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我想上厕所。”
“只是简单的检查。”
“我真的想上厕所。”
“……”
陆玦看着治疗椅上的患者，起身让开。
秦钦利索起身，嘿嘿两声，单手捧着脸就跑了。
888:【宿主宿主，这叫做尿遁吗？】
【你闭嘴啊啊！！】
秦钦跑得飞快，好像身后有牛鬼蛇神。他钻出牙科门诊，窜出医院，直奔停在医院外的出租车：“师傅快走！”
车开出去好一会儿，他猛松一口气，瘫坐在车椅上，魂魄归位。
【真有这么可怕？你的牙到底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呢。】888提醒他，【有病还是得尽早治疗噢。】
【……】秦钦捧着脸，【我知道，你让我做够心理建设再说。】
腮帮子一阵阵酸胀，秦钦是真怕，比上辈子高中数学不及格被叫去办公室还怕。
他讨厌智齿，和讨厌数学一样。
害怕牙医，和害怕数学老师也一样。
秦钦坐车回学校，他今天请了假，没去田径场参加军训，去了趟寝室，确定没什么东西后离开，花了一下午时间在校外重新找了个房子，签了半年租房合同，又费劲吧啦将东西搬去新家里。
到晚上才收拾好，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发现高冷师哥回他消息了。
师哥：【？】
秦钦这才想起白天的时候给师哥发过消息，他坐起身，又发个笑脸过去。
师哥没理他了。
转账也没收。
秦钦也不热脸贴冷屁股，放下手机，倒在沙发上就开始睡。
一觉到天亮，睡得腰酸背痛，起来收拾收拾去学校参加军训，路上买俩鸡蛋饼两杯热奶茶，到地方后拍个照发给卓子洋：“我到了你在哪？”
放下手机开始啃鸡蛋饼，不多时，远处奔过来一个人影，栗子色短发，边跑边蹦哒，老远就在喊：“钦儿！！”
秦钦拍拍旁边的位置，卓子洋一屁股坐下，长呼一口气，拿起奶茶畅饮一口，问：“你寝室的东西怎么搬走了？”
“不住寝室了。”
卓子洋看他，眯眼：“你不住宿舍住哪？桥洞？”
“……”秦钦微笑，“我在学校外面租了房。”
“你租房？”卓子洋根本不相信，“好家伙，你不会是瞒着我去做什么不正当交易了吧？兄弟咱不至于啊！你有什么困难和我说，现在骗大学生的人好多的！你万一惹上病……”
“我自己挣钱。”秦钦打断为他操碎心的朋友，并强调，“正当途径，光明正大，磊磊落落。”
“你——”卓子洋啃一口鸡蛋饼缓一缓，问，“做什么的？”
“直播。”秦钦脱口而出，而后脑内询问888，【咱这工作可以告诉其他人吗？】
888:【当然可以啦！我们是正规公司！见得人的！】
而后又温馨提示：【但你可以选择不说，毕竟保护自己**很重要，就像你师哥那样。】
的确，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于是秦钦更加坚定地说：“嗯，我在做直播。”
卓子洋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直播？擦边？”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秦钦气笑了，拿起卓子洋那杯奶茶塞他嘴里，“游戏主播情感主播故事主播，我什么都播。”
卓子洋猛喝一口热奶茶，吧唧嘴嚼珍珠，目光清澈：“所以，你直播挣的钱能养活你自己喽？”
“嗯呢。”秦钦点头。
“那太好了。”卓子洋笑一笑，“我要看你直播。”
“……”秦钦微笑凝固，一个谎言又用另一个谎言填补，“等等吧，我新买的设备还没到，现在播间很简陋。”
“呦呵，注意形象了哈。”卓子洋喝完奶茶吃完鸡蛋饼，起身活动筋骨，对他大大咧咧地笑，“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吧，走了，去军训。”
秦钦目送哥们儿先走。
脑子里888在唱歌：【错错错是你的错，谎言一个接着又一个，生活的无奈我已好困惑，你能不能不要再啰嗦，最好沉默——】
秦钦：“…………”
当天上午秦钦在网上购置了大批设备，下午就全部配送到家，晚上回去直接开始组装。
秦钦开了个直播号，先买五千个粉，做足准备，第一场直播打游戏。
【主播钦钦开播啦，大家快来围观吧。】
直播间人数在个位数跳动，平台赞助推流，过了半小时人数上了十位数。
十三个人围观秦钦打游戏，竟一直没退出，不是因为打得好，因为太菜。
【随便打打？是挺随便哈，主播游戏小白吧？】
【哥们儿落地成盒？我用脚趾头都比你打得好。】
【不是，你F键失灵了？那么大一把枪没看见？】
……
秦钦不是不会打游戏，他会开心消消乐，本来想着直播嘛，怎么着也得播点有力气的游戏，结果效果令人堪忧。
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干脆把开心消消乐下载到电脑上。
游戏动画快速一过，秦钦开始解救村长。
“Good～”
“Excellent～”
“Amazing～”
“Bonus Time～～～”
评论区一连串问号。
“我就是没怎么打过游戏，又能怎？”
“如何呢？开心消消乐打得不错吧？我以前七千多关战绩，村长估计搁上头缺氧死了，救了一年还没救到就没玩了。”
“没有技术含量？那咋了？我就喜欢没有技术含量的游戏。”
“不是所有人都能次次打出猫头鹰好吗？有本事你试试？”
秦钦绝对没破防，他就是存粹不喜欢谁对他指指点点。
他还真就一直打上开心消消乐了，一打就忘乎所以，嘴巴和游戏音效一样叭叭不停。
…
深夜，洗了澡出来的陆玦拾起岛台上的手机，随便点开个能发出声音的软件，将手机扔去沙发上，站在岛台前不紧不慢调酒。
手机上的视屏自动滑动，一个接一个，来到直播视频就不动了。
一道清润的男音传来，伴随着聒噪的游戏音效，叽叽喳喳像一群鸟在叫。
“你家小孩才玩这个？开智了吗小可爱，游戏规定只能给小孩玩？”
“刚刚那谁发了什么？后台都给你屏蔽了！你不乖哦。”
“骂人的小伙伴们，别以为你们通人性就不是畜生了哈，网上禁止牲畜发言，吃草撑的了吧你们。”
声音很好听，就是张了一张嘴。
陆玦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一个小游戏直播间，点进去看，两百多人在看，评论刷得很快。
屏蔽词，内涵的，夸博主该去说相声的，看热闹的，应有尽有。
陆玦看看播间。
镜头对着电脑，只能看见主播的手。或许是灯光原因，那手很白，骨节分明，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颗小痣。
这样的手很适合做模型。
陆玦再次将手机扔去旁边，没退出直播间，任其放着声，不紧不慢策划着这个月的工作，并享受那杯酒。
直播开了两个多小时，全程消消乐，主播的嘴就没停过，攻击力十分强悍且不带一个脏字。
后来主播口渴了，起身去找了一杯水喝，回来又打半小时消消乐，打个哈切，宣布：“我要休息了，喜欢主播的朋友们点个关注吧，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说完就关直播，卡吧一下戛然而止。
陆玦蹙了蹙眉，看一眼电量见底的手机，拾起来摁灭，继续做完手头上的工作。
这一晚，陆玦破天荒睡了个好觉，虽然一夜浅眠，但中途没醒。清晨六点，他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找到浏览记录，给昨晚那主播点了关注，然后起身，同往常一样收拾收拾去工作。
…
一晚上收获百来个粉丝，秦钦美美睡一觉，第二天穿上自己的衣服去上学。
学校上午有校友会和新生开学仪式，不军训。
大型校友会，学校请了曾经就读在校、如今事业有成的学长学姐回来分享经验，同开学仪式一起举办。
礼堂里人潮涌动，秦钦找个靠窗角落坐下，拿起手机看一眼，发现有个十二人小群在聊天，点进去看，是同高中同大学的校友拉的一个群，卓子洋也在里面。
卓：【朋友们，今天要不要聚一聚？我有丰年酒店的折扣卷。】
陈：【可。】
段：【有空。】
赵：【我没问题。】
秦钦想了想，回复：【我也去。】
礼堂里人越来越多，班内点完名签完到后，秦钦准备开溜，他起身往后走，挪到大礼堂后面那扇门，打开钻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伸个懒腰，转身看见旁边站了个人。
看眼睛，是熟人。
秦钦一眼认出，下意识捂住脸：“陆医生？？”
陆玦闻声恍惚了一下，侧身看去，看见那位谎称上厕所溜走的患者。
“……”
“……”
相顾无言，秦钦有点尴尬，他手指挠一挠脸，不知道说点什么，有点想逃。
这时候校领导从后面的门出来：“陆玦，快到你发言了，你——”
乍一看，还有一个学生在外面，蹙起眉：“新生？哪个班上的？怎么还在外面？”
秦钦怕老师，站得笔直：“我、我……”
他语无伦次，总不能直说想逃礼仪吧。
满眼审视的校领导眯起眼，恍然：“你小子，请教你陆学长来的吧？等会儿吧，你陆学长得先跟我走。”
说着赶鸭子似的按着秦钦的肩膀往礼堂里推：“赶紧进去，晚点再请教，陆玦你也快来。”
秦钦震惊，扭头看向陆医生，表情懵懵的：“学长…？”
陆玦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唇角扬了扬，换副面孔，官方微笑对校领导说：“嗯，就来。”
秦钦没溜掉，站在礼堂后面，看着讲台上医学院毕业的学长陆玦发言，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墙，百无聊赖。
这世界真小，陆医生竟然是与他同校的学长。
反正无聊，秦钦问888:【有单吗？】
888:【有啊，现在要？】
【先看看。】
脑子里开始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听完后告知他地点在一千多公里外。
【……】秦钦准备接单的小手手收回来，放下手机，“这都跨省了，推点附近的。”
【附近暂时没人下单，隔壁区的呢？】888问。
秦钦想了想：【晚点吧，等我开完会。】
隔壁区距离还好，下午要是不军训就去！
会议结束，秦钦溜得最快。中午要和高中校友们吃饭，他赶到丰年酒店，率先到卓子洋点的包间，才坐下就接到卓子洋电话：“我还有一会儿才到，有个学长要来，我爸和他爸是朋友，我爸知道我在这里吃饭，硬让我找他一起吃个饭，他比我先到，你帮我接应一下。”
秦钦起身往外走：“叫什么？长什么样？”
“很高，估计一米九，很好认的，哦对，刚刚你开会了吗？医学院发言那位就是，他叫陆玦，喂，钦儿你有在听吗？？喂喂！！”
包间外，秦钦看见身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朝这边过来，对方手里搭着西装外套，低头看腕表一眼，抬头发现杵在包间门外的秦钦，挑眉。
秦钦对电话那头呼风唤雨的卓子洋说：“我真的谢谢你了……”
卓子洋不明所以，傻嘿嘿应道：“不客气？”
秦钦挂了电话，看着慢慢走近的男人，下意识站直。人到面前了，轻咳一声，官方微笑：“陆学长好。”
陆玦垂眸看着眼前的男生，唇角轻扬，同样官方微笑：“学弟好。”
旋即问道：“牙还疼吗？”
“……”秦钦笑容凝固，“…不疼，谢谢学长关心。”
【挑衅！一直在挑衅！！！】秦钦在心里无能狂怒，表面姿态端正，侧身，“学长里面请。”
“谢了。”陆玦颔首，笑敛了些，往里走。
包间里就他俩，一个坐南极一个坐北极，双双看手机。
一个在工作，一个疯狂给卓子洋发消息。
【据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不停骚扰朋友。】888小声冒泡。
【闭嘴啊！！！】秦钦恼羞成怒，【可恶！为什么世界这么小？我就丢那一次人，逮着我不放了是吧？？】
888:【……】
其实这个世界还可以更小，但他不能告诉宿主，这个陆学长其实就是他师哥，因为公司有保密协议。
同时，在手机上处理工作的陆玦对111说:【他的声音有点熟悉。】
111装傻：【是吗？没有吧？】
陆玦沉默，看一眼对面埋着脑袋的男生，目光落在对方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上，片刻后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111松口气，保密协议保住了。
888:啊哈哈，好巧啊，你也跟宿主来开校友会？
111:你也？
俩系统对视一眼，双双保持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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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声音很好听，就是张了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