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路行乐骤然转身,揭下了自己和白羽身上的隐身符,假装很小声道:“白羽,你别在门口墨迹,都说关押魔族的牢狱里灵气都充沛的很,趁他们都被别的动静吸引走了,我们快进去瞧瞧。”
“啊?”被突然推了一把的白羽看着路行乐冲着自己拼命眨眼,大脑还没完全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先扶着门沿往下滑,“算……算了吧,这不太好……要不咱还是出去吧……”
“你瞧你怕的,”路行乐推开挡路的白羽又踏进了牢狱大门,正大光明道,“我们不偷又不抢,素闻东临渊城主仁和宽厚,明理通达,是四临渊城主中最有名望的一位,想必不会介意我们进去看两眼的。
你说是吧?”
“是吗?”
“是啊,林城主少有名望,出身又好,贤名远扬四域,我在来东临渊之前就仰慕林城主久矣,只可惜我这等小人物,来了东临渊也只能远远地瞻仰一下林城主的伟岸身姿,实在可惜。”路行乐扼腕叹气,又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激动道,“诶,话说回来,白羽,你说我们偷偷摸进牢狱里,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押送到林城主面前?这样我们就能近距离接触林城主了!”
“能……吧……”面对着路行乐的白羽清清楚楚地看着东临渊的城主、半步大乘的修士就这么站在路行乐的身后,听着路行乐顺畅地接下他的话,颤颤巍巍道。
为什么总是他直面这些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的大佬!
路行乐,我恨你。
“我都有点期待我们被发现了。”路行乐一副憧憬的语气,上前一步试图把白羽拉起来,“你也是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刚进门就怕地站不起来了。”
“你胆子倒是大。”
“还好吧?没有很大吧——”路行乐谦虚地挠了挠头,然后突然呆愣住,好像才意识到刚才一直跟他对话的不是面前连声音都在发抖的白羽。
僵硬地转身,路行乐看着近在咫尺的东临渊城主,周围空气一时陷入滞涩……路行乐突然抬手大逆不道地要去掐林子辛的脸,边道:“我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到了林城主?这是真的城主?那么近的林城主?”
“大胆!擅闯魔族牢狱!还敢对城主不敬!你该当何罪!”路行乐自然是没碰到林子辛,因为一旁的城主侍卫上前半步直接扣住他的双臂将他按在地上制服了——很迅速,也很狼狈。
直到这时,路行乐脸上飘飘然的表情方才褪去,整个人变得极其激动又慌张,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没有,林城主,居然真的是林城主!”
“您不到五百岁就已经成了最年轻的半步大乘,一直是我最仰慕的人,您还在上虚宗时就曾一招制服分神期邪修,天下简直无人能敌,我真的……啊,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我死而无憾,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不起城主大人!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刚才是谁负责看管牢狱入口?”林子辛没有再理路行乐,视线转而扫向身后的守卫侍从身上。
“城主,是属下失职!”原本守在牢狱门外的两名守卫齐齐站出来认错道,“此二人先前就鬼鬼祟祟想偷入牢狱,被我二人拦下后也一直未曾离去,想是属下刚才被动静吸引,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想去支援,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擅自离职,罚奉半年,执刑司领十鞭。”
“是。”守卫认罚退下。
“你们两个。”林子辛重新把视线放回路行乐两人身上,“是谁手下的人。”
“我只是道里一个小小书记。”路行乐瑟缩一下,好像被林子辛刚才的气势吓到了一样,道,“他是我朋友,一只孔雀妖。
城主大人,这件事我是主谋,他只是被我拉过来的,城主大人您罚我吧!让我也去什么司领十鞭,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妖族啊,白羽他本来在族里就不受待见,我不能对不起他。”
“路行乐……”白羽颤巍巍道,我谢谢你啊!
“那你应该知道,魔族牢狱是临渊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林子辛说罢,高高在上看着路行乐,吊了他许久,才又道,“念在你是初犯未遂,诚心悔过,本城主就不将你们一一押送到道里和妖族。但若再有下次——”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路行乐一副星星眼崇拜脸道,“城主大人!您真是如传闻一般宽宏大量气宇轩昂!我们这就离开!”
侍卫放开路行乐的双臂,路行乐向林子辛拱手弯腰行一大礼,然后拽起白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牢狱门口,眼神要多眷恋有多眷恋。
直到彻彻底底地离开了林子辛的感知范围,回到了他们落脚的房屋,路行乐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行乐,你厉害。”白羽也跟他并排瘫在床上,向路行乐伸出一个大拇指,“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演的也跟真的一样,我都快被你骗过去了,谈话间起死回生化险为夷!我们居然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我把我这辈子的演技都要用上去了。”路行乐面无表情死鱼眼,“有种悬崖边上跳舞的刺激感,这辈子不想体验第二遍。
还好马屁给城主拍对了,不然咱俩都得完蛋,还有他那最后一句,说‘若是再有下次’,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就地正法格杀勿论了。”
“同意。”白羽回想了一下表示不能再赞成了,“这些大人物,果然都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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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东临渊牢狱,林子辛大步流星走到最顶层的牢房里,门外的两个护卫战战兢兢地为他推开门,道:“是属下过于大惊小怪,麻烦您白来一趟,这魔族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在里面。”
安然无恙,林子辛看着被吊在最中央的“云莫拒”,意味深长品尝着这个词,以他半步大乘的修为一看便知,这里的“云莫拒”已经不是个活物了,这只是个术法捏造出来的人形傀儡。
这只可能是阿仇莫拒做出来的,亏得他对他如此信任,却得来好一个安然无恙!
林子辛转身,问道:“你们为什么会给我传讯。”
“是属下没有眼力。”看守云莫拒的守卫低头汇报道,“我们先是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发现房门开了,以为是有人闯入,就向您传讯,只是进去检查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或许是那阵声响实在稀奇。”
天现异宝,那阵动静确实不凡,能震开牢狱的房门也并非不可能。只可惜那把从他城主府后禁林现世的宝剑最后竟不见了踪影,那把剑应该也是魔族要寻回的凶剑……也不知是不是在被争抢中废掉了。
或许那剑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莫拒父子给带走了!林子辛转念一想,更加怀疑这是那对父子串通之后,联合起来给他下的套!
既偷走了他那魔族儿子,又带走了绝世好剑,真是好样的!
阿仇莫拒,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你的把戏还会瞒我多久。林子辛抬手,原本天衣无缝的人形傀儡在守卫的眼里竟从一个活生生的魔族变成了一块木头,道:“通知道里,北域域主阿仇莫拒将一个疑似他儿子的魔族从东临渊牢狱偷出,急需商讨对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