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觉插科打诨完,一下午过得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他们要回来的缘故,夏日长比平日高涨许多,也难得与方觉开起玩笑。
放学后王伯先去了一场教导主任办公室,凑热闹的方觉陪夏日长在外面等着,江迟漏了一个笔记本返回六班教室拿。
“你和他说了有关我的事吗?”夏日长站在树下问方觉。
中午方觉找江迟聊,这家伙的目光总时不时往他这边看过来,很难不让夏日长注意到。
“说了一点。”
“但夏哥你放心,不该说的我都没有跟江哥说。”方觉连忙补上最后一句,并举起手保证,生怕夏哥不相信他说的话。
夏日长闻言瞥了一眼方觉,对他说:“我没有说不相信你。”
其实也不怪方觉大惊小怪,被绑架这件事情,除了夏日长本人和方觉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夏日长曾被绑架过。
当年夏知琛处理得很好,把有关夏日长的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
“夏哥,你现在还能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吗?”方觉小心翼翼地问。
那件事的影响,给夏日长带来了巨大的创伤,比如夏日长不能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地方,即使晚上睡觉,也要亮着一盏夜灯。
方觉见夏哥沉默,他开玩笑地打哈哈道:“这又有什么,我一个男子汉现在也还害怕狗。”
“我还记得有次是夏哥走在我前面保护我,因为中间路上拦了一只小狗。”
想起方觉这段回忆,夏日长点点头说:“是啊,还是一条小奶狗。”
当初方觉哭天喊地,死活拉着夏日长不让他过去,这动静还成功引起一大堆路人的目光,最后还是一个看不下去的大人,走过来把小奶狗抱走。
大人开玩笑地对小奶狗说:“你还是一只喝奶的小狗,怎么可以把人吓哭?下次不允许你跑出来吓人了。”
“所以夏哥,这没有什么,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谁会想我堂堂男子汉,也会害怕一只狗。”方觉拍拍夏日长肩膀安慰说。
“你害怕狗?”
“我靠!”
方觉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迟,突然出来在方觉身后。
“江哥,你吓死我了。”方觉抚摸了一把心口。
“是啊,我害怕狗。”方觉坦诚道。他早把江哥当自己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笔记本拿到了?”夏日长问。
江迟在过来前,就听见方觉在说安慰夏日长的话,所以夏日长也有害怕的东西吗?他害怕什么?
江迟闻言看向夏日长,点了点头说:“嗯,拿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方觉对两人告别道。
方觉走后,两人站在原地等王伯,好在王伯没过多久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出来了。
此刻学校里学生已经陆续放学回家,只还剩下几个还在校园里逗留的学生。
王伯从办公室接受完一场来自教导主任的思想对话,他出来时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夏日长见状开玩笑地对江迟说:“原来谁进一场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都会被训成孙子。”
被夏日长幽了一默的江迟:“……”
“少爷。”王伯对两位等了许久的少爷说:“可以回去了。”
车上,夏日长玩着王伯从教导主任那里要回来的手机,他问驾驶位上的王伯:“王伯,今天这事会报备给他们吗?”
夏日长指他上课玩手机被教导主任抓到的事。
每天向夫人和老爷报备夏少爷的日常生活,也是管家王伯的职责之一。
夏柔和夏知琛今天晚上就要回来,夏日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破坏了他们的心情。
谁知,铁面无私的王伯点点头,说:“是的,等夫人和老爷回来了,会一一向他们报备今天发生的事。”
后视镜里的夏日长:“……”
旁边正看单词本的江迟,没忍住勾起嘴角。
“方觉说这周末我和你一起去场馆?”江迟问一旁的夏日长。
“是的。你会去吗?”夏日长问。
“好。”
江迟没再问什么,他就这么直接答应了邀约,转头继续看手上的单词本。
夏日长见江迟如此配合,也没有问他缘由,仿佛夏日长想做什么,他都可以。
夏大少爷原本阴云笼罩,现在又心情变好了。
夏柔起飞前给夏日长发了消息,说他们今天晚上八点半到家。
夏日长数了数,距离他们上次在家正好过去一个月。
晚饭后夏日长就坐在客厅,江迟依旧维持着随时随地学习的人设,他在一旁刷题写试卷不受干扰,即使夏日长外放着游戏音效,也没有影响到学神刷题的速度。
“对了,”夏日长想起什么,他游戏打到一半停下来,对江迟说:“今天的作业在书包里,你找一下。”
自从江迟以帮夏日长写作业玩他的模型作为交换,夏日长的作业一直是江迟负责帮他完成。
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夏日长以为今天也会一如往常,江迟去他的书包里拿写作业。
夏日长等了一会,见对方半天没有应答,他疑惑抬起头——
学神今天变卦了,一脸认真地说:“今天开始辅导你,后面的作业只能自己完成。”
夏日长:“???”
辅导什么?他没有听错吧?
见夏日长一脸不可置信,江迟好心提醒他:“我答应过夏阿姨辅导你学习。”
饭桌上的话江迟还记得,他也答应了夏柔,做人要言出必行。
被迫做了交易险些忘了这回事的当事人:“……”
他好像从头到尾没有同意过需要江迟辅导他吧?难道没有人听听他的意见吗?
夏日长瘫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无声反抗。
但事实上反抗是无效的,因为两分钟后,夏日长被迫关掉了手机下线游戏,江老师早已经拿出准备好的课本,准备开始讲课。
“从今天新学的知识点开始吧。”江老师翻到数学书上新学的那一页,用笔在书上刷刷划了几个重点,准备要夏学生开始记公式。
“等下,”夏日长打断江迟,他垂死挣扎道,“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其实不是必须听他妈的话的,夏日长希望江迟只是做做表面样子,没有那么热心多管闲事。
夏日长希望江迟能看懂他眼里的意思。
谁知,江迟冷酷无情地给予夏日长最后一击:“没有。”
江迟用笔敲了敲课本,指着他划的重点,对木着脸的夏日长说:“先把这几个公式记下来,等下刷几个题试试。”
关于针对夏日长的辅导,江迟早做好了专门的计划,他根据夏日长开学考试所写的答题,得知他仅有的知识储存点。
当然也不排除他有几道胡乱答对的题目,总之,夏日长需要重头开始学习。
“这是你的笔记本。”江迟说,“以后每天可以看看。”
笔记本上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全是江迟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夏日长翻了几页,端庄工整的行楷字,根据课本所学内容做了排序,一眼便能分明清楚,划红线的地方还标注了释意及重点,足以见得做笔记的人用心。
江迟从来不在课堂上记笔记,因为他听过或者学过的知识点,能够过目不忘刻在脑海里,所以这笔记本消耗了江迟一点时间,但也是专门为夏日长做出来的。
“看到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江迟低声道。
这些都是考过的,如果夏日长能够记下来并灵活运用,说不定下次考试不用倒数了。
替人辅导用心到这个份上,夏日长略有些吃惊,他以为江迟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不过江迟只能辅导他,学不学还得看夏日长自己。
“这花了你不少时间吧?”
夏日长翻了几页寥寥看了几眼,虽然不承认,但内心随着这行云流水的行楷字,升起不可言说的情绪。
“还好。”江迟回答。
看在江迟为他做的笔记份上,夏大少爷纡尊降贵,决定勉为其难听江老师讲课。
年级第一辅导他这个排名吊车尾,要是让方觉知道了,估计得凑上来问夏日长一句:“夏哥,你居然转性开始学习了?”
“这个公式……”
客厅头顶亮如白昼的水晶灯,江迟低沉放缓的声线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夏日长托着腮,视线随着江迟手下刷刷的笔来回晃动。
十道题夏日长做错了四道,结果出来夏日长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天才,夸奖自己还是有潜力的。
江迟指着一道错题分析:“这道题可以举一反三,除了套用公式,还能……”
讲到一半,夏日长耳尖,听见门外有动静,他心思分神了一会,随后听见庭院汽车引擎声灭火的声响。
“怎么了?”江迟问。
“他们好像回来了。”夏日长抬起头。
夏日长走到窗边,看见庭院里熟悉的脸,是夏柔,车里还有夏知琛。
“爸,妈。”
夏日长站在窗边喊。
夏柔听见宝贝儿子的声音,转过头朝夏日长和江迟笑了。
时隔一段时间没有见,夫妻俩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回来,一进门夏柔换下高跟鞋,问自家儿子夏日长:“吃饭了吗?夏仔。”
“吃过了。”夏日长站在玄关处,问他们夫妻俩:“你们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过了。”夏知琛说。
夏柔走过来摸了摸夏日长的头,看向江迟时,叫了他一声小江。
“小江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夏柔问。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来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彼此关系亲近了不少。
“住得惯。”江迟礼貌地回答。他看见夏知琛走过来,叫了他一声夏叔叔。
“你叫江迟?”夏知琛问。
面前神色如水的少年,小小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这年龄的沉稳,虽然早已经提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但夏知琛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迟。
“是的,夏叔叔。”江迟回答。
“小伙子真高!”夏知琛打量了江迟几眼,这少年站在他面前挺拔如松柏,听说不仅懂事,学习成绩也特别好,夏知琛一见面也对有礼貌的孩子心生好感。结果导致忽视了一旁的宝贝儿子夏日长。
夏日长站在两人中间,拉长了一张脸,他心里不忿道:这有什么,从明天起他多加一杯牛奶,总有一天会赶上江迟个头!
“夏仔,来让为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夏知琛比划了夏日长个头,每次他和夏柔出差回来,夏日长一点一点地变化不少,夏知琛甚为感叹,才十六岁的高中生,就已经长得比他老爹还要高了。
“爸。”夏日长乖乖地喊,上次夏知琛没和夏柔一起回来,夏日长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乖儿子!”夏知琛高兴地应了一声,我和你妈在临城可想你了!这不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夏知琛从身后带出刚才从车上拿下来的礼物。
“小江也有哦!”夏柔在一旁附和道。
夏知琛把其中一份递给夏日长,另一份给江迟。
“谢谢叔叔和阿姨。”江迟捧着蓝色的礼盒说。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夫妻俩卖关子,笑眯眯看着他们。
夏日长拆开礼盒,发现里面是一份他想要许久的机甲模型。有次夏知琛出差前夏日长顺嘴提起过一句,没想到这次夏知琛回来,把夏日长念念不忘的模型机也带回来了。
“喜欢吗?”夏知琛问。
“非常酷!”拽哥夏日长没有了往日的高冷,他的眼睛惊喜地睁大了一圈,像一只看见鱼干的小猫咪。
“夏仔真可爱!你看像不像一只小猫?”对儿子猫塑的夏柔捂着嘴偷笑,对一旁的夏知琛耳语。
夏日长拆开礼物后蹬蹬跑上楼,甚至没管江迟的礼物是什么,走到楼梯道夏日长才想起什么,从楼梯处探出一个小脑袋,对夏柔和夏知琛说:“谢谢爸妈!”
“看出来夏仔真的很喜欢了。”夏知琛满意地说。
“你每次回来带的礼物,他哪次不喜欢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高兴地很。”
夏柔最了解儿子,说不定他现在正把心爱的模型机摆在床上。
“那可是!”夏知琛附和老婆说的话,骄傲地点点头。
夏日长回到房间后,果真如夏柔讲的一样,他把心爱的模型机摆在床上,夏日长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方觉。
X:【图片】
X:帅吗?
宇宙第一帅:我靠!这哪来的?好酷!【色】【色】【色】
宇宙第一帅:夏哥借我玩玩呗!
放在床上逆天比例的天使机甲,在灯光的照射下,机身折射出金属冷硬的光,银灰的翅膀配上暗红色的面甲,夏日长目不转睛欣赏了一会,随后拿起手机毫不留情给方觉回了一个滚。
X:叫你家老头子给你买一个。
过了一会,方觉发来一段话——
宇宙第一帅:你以为我家老头子是你爸吗?
宇宙第一帅:论如何许愿下辈子投胎当夏知琛的儿子。
夏日长:“……”
跟方觉炫耀完,夏日长把天使机甲摆在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地方,自己的床头上。
安置妥当完后,夏日长下楼回到客厅,发现客厅只有江迟一个人在。
“他们呢?”夏日长左顾右盼找了一圈,没看见夏柔和夏知琛问。
“他们回房间休息了。”江迟回答。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夏日长问。说着发现江迟正在收拾他们放在客厅的书本,这一晚上江迟教了他不少,脑袋一片空空的差生也学进去了一点,不得不说,江迟是个合格的小老师。
小老师收拾完后,对夏日长说:“有不懂可以来我房间,或者发消息问我,晚上有时间可以再看一看笔记,巩固一下新学的知识。”江迟对差生叮嘱,生怕他刚教会没多久,差生一转头就忘了。
“嗯嗯。”夏日长对江迟敷衍道。
随后夏日长看见江迟随手放在桌上的礼盒,他拿起来好奇地问:“他们送你的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拆开看看。”
江迟拆开包装盒,发现里面是一辆最新款的汽车模型。
夏日长端详一会,想到什么,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了?”注意到夏日长偷笑,江迟不解地问。
“没什么。”
夏日长不打算解释,他点头评价道:“这是最新款的四驱□□能和性比价都是上乘,这么一看确实不凡。”
确实不凡这句话是这辆汽车模型的广告语。
夏日长小时候也有过这种汽车模型,卡车赛车救护车等,夏知琛这是拿以前哄他的套路拉近他与江迟之间的关系。
江迟同学还不知道,他玩的都是当年夏日长玩过的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放在你的房间里。”江迟委婉地对夏日长道,他打算把赛车也让给夏日长。
“不必了。”夏日长摆手拒绝。
他没有小气到跟人抢一辆模型机,而且他不会告诉江迟,他有好多夏知琛送的不同种类赛车模型,收在隔壁的收藏间里。
“我更喜欢的天使机甲。”夏日长专一道。
“你把它放在床头上了?”
“你怎么知道?”
难道江迟在他房间安了监控吗?夏日长露出震惊的表情。
“别误会,我没有在你的房间安装监控,是夏阿姨说的。”
“你喜欢某个东西时,会喜欢到把它放在床头上,让它晚上陪你睡觉,早上醒来睁开眼睛,也可以第一眼看到。”
被亲妈拆穿的夏日长,憋了好半天没有反驳,因为江迟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以前是一辆赛车模型,一个玩偶,或者是一双球鞋,被当时喜欢的夏日长放在床头上,现在换成了天使机甲模型机。
“是又怎么样?”
夏日长说完,抱着书包跑了,落荒而逃似着上楼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