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銮殿好戏

连清原此话一出,不仅吕义瞠目,拓跋岚也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你这话......”吕义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将军,此法绝不可行。强行征税,只会适得其反,引起更加激烈的反抗。”

“此言差矣。吕公应该知晓,此次征税损及大周根本,本就不存在两全之策,若要等到那些老臣甘心俯首,岂不是会耽误将军的大事?”

“将军!还请给属下一些时间,征税一事必然会有所进展。”

两厢争执不下。

拓跋岚沉吟半晌,缓缓道:“吕义,你知道,我懒得等。”

“将军......”

拓跋岚示意连清原:“三天,我要看到成效。”

一锤定音。

连清原:“下官领命。”

——

“胡蝶,这可如何是好?各种法子都试了,拓跋岚却连个面都不露,他这是打定主意将我弃在这深宫,好自己掌权。”周玉谣叹气道。

她这几日思绪难宁,夜半辗转,此时苍白的小脸上笼着愁雾,连声线都低落了不少。

胡蝶端着餐食进来:“殿下,先用饭吧。”

周玉谣深深又叹上一口气:“我哪里吃得下。”

想到拓跋岚在朝堂上顶着她的名号剥削百姓,吞食周朝血肉,她便寝食难安。

“胡蝶,你最有办法。你说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解了当前困境?”

胡蝶望着她期盼的双眸有些许恍惚,也许是周玉谣在剧情的关键时刻救了自己,本该孤身一人踏上至尊之路的她现在有了依靠,她虽然变得更加坚韧,但却少了些豁出一切的狠劲。

胡蝶抿唇,她片刻的犹豫被周玉谣犀利地捕捉下来,周玉谣眼神一亮:“你是不是有办法?”

办法?

自然是有的。

原书里周玉谣如何踏出的第一步,她再清楚不过。

“有办法为什么不说?别犹豫了,快告诉我。”周玉谣摇晃着她的肩膀,情绪也昂扬起来。

罢了。

是她将纸条放回了原位,这剧情也该由她继续往下推进。

胡蝶思忖片刻道:“殿下,你其实知道答案的。我们手中握着的筹码从来只有一个。”

筹码?

周玉谣若有所思,这个词听着莫名有些熟悉,她好似回到了安都周宫的御书房,那一天她用发簪刺着脖颈,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吧。”周玉谣下定了决心,她看向桌上的饭食,“本宫今天忧思郁结,食不下咽,这餐饭哪里来的就退回到哪里去吧。”

胡蝶应声。

长公主在行宫拒食晕厥的消息没两日就传遍了朝野,原本对拓跋岚征税一事不满的大周官员找到了由头,聚在朝前请命,大有要和西都政权一决高下的态度。

拓跋岚面色阴沉,听着吕义的禀报,文思殿的气氛愈发凝滞。

“那群鬓边花白的朝臣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多说两句话就喘不上来气的样子,这会子倒是中气十足,正在朝前叽喳 个不停。”吕义愤愤道。

拓跋岚:“都说些什么?”

“这……”吕义犹豫。“不过就是些反对征税的妄言,说出来怕污了您的耳朵。”

“你废话什么,快说!”

吕义只得如实转述。

愤起抵制拓跋岚的朝臣之中,为首的便是礼部尚书魏贤,前任首辅张之正的义子。

大周皇室出逃后,拓跋岚入主安都,血洗皇宫,全面接管了大周朝政,他雷雷厉风行,即刻宣告迁都,目的就是要瓦解大周残存势力。

张之正年逾古稀,为人刚正古板,宁折不屈,他冒死上疏,决然反对迁都,称安都乃大周百年都城,绝不可废。

然而,拓跋岚不过冷笑一声,把控了皇宫的西都士兵便将这位两朝元老拉下大殿,光天化日之下给了他八十军棍,打得人吱哇乱叫不说,不过行刑到一半,张之正就受不住晕了过去。

朝堂上风光无限的首辅立着进来,横着出去,西都的士兵大张旗鼓地抬着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张首辅在安都街道上晃悠了一通才将他送回府邸。

张之正年事已高,虽然八十棍没执行完毕,但人被抬回府邸后,也没能救治过来,撑了一夜就草草去了。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谁人还敢多言。

拓跋岚更是变本加厉,张之正身故次日便趁着朝会之际,挟持了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强行推进迁都一事。

大周重文轻武,满朝没一个能扛事的武官,是敢怒不敢言,只有乖乖屈服的份。

也不知此次魏贤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是要为义父张之正报八十军棍和当街折辱之仇,竟说服了不少臣子集结在朝前抗议。

魏贤手持丹书铁券,立在金銮殿高阶之上,高声道:“西都贼子,可耻可恶,辱皇室血脉,欺股肱之臣,断我大周国运。我等食君之禄,若是任由贼子祸国,如何对得起百姓嘱托?”

吕义描述得绘声绘色,拓跋岚听到最后眉头紧皱,忍不住打断道:“你来西都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啊,属下……”

拓跋岚不耐烦地摆手:“罢了,不重要。”

吕义:“那,要不要属下去驱散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

“不用。”

“可是,这些人聚集在金銮殿前面不肯离去,放任不管的话……”

拓跋岚靠在龙椅上:“你且等着看好戏就是。”

吕义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下一刻宫人前来报告,礼部郎中连清原已至金銮殿前处理此事,他才明白拓跋岚口中说的好戏究竟为何。

金銮殿前。

两人对峙,气氛十分不佳。

魏贤面对自己这个攀上高枝的下属脸色难看:“连清原,你这是从哪里来?难不成是倒戈去给贼人当起说客了?”

他看着连清原施施然从宫内出来,已然断定他与拓跋岚同流合污。

连清原一笑:“尚书大人此言差矣,大周国号仍在,何来贼人?又何来说客?你我都是大周的朝臣,一切皆是为了大周百姓的福祉。”

“可笑!”魏贤神情激昂,“我大周军民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皆拜拓跋贼人所赐,如今他横加赋税,你告诉我这是为了百姓的福祉?”

连清原面色不改:“大人,不要说属下没有尽责提醒。如今大周至尊位高悬,拓跋将军临危受命,奉长公主之命接管朝政,所行之政若不是为了大周福祉,又能是为何?”

他俯视众臣:“诸位皆是大周重臣,作为臣下总要有些臣下的自觉。至于那些叛乱之词,还是慎言为好。”

见众臣面面相觑,魏贤怒目:“连清原!连郎中!你既然叫我一声大人,理应知道我是礼部尚书,是不是应该先有点下属的自觉?你不过一个五品郎中,哪里来的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今时不同往日了,尚书大人。”

连清原轻轻抬手,持着长剑的士兵便将众臣团团围住,甚至直接按住了魏贤,他攥在手中的丹书铁券也哐啷掉落。

连清原命人捡起,引得魏贤大吼。

“放开!首辅大人亲授我丹书铁券,我等忠臣身负重职,若是奉贼子为主,岂不是枉读圣贤书,枉对天下人?”

兵部侍郎王侑还算有些血性,他是武将出身,指着连清原怒骂:“兵部刘尚书战死疆场,正是惨死于拓跋岚手下,我今日若是屈服于强权之下,还配做人吗?”

此言一出,众臣躁动。

连清原轻叹一声:“看来诸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可惜了。”

长剑起,随着他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滚落在地的一截小拇指。

魏贤猛地尖厉喊叫,他浑身颤抖,被砍掉的指节处哗哗流血不止,一时间现场凄惨,人人自危。

几点鲜血落在连清原手背,他从袖中拿出手巾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扫视众人,道:“诸位大人若是想明白了,还请在这份忏悔书上盖上手印,由我去跟殿下和将军说情,今日之事权当误会,无人再会追究。”

见众人迟疑,魏贤被两侧人强按着,拖着伤躯哆哆嗦嗦,奋力吼道:“放屁!”连清官文人的体面也全然顾不得了。

连清原却置若罔闻:“今天人来得齐全,户部侍郎葛大人也在啊,李老尚书抱病许久,推进征税一事往后还得仰仗大人啊。”

葛祁非闻言,冷哼一声,衣袖一撇别过身去。

他是寒门出身,一步步从秀才、举子到高中榜眼,成了户部尚书李大人的乘龙快婿,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读书人的傲骨,令葛祁非不屑于与连清原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人为伍。可他却不曾想,污泥之中何来清莲,若不是岳丈相助,凭他毫无背景,如何领得了户部的肥缺。

连清原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忏悔书送到各位朝臣面前。“就从葛大人开始吧。”

卷轴和文墨齐刷刷地往葛祁非面前一摆,赋税乃户部所辖事宜,他若是开了这个头,便意味着此事再无转圜。

见葛祁非并不听话,士兵别过他的胳膊就要强行令他画押,王侑气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也!”

他身上功夫不弱,三拳两脚便将强按着葛祁非的士兵打倒,一把抽出其腰上配件,就要直冲连清原而来。

奈何四周的西都士兵哪里是吃素的,军中好手蜂拥而上,不一会儿便将其制服。

连清原似笑非笑,缓步走至他面前。

王侑口中仍振振有词:“你同那西都贼子残害皇室血脉,假借长公主殿下之名行苟且之事,当真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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