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秦尤左瞧瞧右看看，疑惑道：“两边的窗帘不是拉着的吗？”
“对呀，”肖谈舟眨巴了两下眼睛，认真道：“室内我觉得还好啊，不刺眼。”
“算了，跟你们讲了，你们也不懂。”陈见宿放弃倾诉的**，继续迈开腿往前走。
肖谈舟对着陈见宿的背影，拔高了下音量：“诶，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们不懂。”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背影。
“不对劲，很不对劲，”肖谈舟边说，边在与讲台正对着的那个位置落座，“他铁定有事瞒着我们。”
秦尤也坐下来，凭借自己素来准得没边的第六感，言道：“少男……恐怕是要思春了。”
因而，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那点瓜味。
陈见宿刚挪步至座位旁边的过道，碰巧蒋苏航一面站起来，一面和盛昶说：“行，那我帮你留意一下。”
侧过身，视线跟陈见宿的撞上，只半刻，他礼貌性微笑道：“不好意思，你坐。”
虽然对方可能没那个意思，但这抹笑意落在陈见宿的眼底，却莫名有种挑衅的意味，以至于他冷淡又高傲地轻点了下头。
错身而过之后，陈见宿坐到位置上，时不时扭头瞟一眼写卷子的盛昶。
盛昶有所察觉，他停笔回视：“有事？”
“铃铃铃……”
恰逢上课铃声打响，陈见宿最终讪讪地笑了笑：“嗐，没事，你写题吧。”
这茬也由此没了下文。
陈见宿满腹心事地捱过最后一节课。
科任老师前脚离开教室，肖谈舟和秦尤后脚就跑到他的座位。
肖谈舟先开口问：“诶，等会去哪个食堂吃？”
“要不就第四食堂吧？”秦尤提议，“这学期好像新换了食谱，去尝尝看呗。”
“你俩去吧，我跟我同桌一起。”陈见宿在肖谈舟以及秦尤那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偏过头，径直问起盛昶来：“同桌，食堂的路你还不认识吧，一起？”
顿了顿，盛昶回道：“你们去就好。”
“哈哈哈……”肖谈舟没忍住大笑出来。
秦尤也没忍住，他抿唇笑。
“万事皆有轮回。”肖谈舟接着作势奚落道：“见宿小儿，你无情斩断我们的‘铁三角’关系，却惨遭新欢狠心拒绝，你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陈见宿眸光极冷地扫向他，随后颇为释怀地说：“你与其有空在这里发疯看我的笑话，还不如赶紧去食堂，等下都抢不到饭来塞你的牙缝。”
“……”肖谈舟犹如蛇被打到七寸，立马老实。
秦尤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肖谈舟黑着脸：“你笑屁啊。”
“喔，”秦尤又是一副恍然的模样，“原来是你在放屁，我寻思着怎么空气中有股臭烘烘的味道呢。”
看到前排女生投来怪异的眼神，肖谈舟连忙反驳：“你少在那里诬蔑人——”话未说完，他又看到陈见宿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风，甚至还捂住口鼻。
“……”肖谈舟气急反笑，咬牙切齿：“行行行——”
言罢，他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准备揍人。
秦尤干笑两声，试探性地后退两步，再趁其不备地冲出教室。
“靠！”肖谈舟赶紧追上去。
周遭的氛围暂时消停下来。
陈见宿抬脚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盛昶两眼，旋即慢慢地出了教室。
在自选窗口排完队打好饭，陈见宿寻到肖谈舟跟秦尤的身影，朝他们走过去。
落座后，陈见宿破天荒缄默，兀自地吃着，却又是食不对味。
肖谈舟与秦尤先是互相对视，接着双双看向陈见宿，怎么品都感觉对方此刻充斥着好几丝失魂落魄。
肖谈舟悄悄戳了戳秦尤的胳膊肘，冲他挤眉弄眼，无声地说：你问问啥情况。
秦尤也无声地回：你咋不问呢？
肖谈舟：我不合适。
秦尤：那我就合适吗？
……
两个人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闭口大半天的陈见宿陡然开口问：“有看到班长来第四食堂吃饭吗？”
闻言，他们一怔，没搞明白陈见宿此问是何意，但肖谈舟率先故作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哦，啊，我、我来看看他有没有在这里。”
秦尤跟着附和：“我也看看。”
三个人分别来回环视第四食堂好几圈。
肖谈舟第一个发现蒋苏航的身影，他往左边抬了抬下巴，“有，班长在最靠那边窗户的最后一排，看到没？”
陈见宿顺着指引望去——脑海中浮现的那抹身影并没有出现在那里，只瞧见蒋苏航一个人的身影，他对面的旁边还坐着个女生。
两个人吃饭时都是各自低着头，彼此应该不认识。
如此，陈见宿内心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开不少，喜悦随之涌进，以至于唇角牵起些许的弧度。
秦尤是最后一个瞅见蒋苏航的：“我看到了。”
良久都等不到另外一个人的回应，他跟肖谈舟的目光齐齐移向陈见宿——
对方懒懒地收回视线，缓缓道：“嗯，看见了。”
纵然也搞不清楚陈见宿此举是何意，但肖谈舟和秦尤能明显感受到他那股失魂落魄消散了。
于是，肖谈舟试探性地询问：“你找班长，有事？”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语毕，陈见宿夹了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
肖谈舟不确定，重新问了一遍：“真没事？”
陈见宿非常肯定：“我跟他又不熟，还能有啥事。”
肖谈舟心知问不出什么，干脆丢了句：“行吧。”
隔了会儿，肖谈舟注意到陈见宿在吃那个糖醋里脊的时候，嘴边若隐若现挂着丁点笑意，他纳闷道：“吃个肉都能给你乐成这样，有那么好吃吗？”
陈见宿如实评价：“还挺好吃的。”
“我尝尝。”
肖谈舟筷子刚伸到半空，就被陈见宿无情截住，他说：“要尝下次自己去打。”
肖谈舟右手缩回来，极为不满地控诉：“就一块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你！”
陈见宿语气轻飘飘：“至于。”
“……”肖谈舟哼笑一声，细细数着陈见宿的“罪行”：“前有为新欢抛弃旧爱，却惨遭新欢无情拒绝，后有为一块肉，连兄弟都可以不要了。”
最后他还不忘咬着牙夸道：“陈见宿，没有谁比你更能耐了，小生自愧不如，也甚是佩、服。”
陈见宿不痛不痒：“过奖。”
“……”
肖谈舟脸色凉飕飕，他转而对秦尤说：“秦尤，你告诉某人，我要跟他绝交一个午休。”
陈见宿学着对方那套：“秦尤，你也告诉他，我同意了。”
被莫名Q到的秦尤选择性耳聋，不发声，也不站队。
最终，这顿饭以默不作声收了尾。
回教室的途中路过小卖部，陈见宿止步踌躇片刻，跟秦尤他俩讲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买点东西。”
话落，他转身踏进小卖部。
陈见宿不知道盛昶的喜好口味，只能站在货架前凭着直觉挑了一些，而后到收银台结账。
未曾料到，盛昶是踩着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的，导致他买的零食没有契机给出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午休为了等盛昶回来没顾得上休息的缘故，加上卢莫丛讲课的语调催眠得很，陈见宿实在是遭不住，瞌睡打着打着直接趴在桌面睡觉。
卢莫丛上课的习惯是前半节课讲知识，后半节课找相应的题来测试学生掌握的程度——每道题会按照难易程度来决定给他们多少分钟的思考时间，然后随机抽人回答。
展示完题目四分钟，卢莫丛的双目精准锁定正在呼呼大睡的陈见宿，他两手背在身后，张口道：“盛昶同学，麻烦你喊一下你的同桌，让他起来回答这道题，啊。”
盛昶依言照做。
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陈见宿睁开惺忪的双眼，睡梦中的面孔登时出现在面前，致使他无法及时给予任何反应。
见陈见宿的样子有些呆滞，盛昶温馨提醒他：“老师让你起来答题。”
“……哦。”陈见宿的思绪渐渐回笼，三秒的光景，他站起来，掀起眼皮望向投影幕布。
那些字原本全都认识，可组在一起突然就变得不认识了。
卢莫丛适时出声道：“陈见宿同学，看你这么有恃无恐，啊，想必周公已经为你解答出来了——”
底下发出丁点隐忍的笑声。
“那么，请你告诉我，啊，这道题选什么。”
陈见宿不以为然，打算像之前一样大方地说句我不会，大不了被老师批一下或者是同学笑一下。
即将启唇的间隙，他余光却瞥见盛昶在草稿纸写写画画，依稀是简洁的解题步骤，最下面还有一个写得极大的字母。
不知怎的，陈见宿顿时领会到对方暗戳戳的小心思，他侧头盯了人家少顷才正过头，笑着道：“选D。”
卢莫丛扶了一下不存在的镜框，说：“看来，周公真的为你解答了。不过，下次不要只顾着问周公，我也是很荣幸为你解答疑惑的，啊。”
陈见宿难得乖巧安分：“好的，老师。”
卢莫丛摆了摆手：“坐下吧。”
“这道题答案选D，我们一起来看一下如何……”
待屁股贴至椅面，陈见宿低头微微凑近盛昶的课桌，脸上溢满笑容：“谢谢啊，同桌。”
盛昶没作回应，仿若刚刚提供帮助的不是自己，陈见宿只当他是默认。
剩余时间，陈见宿不再趴着睡觉，而是强撑着听卢莫丛“催眠”。
下课之后，陈见宿超绝不经意间掏出中午买的零食，自己随意拿了袋薯片，再递向盛昶，问他：“吃吗？同桌。”
盛昶看了看那袋零食，应道：“不用，谢谢。”
陈见宿没强求，把零食塞回桌洞，撕开薯片的包装纸，边捏起一块薯片放进嘴巴里嚼，边思考冷峻的冰山何时能够融化。
想着想着，嘴里清爽的黄瓜味忽而夹杂了一丝丝涩意。
不知不觉，放学铃声敲响。
每天放学，陈见宿跟肖谈舟他们都会打完球再回家，除了有事或者是下雨天。
瞅见盛昶在收拾书包，猜测他应该不留在教室写作业，故而陈见宿询问道：“同桌，去打球吗？”
盛昶拉上书包拉链，回复：“不了。”
恰是这时，蒋苏航走到陈见宿课桌旁边的过道，朝着盛昶说了句：“走吧。”
盛昶“嗯”了一声。
目送着两道身影从后门离开教室，陈见宿心道不是冰山不融化，而是冰山不为他融化。
肖谈舟和秦尤堪堪收拾好东西，过来找陈见宿。
见他不为所动，秦尤催促：“走啊，阿宿，打球去。”
陈见宿恹恹地拿起书包单肩背，随后掏出那袋零食，肖谈舟迅速越过秦尤接过去，不禁感慨：“哇靠，你兽心——呸，善心大发啊。”
陈见宿皮笑肉不笑：“我是怕你饿过头，球打着打着晕过去，等下我还得抬你去医院。”
“……”肖谈舟看在那袋零食的份上，十分大度，没有回怼。
约莫六点半，陈见宿他们几个打完球，并肩走到校门口。
因为回家的方向不同，所以各自分开了。
经过南里街的一条巷口，陈见宿无意间瞧见有三个穿着附近那所职高校服的男生，围堵着一个跟自己校服一样的女生，距离他们大概几米的地方还站着一个男生。
由于是背对着的，因此他凭借男生的黑色书包以及上面挂着的“柿柿如意”挂件，认出对方是他的同桌。
下一秒，陈见宿瞳孔大地震——他看到盛昶被其中一个职高的男生往腹部狠狠抡了三拳。
天杀的！！！
那么，请“大开杀戒”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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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