,树叶被风吹的簌簌轻响,四下静的恐只能听闻风声和树叶被吹动的声响,寒意丝丝缕缕浸透衣袍,谢南枝盯着四周,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身体………

“枝枝!”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南枝先是被下了一跳,回过神来,很快反应过来看去,月光照在少年清俊的脸上,不过半天整个人已然颓废许多,是沈念!

那个神秘人真的把他救出来了!!!

谢南枝欣喜若狂,忙跑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沈念,沈念也以同样的姿势紧紧的抱住了她,许久,这才依依不舍放开………

“阿念,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谢南枝盯着眼前少年的脸,目色悲伤,抬手摸着他的脸,沈念微微一笑,那双如星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笑着:“怎么可能?你看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嗯!”谢南枝含着泪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匆忙摸了把泪水,看了下四周:“阿念,那人给我们准备了马匹,我们先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沈念点了点头,两只手紧紧扣着就要快速离开这里,却不想,正欲抬腿时,突然一伙人暗卫打着火把将两人团团围住,两人正惊愕间,暗处传来声音:“只可惜,你们两人都走不了了!”

这声音如同地狱罗刹般,带着寒冰般冷意,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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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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