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酒的后果是,第二天夏日长的闹钟没有响,因为他昨晚进了房门倒头就睡,闹钟忘了设置。
叫他醒来的,是过来敲了两次房门的周姨。
“少爷,您终于醒了!”周姨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几点了?”夏日长问,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他今天比平时起来的晚,酒后的宿醉,他头有点疼。
“六点十五分。”
“少爷,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xx!”夏日长没绷住骂了句脏话,他顾不上周姨还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口,他飞奔向卫生间。
“少爷,您的早餐。”周姨站在门口,亲眼看见少爷把醒酒汤喝了,把手上的早餐拿走。
“谢姐周姨!”
夏日长背起书包出门,王伯已经在黑车旁等候他许久。
“少爷。”
王伯打开车门,夏日长坐进去前对王伯说了句早上好。
江迟手上拿着书坐在后座上,见迟来许久的夏大少爷坐进来,从书本上移开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少爷,您怎么了?”
王伯从后视镜发现夏日长脸色并不好,反常地闭起眼睛揉额头。
“没事,头有点疼。”
夏日长回完王伯的话,破天荒地转头,第一次对江迟说了句早上好。
“不早了。”江迟开玩笑道,他观察了夏日长几眼,发现他好像并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喝了周姨备的醒酒汤吗?”江迟问。
“喝了。”
“是你跟周姨说的吗?”夏日长抬起眼皮问,看了眼旁边的人,发现江迟正在看他。
“嗯。”
江迟早上特意下楼,跟周姨说夏日长昨晚喝酒了,需要一碗醒酒汤。
“头疼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江迟对夏日长说。
“你怎么……感觉变得不一样?”夏日长奇怪地看了眼江迟。
“我昨晚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夏日长问。
见眼前的人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江迟开玩笑地说:“晚上被困在门外,不给钥匙开门算吗?”
谁知夏日长点点头,说:“你确实需要一把钥匙。”
“家里有备用的多余钥匙,到时候叫周姨给你一把。”
夏日长淡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耳朵却渐渐红了。
到了学校后,江迟果然把夏日长叫醒,夏日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江迟拍拍夏日长说:“到学校了。”
“还剩下几分钟?”夏日长睁开眼睛问。
江迟看了眼手表,说:“五分钟了。”
还剩下五分钟就要迟到了,而从这里到班级教室门口,走路至少要十分钟。
“跑吗?”夏日长背起书包问。
江迟点了一下头,两人无需多言,下了车门后开始狂奔。
“哎哎~这两位同学慢一点!”
教导主任在门口抓人,不知道什么东西“嗖”地一下过去,看清楚后才发现是两个快要迟到的兔崽子。
“下次记得早点来学校!”教导主任冲着两位兔崽子大喊。
“现在的学生啊……”教导主任摇摇头,结果一转身发现一位同学没穿校服,还想趁机溜进来,被眼尖的教导主任抓到——
“这位同学,你的校服呢?”教导主任拦住这个倒霉蛋。
还差一分钟铃响的时候,夏日长与江迟同时踩着点,到达六班教室,。
“你体力不错。”夏日长扶着门,对江迟说。
其实他跑得快要吐了,早上刚喝的醒酒汤差点要吐出来。
“等等。”纪律委员廖茂站在门口拦住他们。
“你们两个迟到了。”廖茂拿着纪律本,打算写上他们两人的名字。
方觉终于等到两位大佬出现,结果看见缺德的纪律委员睁眼说瞎话,明明没有迟到却要记上他们两人的名字。
“放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方正义,从天而降拯救两位大佬,他对纪律委员廖茂说:“上课铃声没有响,算哪门子迟到?”
方觉话音刚落,广播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算迟到了,他们早就已经在打铃前进来。”
纪律委员廖茂拿着笔,愤恨瞪了方觉一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廖茂不好把事情闹大,他只能放任门外的两人进来。
“什么破纪律委员,纯粹公报私仇吧!”方觉小声吐槽了一句,他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故意让某人听到。
“你……”
“快进来吧!”方觉对被挡在门外的两位大佬说,“等下灭绝师太要来了,今天的早课是她的。”
廖茂趁机看了一眼走廊,还好灭绝师太还没有过来。
在夏日长和江迟走进教室后,方觉经过廖茂时,对他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
早读的时间很快过去,一下课方觉就跑去座位上找夏日长,结果夏哥趴在桌上在睡觉。
“夏哥今天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方觉跑过去找江迟。
“宿醉。”江迟整理笔记解释道。
“什么?”方觉手比划的,“就几罐没有什么酒精浓度果酒,也能喝醉?”方觉大为震惊。
“你之前不知道?”江迟挑起眼皮问。
“不知道啊,我跟夏哥喝过好几回了,每次都是我拉着他喝,我们喝完后各回各家,也不知道他能喝醉啊!”
心大的方觉挠挠头,这才察觉出不好意思。
夏哥也太是兄弟了,舍命陪他喝酒,不能喝也是硬是没吭一声。
“对了,江哥,听说教导主任今天会到我们这层楼巡逻,你小心点!”
方觉知道江迟也带了手机,他本来也想提醒夏日长,结果看他在睡觉就没有打扰。
“知道了。”江迟点头回答。
快临近中午,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去吃午饭,夏日长在座位上睡了一上午,终于醒过来。
“怎么样夏哥?好点了没?”方觉关心地问,他觑着夏日长的脸色,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对不起夏哥,我再也不找你喝酒了。”方觉诚实地道歉。
但夏日长完全没跟他计较,自己酒量不好,跟方觉并没有什么关系。
“下次不要喝了。”
江迟把饭盒和一瓶电解质水放在夏日长桌上,医务室没有给他开药,只叮嘱他因宿醉头痛的人要多喝水,把剩余的酒精代谢出来。
“夏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教导主任又在隔壁三班抓到一个玩手机的,你小心点。”方觉对夏日长老妈子式叮嘱。
“这周老黄到处巡逻,已经抓到好几个玩手机的,班级名字贴在学校公告栏上,公开批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夏日长对方觉的话不甚在意,事实上,十有八次他的名字上学校公告栏,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
午间休息结束后,夏日长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来自夏柔女士的——
夏仔,我们今天晚上回来哦!
夏日长不可置信看了两遍,确认消息是真的,昨天还心心念念怎么还不回来的人,今天就发消息说要回来了。
夏日长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江迟,可是奇怪的是,江迟也正在看着他。
夏日长在桌底下偷偷用手机给江迟发了条消息。
X:你知道吗?他们今天就回来了。
三秒后夏日长收到回复——
我知道。
X:???
X:你怎么会知道?
结果对面的人幽默了一句——
可能是,心有感应吧。
X:……
传闻的年级第一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幽默?之前对他爱答不理,偶尔毒舌攻击的高冷范哪去了?
聊天结束后,夏日长还是会感到疑惑,疑惑江迟怎么会知道他们今天会回来。
隔着座位,夏日长盯着第一排某人的背影发呆。
夏日长心里逐渐有了猜测。
也许是被好消息冲昏了天,中午方觉刚对夏日长说过的话,教导主任正在各个班级到处巡逻,下午夏日长就把方觉这句话忘之脑后。
所以当危机真的来临时,浑然不知的夏日长,被教导主任当场抓了个正。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不知道是不是午休吃得太饱,还是夏天更容易犯困,撑过下午第一节课,到了第二节课时,讲台底下依旧有一大批同学昏昏欲睡,精神萎靡。
课堂上到一半,数学老师张成明敲敲黑板,说:“考试最后的几道应用题,全班只有三个同学答了出来。”
“这几道题犯错率很高,虽然难度不大,但是还是有很多同学掉入了题目设置的‘陷阱’,痛失得分。”
“现在我点名一位同学,上讲台为大家解答这道应用题。”
黑板上是张成明写好的题目,张成明环顾了一圈教室,眼神最后落在第一排年级第一身上。
“江迟同学,你来讲解一下这道题。”张成明对江迟说。
他看了这道题拿满分的几位同学答卷,只有江迟同学的答案是最完美的。
江迟在底下刷着一套试卷,猝不及防听见老师点名他,江迟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的试卷借给了夏日长。
好在上台前江迟已经回忆起自己写的答案,他捋清楚思路,上讲台拿起粉笔,没一会儿,一面墙的黑板布满了他写下的答案。
“好,现在由我们江迟同学来讲一下这道题是怎么答出来的。”
答案并不复杂,江迟用了五分钟时间,快速简洁讲解了一遍自己的思路。
这道题应该怎么答,怎么套用公式,甚至怎么辨别题目给出的障眼法,江迟一五一十地讲解出来。
张成明站在讲台底下,听年级第一名的思路分析,听得满意地直点头。
江迟在台上讲解,突然发现教室最后一排,某人消失在座位上,只留下半截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埋在桌底下在干什么。
江迟的心神分了一瞬,但并没有影响他讲解完这道题。
“最后套用函数公式,可以得出菠萝的定价结果。”
江迟在台上不疾不徐讲完最后一句,结果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
教导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六班窗户上,他顶着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当场抓住夏日长在玩手机。
好心的同桌许安提醒了夏日长好几遍,他故意咳嗽了几声,见大佬没有反应,他又是击打桌子,试图造出动静提醒夏日长教导主任来了。
讲台上江迟讲解完毕,见老师和底下的同学没有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动静,江迟又重新拿起粉笔,说:“其实还有另一种答题思路……”
教室的角落,在同桌许安坚持不懈地提醒下,夏日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缓缓抬起头,被贴在窗户上教导主任的脸吓了一跳。
教导主任气得脸都青了,他指着夏日长藏起的手机,对他说:“等下来我办公室!”
夏日长听懂了教导主任说的话,旁边的同桌许安已经被吓傻了,教导主任走后,他才敢抬起头偷偷瞥一眼大佬的脸色。
讲台上江迟在黑板上写下第二种答题思路,与刚才的第一种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演算过程不一样,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江迟同学讲得非常好!思路很清晰,同学们可以参考一下江迟同学说的解答方式……”
有的人在台上被老师夸奖,有的倒霉蛋被教导主任抓住,即将要请去办公室喝茶。
夏日长对着江迟眨了一下眼睛,他的表情有点惨,好像刚才被教导主任抓住,他很倒霉。
江迟面对夏日长微微叹了口气,对他刚才的遭遇不置可否。
而这边前脚刚走的教导主任,对夏日长这种顽劣不驯的学生,可以夸张地说,是他的教学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因为不听话的学生有很多,但不听话又不把他这个教导主任当成一回事的,只有这个夏日长同学让他印象深刻。
而本来要走向知命之年的黄主任,他不像别的老师捧着一杯茶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他反而精力十足,早上先在校门口抓迟到不穿校服的学生,到了上午开始到各个班级教室巡逻,下午时他也没有闲着,溜达一圈学校操场,偶尔还突袭一下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因为总有一两个早恋的学生躲在树林里面。
黄主任主打一个走到哪里,都有他巡逻过的痕迹。
对于频繁光顾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夏日长同学,对黄主任请他喝茶的流程已经非常熟悉——
先是开始对他讲述半小时的人生哲理,讲完后开始让他写检讨书,检讨书写完,还要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念一遍检讨书的内容,念完后才能大手一挥放夏日长回教室。
而被黄主任当场抓住的几分钟里,夏日长已经想好检讨书该怎么写了,八百字的内容,一个也不能少,还好写检讨书是对他夏日长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
“根据题意中的关键信息建议函数关系,分析调价变化的趋势,比如销量不能为负数……”
这是高一还没学习的知识点,可江迟却已经会做并且灵活运用。
台下张成明看向年级第一眼里,带着一代宗师在一群人里发现好苗子的光。
“迄今为止,这道题只有江迟同学一个人答了出来。”
“所以同学们,除了自身新学的知识点,没有学过的知识,也要多看看。正所谓学海无涯,除了认真与细心,努力也是成功缺一不可的条件。”
许多见过江迟的同学或者老师,无一不夸奖他是个天才,可是天道酬勤,考卷上一次又一次的满分,只有江迟自己知道,是用多少日复一日的时间与刻苦换来的。
台上的江迟一改往日的寡言少语,面对题干的讲解与分析,他犀利地一针见血,条条分理且浅显易懂,连不怎么听课的夏日长,也听懂了一大半。
“真厉害啊!难怪是年级第一。”
“原来是没学过的知识点,我就说我怎么不会做。”
“我居然听懂了,有点东西啊!”
“以后我们班上要横空出世一个可以拜的考神了!”
夏日长听见周围同学小声的议论,话里话外围绕着江迟。
这下不出所料,又有许多人知道年级第一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