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沈珏扔下这话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去,褚清那话的意思,他急需孟真帮他解释解释,后续应当怎么做才好,也得参考一下孟真的意见。

想到此处,沈珏不自觉拧起了眉,心乱如麻。

情之一字,怎么就这么难……

一抬眼,濮子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什么话是小爷我不能听的?”濮子安挑眉问道,刚说出口,似乎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大好,斟酌着用词,又补了一句,“咳咳,我是说……沈相若有什么为难之处,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瞄见濮子安略红的耳廓,沈珏轻笑一声,忽然发觉濮子安这人还真是好懂。

他还一个字都没说,濮子安就已经把自己的心事摆在了明面上。

哪里是为了帮他?

不过是想着能够再见孟真一面。

沈珏倒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孟真帮了他许多,能够促就两姓之好,让她嫁入高门,也算是个回报,只是还得问过孟真的意见。

更不必说,若是濮子安将注意力转到孟真身上,那就不会日日在褚清身旁晃悠,他看着心里也能舒服些。

想了想,沈珏道:“世子殿下心急了。”

“我哪有……”

濮子安下意识地反驳,却看见了沈珏眼中那一抹促狭的笑。

这厮……故意的!

濮子安刚要开口,就被沈珏堵了回去。

“世子殿下还是莫要操之过急,小心适得其反。”沈珏幽幽道,“今日的确不方便,但他日世子殿下若愿意,臣可以做东设宴,请世子殿下来府上小聚。”

听到这话,濮子安眼睛一亮。

沈珏这提议的确好!

他和孟真不过一面之缘,若是没有人从中牵线搭桥,恐怕难有什么进展。

可若是沈珏愿意做这桩媒,那就不一样了。

濮子安面上一喜,连忙朝沈珏施了一礼:“多谢沈相!”

“只是有一点。”

沈珏故意拉长了尾音:“世子殿下既已有心上人,还是少去长公主殿下面前走动的好。免得……惹人误会。”

濮子安刚攀上眼角眉梢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都这种时候了,沈珏还不忘和他谈条件。

“那是自然。”濮子安脸上的表情只怔愣了一瞬,很快便顺着沈珏的话说了下去,“既然如此,今日便先告辞了,我可就坐在家中等沈相的帖子了。”

“某不敢忘。”

说完,濮子安便转身离开沈府。

腿长在他身上,要去哪里还轮得到沈珏来决定吗?

濮子安刚迈出大门,沈珏立刻抬手叫了个侍从过来。

“主子。”

“跟着他,若是他往长公主府上去,不需管那么多,蒙了头拖到巷子里打一顿。”沈珏说着,又补了一句,“找几个下手知道分寸的,叫他知道错了就好。”

“明白。”

此时的濮子安还毫不知情,正一脸嘚瑟地往褚清府上去,人刚走到长公主府门口,却猛地被人一拽,拖进了巷子里。

长公主府门口的守卫远远瞧见了,赶忙进去通报。等到褚清的人赶到时,濮子安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濮子安坐在椅子上,对着褚清嚎啕大哭,一旁的侍女正在为他上药,“一定是沈珏那厮!我平日里是混账了些,可何时曾得罪人,惹来这等祸事?!我不过是与殿下亲近些,那厮竟下如此狠手!”

褚清此时心里正烦乱着,树林一别也有几日了,可她心口仍旧堵得慌,不得开颜。

当日沈珏问她那话,她也不知道她在慌什么,就说那酒只是为了奖赏他的功绩,话刚落地她就看见沈珏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看着她。

她知道的,她分明是知道的。

许许多多的事情,只要说开了,把话说明白了,事情也就解决了,对大家都好。

可也不知怎么了,看着沈珏,她的心里话就是说不出口。

褚清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一旁的濮子安还在泪眼汪汪地等着她的回复。

褚清抿了抿嘴,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和沈珏见面。

“……眼下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说是沈相所为,我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提到府上来问话。”褚清说着,轻轻叹出一口气,“如今朝政繁忙,你与沈相之间还是客气些的好。”

褚清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能让人把濮子安打成这样的人,除了沈珏,整个京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永宁侯的身份地位,一般人也招惹不起,世袭罔替的恩宠,一般人可没有。

濮子安听了这话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褚清,不经意间牵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立刻又疼得龇牙咧嘴。

“嘶……疼疼疼!”濮子安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殿下!那沈珏是长得不错,又是功臣,可我这打也不能白挨了啊!我要求也不高,您就让沈珏那厮给我赔礼道歉,这事便过了。您要是不答应……”

濮子安眼珠子一转,扯出一个笑,又牵动了嘴角的伤,赶忙伸手去捂,眼睛都跟着眯了起来。

“……您要是不答应,那我只能让我爹过来跟您讲道理了。”

褚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让她安生的。

永宁侯要是来了,可就没有赔礼道歉这么简单了。

要论起混账,永宁侯年轻时候比起濮子安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继承了爵位才沉稳许多,也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功绩,家族荣光都是靠祖上累积,于是遇着事便哭自己是多么忠心耿耿,虽没什么大能力,但也绝不惹事。

濮子安这一手哭委屈的本事那就是跟永宁侯学的。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到时候两个人齐齐跪在她面前哭……

褚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把沈珏叫过来。”

褚清的人到沈珏府上的时候,沈珏刚和孟真谈完接下来的对策。

再这样守株待兔地等下去,沈珏真不敢想……

褚明渐渐地大了,褚清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也就这一两年内,她的婚事就会定下来,然后再花数年的时间去筹备。

等到婚事筹备完,褚明也就可以正式独自理政了。

他只有一年的时间。

不,或许等不到那时候。

“沈相,长公主殿下请您过府一叙。”小厮躬着身子候在一旁,长公主府的人在书房外候着,眼下就要沈珏一个答复。

孟真闻言看了沈珏一眼,听到这话沈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略一敛眸,笑着说道:“恭喜沈相。”

沈珏挑眉问道:“何喜之有?”

刚才沈珏府上来过的人,能有这等功效的,也就只有濮子安了。

“想来是世子殿下为沈相搏了个机会。”孟真胸有成竹地说,“沈相谋略,孟真佩服。”

那濮子安多少还算有点用,除了不怎么听话以外,旁的都按照他预想的做了。

可饶是如此,沈珏非但不觉得欣喜,反倒觉得不安。

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孟真罕见地从沈珏脸上看见了“为难”两个字。

“……去了,我说什么好?”他问。

说这话时,沈珏脑子里想起了一句话。

近乡情怯。

不是一回事,可道理是相通的。

明明是他相见褚清,明明是他耍了计谋手段换来一次见面的机会,可这把这机会摆在他面前了,又没来由的害怕。

见到她该说什么?

濮子安有没有说多余的话惹她不喜?

若是她什么话都不想听,又该怎么办?

脑海中的思绪乱作一团,沈珏心如鼓擂。

瞧见沈珏脸上的表情,孟真心头一动,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料想过沈珏是真的喜欢褚清。

沈相,朝堂敬他若君子,坊间敬他如鬼神,孟真总以为沈珏要的不止那么简单,就算说沈珏有窃国的心思,她也丝毫不疑,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偏偏,沈珏所求是最普通又最遥不可及之物。

在这世上,一颗真心最是卖不上价,偏又有多少人呕心沥血、倾尽所有也得不到。

想到此处,孟真轻笑一声,眼眸低垂:“实话实说就好。”

“实话实说?”沈珏问了一声。

“对,心里想着什么,便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要藏。”孟真说着,略作停顿,“至于长公主殿下如何应对,与沈相无关,只要沈相记得,此去是道明心意的,不是与长公主殿下论个输赢的。”

“不是去论个输赢的……”

沈珏喃喃念着这句话,神思恍惚。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通了一瞬,不待他细想,外头候着的人催促起来。

“沈相公,时候不早了,长公主殿下还等着呢。”

沈珏连忙回拢神思,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沈珏的府邸离长公主府不过百步左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小路,宽度可以行一架马车,长公主府的侧门正开在此处。

沈珏修建府邸的时候瞧见了,便也把侧门开在此处,只是稍微偏了一些,不正对着,倒是方便那些奔走的下人。

他到堂上的时候,濮子安的眼圈还有些红,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沈珏心情却不错,嘴角含笑,这一抹笑意落在濮子安眼里倒成了挑衅。

濮子安“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不知道对还以为是谁家受了欺负的孩子在告状:“殿下!你看他!他还笑!”

沈珏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目光幽幽。

还能冲褚清撒娇耍赖,看来还是打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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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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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他总想报复我
连载中秋来栖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