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长和江迟同时出现的画面太养眼,养眼到夏柔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两个少年不仅又高又帅,走在江迟后面的儿子也是从小到大人见人夸,因为夏日长继承了她的骨相,从小便长得像洋娃娃般精巧。
在夏日长的小时候夏柔哄骗他打扮成女孩子,懵懂的小夏日长穿着公主裙,在妈妈夸张的一声声赞美声戴上粉色蝴蝶结头箍,最后被夏柔女士领出去时,被一路的路人吸引,夸赞他像城堡里的小公主。
如果学习方面跟颜值一样齐水平线就好了。夏柔情不自禁想。
夏日长不知道此刻夏柔女士暗暗计划着什么,从他和江迟下楼走到饭桌前,母上大人的眼睛一直在他和江迟之间来回徘徊,看得夏日长预感不妙,总感觉自己要有坏事发生。
“夏仔,小江,快坐下来吃饭吧!”夏柔对两个孩子道。
对于江迟,夏柔越看越喜欢,她给江迟倒了杯果汁,对江迟说:“小江,喜欢吃什么自己多夹点哦!不要拘谨,来了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
“好。”江迟双手接过夏阿姨倒的果汁。
“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吗?可以告诉我和周姨,我在家的时候可以大展厨艺。”夏柔最后一句话夹杂着幽默,恰到好处缓解江迟的尴尬。
江迟想了一会儿对夏柔微笑道:“这一桌我都喜欢吃,我没有什么忌口,谢谢夏阿姨的招待。”江迟得体又懂事的回答,夏柔听了喜欢度更加加深了,她提议把江迟接过来住果然是正确的想法。
“小江,我和你妈妈是好姐妹,你以后可以叫我夏姨。”夏柔把大鱼大虾转到江迟面前,一旁夏日长刚想伸手夹面前的大虾,结果被夏柔女士转走,他夹菜的动作停到了半空中。
江迟瞄了一眼夏日长渐渐黑下来的脸,他回应夏柔的话,道:“好的,夏姨。”
一旁被当成空气的夏日长:“……”
“小江,听说你成绩很好,之前一直是学校第一名,是真的吗?”夏柔给江迟夹了一个鸡腿,夏日长想也没想,自觉伸过去的碗被落了空,他不可置信来来回回看几遍江迟碗里的大鸡腿,现在连鸡腿也先给了江迟。
夏日长:“???”
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夏柔都是第一个先给他,他作为家里尊贵的嫡长子,没想到今日却失宠了!
“差不多。”江迟谦虚道。差不多次次都是年级第一。
夏柔听闻笑了一下,没忘记一旁还有一个儿子,她挑了一个鸡腿给夏日长。回过头夏柔对江迟夸奖道:“小江真优秀!不仅懂事又聪明,要是夏仔能像你一样学习好就好了!”不然也不至于她和老夏每次望着夏日长新出的成绩单发愁。
夏日长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夏柔只去过一次,后面的几次家长会,都是让老夏或者王伯作为监护人参加,无关于他,因为夏柔第一次去参加家长会时,被班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因为自己的儿子夏日长,夏柔在老师面前被说的大气也不敢出,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夏柔女士也是体会了一把长大后还要被老师挨训的体验。
办公室里老师对夏日长的如数家珍,不是调皮捣蛋就是违反纪律,上课不听课成绩吊车尾,连进出办公室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夏柔女士作为夏日长的家长,附和老师说的话赔着笑,嘴上说是的是的回去后好好教育他,手擦着脑门上狂出的冷汗,与一旁的坏小子一起丢脸丢到家了。
夏柔还想继续夸奖江迟,突然想起混世小魔王的童年,没有一天不是精彩的,夏柔思绪一飘卡壳了一下,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一旁被当作空气的夏日长被母上大人突然提起,他装作没听见后面几个字,默默夹了面前的青菜,夹到碗里反应过来自己不吃,又小动作地把青菜撇出碗边。
夏柔没注意到夏日长举动,不然又要说他一顿太挑食了。夏柔继续对江迟道:“所以小江,夏姨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后面开学有空,能不能辅导下夏仔学习呢?
夏柔这一话出来,夏日长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听见夏柔女士拜托江迟辅导他学习这种话?
“…妈…我觉得…”夏日长刚想拒绝,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夏柔打断。
“嘘~不要说话!”夏柔对夏日长竖起手指要求禁言。成绩吊车尾是不配拥有抗议的权利。
夏日长:“……”
江迟闻言没有过多惊讶,他像是知道夏日长成绩不好,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夏日长在一旁看着江迟,他希望江迟可以读懂他眼睛的信息,两人都不熟,所以辅导他学习这事可以婉拒。
江迟在夏柔期待的眼神中,瞟了一眼明显不同意的夏日长,他转头对夏柔点了点头说:“可以。”
夏日长:“……”
敢情他刚才向他传递那么明显的信息,对面的人都没看懂?
最高兴的当属夏柔,她转头拍了拍一旁儿子的肩膀,对夏日长说:“还不快感谢你哥!以后小江辅导你学习!”
夏柔笑得给江迟多夹了几道菜,江迟碗里刚消下去的平地不一会儿变成了山丘,“山丘”是夏柔女士对江迟漫漫的爱意。
夏日长:“???”
哪来的哥?这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哥?就算是年级第一也不能仗“势”欺人啊!夏日长瘫着一张脸无声反抗。
“这孩子,都高兴傻了!”夏柔笑着打圆场。
夏柔继续对江迟说:“小江,有你和夏仔学习作伴,夏姨也不担心了,万一夏仔不听你的话,小江你来找我,夏姨来给你做主!”夏柔这句话给江迟撑腰,话题的主人公瘫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麻木脸,短短几句话,他被发卖给“学习”了。
“妈,我……”夏日长还想挣扎下。
“来,夏仔多吃点,以后好好学习听你哥的话!”夏柔解决完一桩心事,母爱重新回归,夹了几道夏日长爱吃的菜在他碗里。
有人欢喜有人阴云遍布,夏日长万万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他多了一个“哥”。
叫江迟的分明是母上大人派来的一双眼睛,他要是不高兴了向夏柔女士打几句小报告,那他这一学期的零花钱可能就没了。
一顿饭后夏柔又要飞回临城,她担心夏日长所以中途回来一场,那边老夏还在等着她,所以夏柔没待多久,她习惯性对夏日长叮嘱几句,说得啰嗦了,被门口提前叫好的司机师傅催促。
“夫人,时间马上快到了,等下赶不上飞机了。”司机师傅伸出车窗,对母子两人说道。
“好,师傅,我马上来。”
夏柔和夏日长站在自家庭院里,夏柔想伸手摸摸夏仔的头,却发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长大了不少,当初还是一个小哭包现在长得比她还要高了,夏柔收回的手最终落在了夏日长肩膀上,拍了拍他说:“夏崽,记得听你哥的话!妈妈和你爸下周回来。”
“知道了!”
夏日长倚着门墙,插着兜,目送夏柔离开。
明明已经快要进入夏季的尾声,可是夏天像是待久了不舍得走了,天还是很闷热,院子里还有几声蝉叫。
夏日长就站在门口看着夏柔一步三回头,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他的眼神带着对他满满的担忧与不舍。
而夏日长站在门口,在四季更迭的回首中,已经习惯了分分合合。
“夏仔,妈妈走了。”夏柔在出租车里对他挥手。
夏日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夏柔看见了。
一分钟后,车轮辘辘滚动地面的动静,扬起一小段灰尘与车尾气,出租车消失在夜幕里。
夏日长回到庭院时,被楼上的江迟吓了一跳,这人不知道站在阳台上看了有多久。
真像个鬼一样,夏日长无语道。他发现这人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没有一点吓到人的自觉,这人扮鬼挺有天分的。夏日长想。
“什么?”江迟以为夏日长与他说话,他半个身子往阳台外倾斜了几度,阳台的栏杆拦在了他的腰下。
夜幕如黑色的帷幕降临,两人一个站在灯光里,一个站在阴暗交界处,夏日长抬头看向阳台上的人,发现此刻半弦月正挂在他的头顶。
算了,跟救命恩人计较什么。夏日长想。
“我说,我妈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你不必当真。”
夏日长话音刚落,阳台上的人却陷入沉默,夏日长以为江迟与自己达成一致,他抬脚走进客厅,把桌上夏柔留下来的袖子茶倒入杯里,他喝了几口习惯性看向厨房,却忘了刚才还在的人此刻已经走了。
楼梯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拉回了夏日长的分神,刚才还在阳台上的人现在从楼梯处走下来,他站在夏日长面前停下,江迟开口对夏日长道:“我卫生间热水器坏了。”
夏日长举着杯子一脸头疼,他认命般跟着江迟上楼察看。
夏日长捣鼓半天,江迟站在卫生间门口,倚着墙看他操作。
“好了吗?”江迟问。
“催什么?”夏大少爷不满,疑似没弄好热水器开始发脾气。
十几分钟过去后,夏日长的裤脚被淋湿,他换了一双拖鞋回来,花洒里喷洒出来的还是冷水。
算了,夏大少爷终于放弃,他转头对站在门口等了许久的江迟道:“这房间的热水器估计坏了,等过几天王伯回来,让他给你安装个新的。”
夏大少爷捣鼓了半天出了一身汗,他转身想回自己房间冲个澡,结果站在门口如门卫的江迟拦住他。
一脸疑惑的夏日长:“???”
江迟手横在门框上拦住夏日长,他问面前出了汗的夏日长道:“我洗澡怎么办?”
果然是个好问题,能怎么办,冷水洗一样可以办。
夏日长腹诽归腹诽,一个大老爷们万一真的洗冷水感冒了,夏柔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夏日长无声瞪了对面的人一会,他最终无奈妥协道:“我房间的卫生间借你用。”
“但仅限晚上八点到九点。”夏日长竖起手指加了条限时条件。
过时不候,来了也只能吃闭门羹。
江迟对夏日长提出的条要求毫无异议,一个小时后他抱着换洗的衣物来到夏日长门口,江迟抬手敲了敲他房门。
没过多久,夏日长擦着头发打开房门,他一身简单的白T恤加短裤,夏日长正好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
来的正好,夏日长擦着潮湿的头发往房间里走,好在江迟这次进来没有到处乱看,夏日长指着门口旁的卫生间,对江迟说:“我刚好洗完,你用吧。”
“谢谢。”
江迟抱着衣物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夏日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卫生间传来花洒的水流声。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加上病体初愈,夏日长玩了一会游戏,等他再次醒来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而洗完澡的人,却赖在他的房间还没有走。
江迟正站在玻璃展柜前,欣赏上次还没看完的模型。
什么时候他这里成了观赏园了?
夏日长捋了把已经干掉的头发,问对面的人:“你怎么还没走?”
此时江迟正停在一个机器模型面前,半手臂长的机械霸王龙,逼真的眼珠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周身流线性的合金金属镶接;江迟惊叹于机械霸王龙的组装材料,江迟从卫生间出来后,站在玻璃展示柜从头看尾,看了半个钟头。
“这个哪里买的?”江迟指着霸王龙,转头问沙发上的夏日长。
其实展柜里还有好几种模型,江迟一一端详过,唯独对这台机械霸王龙很感兴趣。
“官网买的,已经绝版了。”
夏日长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遥控器,他打开开关对着机械霸王龙按了下,展柜里的霸王龙眼珠突然活了过来,锋利的龙爪与龙尾来回摆动,接着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屏障,机械霸王龙对江迟发出一个威慑力的龙吼。
“酷吧!”夏日长对江迟道。他扬起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江迟旁边。
展柜里除了有机械霸王龙,还有变形金刚,歼击机模型,乐高高达甚至奥特曼等玩具。这些都是夏日长从小到大的收藏品。
相信每个人小时候都有梦想,而夏日长小时候的梦想一天一个样,昨天想当科学家,今天想当宇航员,明天又换成了想当英雄;而穿着超人的衣服的夏日长站在客厅桌上说要消灭世界上所有的坏蛋,而守护夏日长梦想的夏柔和夏知琛,为夏日长的童年有了做美梦的机会。
这个机械霸王龙,是夏日长十岁的生日礼物。
夏日长对于江迟如此欣赏的行为,他没掩饰住脸上的骄傲,他炫宝般带江迟认识他展柜里各种收藏品。
夏日长像个魔术师按下模型的开关,原本展柜里一动不动的模型突然活了,一个一个对江迟“打招呼”。
变形金刚变成一辆赛车,蜘蛛侠朝江迟吐出蜘蛛网,开始飞檐走壁,而赛罗奥特曼在他面前暴打小怪兽,还自带背景音响。
“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收在隔壁的收藏房里。”
夏日长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除了发小方觉,江迟是第二个见到他收藏品的外人。
江迟重新回答刚才夏日长问的第一个问题:“确实很酷!”
如果有人见到这一柜的收藏品,没有人不会惊叹说好酷。
被夸的夏日长矜持傲起小脸,他想他不介意改天再带江迟去看看他的专属收藏房。
“好了,到点了。”夏日长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一不小心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这人在他的房间多呆了一个小时。
江迟走出夏日长房门,又掉回头站在夏日长面前,夏日长还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他睡眼迷蒙扶着门把,等了一会,夏日长听见江迟对他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