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连绵不绝的群山上环绕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其中若隐若现。

开车的刘助理身子僵硬大气都不敢喘,只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小心开车。

“艹,这什么破车,臭死了。”

车子也随之晃了一下,刘助理瞄了一眼后视镜,青筋凸起的拳头一半已经陷进真皮坐垫。

刘助理赶快收回眼神,生怕祸及池鱼。

“你是死人吗?这么臭都不知道开窗吗!”

车内香精的味道熏得他脸色难看。

“是,马上。”卑微打工人刘助理在线挨骂。

草木的气味飘进车中,秦庸的面色终于是缓和了一点,隐隐作痛的头靠在椅背上,好像多年来一直头疼的困扰也淡了几分。

一会后,“秦少,我们到了。”小小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秦庸的耳边响起。

刘助理也不知道秦少有没有重要的事,不喊又怕耽误事。

“秦少…”这次稍微大了一点。

“叫魂呢?一次不够还要叫第二次是吧!”

长腿一踹,车门丝滑敞开,不用猜都知道伸脚的人心情一定不那么美妙。

车里刘助理默默发抖:踹车子了就别朝我发火。

黑色运动鞋踩在水泥路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头疼了一天的秦庸好受了一点,瞥了眼旁边立着的巨石。

“啧,李、家、村,我倒要看看那村姑长什么天仙样。”

他转头就冲着车里面的刘助理发火:“等着我伺候你呢?还不滚出来给我安排住处。”

刘助理战战兢兢:“总经理说我不、不能留宿,送礼这事要您来。”

说完他就害怕地低下头,秦少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他早有耳闻。

但工资谁发,他就听谁的。

“秦安井那女人找死!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马上给我滚下来!”秦庸暴躁低吼,额头开始冒出青筋。

这话一出来,刘助理就像是触电一般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

秦庸见他老实动了,才低头看手机消息,但这鬼地方信号不好,连刷几下都没有反应,久违的烦躁又开始了,心头就像是烧着一把火,让他想要发泄出来。

“轰!”油门声响起。

秦庸抬起头只看见了黑色车尾,还有孤零零留在原地的两个行李箱。

“艹!”

枝头上的鸟受到惊吓飞走了,飞过木屋、瓦房还有水泥房,最后扑棱着翅膀停在了一扇窗边。

“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外面生活吗?”

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光着脚丫踩在地上,手上拿着燕子模样的风筝却没有心思玩耍。

空气中寂静的就像是没有第二个人,小男孩早已习惯了大人的寂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要出村了。

他在这里的小伙伴,大丫、小花、虎子还有三狗五猫都要见不到了。

想到这,他靠近了在窗边坐着的女子,那女子青丝如瀑布披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寒风谷中的竹子,看着瘦削却有韧劲。

小男孩急了,两条小腿一蹬就爬上桌子坐在女子面前。

“大人,你倒是说话啊!”

背井离乡的情绪哪里是那么容易抚平的。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急躁。

红唇一张,白皙的脸上是万年如一日的冷漠:“盂,我会离开。”

说完,女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这下房间里面就真的只剩下了盂一人,看着空空的凳子,盂终于控制不住了小孩子的心性,“讨厌你,讨厌你,你是讨厌的大人!”

说完这一句,他低着头看了一会身上的蓝色小碎花衣服,等了许久房间里面还是没有别的动静。

“不讨厌你……”

声音缓缓流出来,消散在风中。

窗台上的鸟儿在女子消失的瞬间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原先待着的地方只留下根灰色的羽毛。

秦庸搭着价值一千的破烂汽车来到一户人家面前。

汽车行驶过程中摇摇晃晃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一踩刹车,马上就是刺耳难听的噪音。

离开了气味难闻的汽车,秦庸嫌弃的挥了挥眼前的空气,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又脏又臭的地方。

真是令人作呕。

驾驶座下来的年轻男子假装没有看到秦庸的动作,毕竟这可是只大肥羊。

他殷勤地跑到后备箱,开了三四次才打开,然后又哼哧哼哧地拿出不知道装了什么死沉死沉的两个大行李箱。

面带笑容,跑到秦庸面前弯腰谄媚:“老板,东西给您拿好了,我婶子家绝对是最干净的地方了,您就放心住。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我马上就到。”

秦庸这才勉强分了个正眼给眼前的男子,装作思考:“你叫什么来着?小李?”

一路上秦庸根本就没记眼前男子的名字,就连“李”这姓也是随口一说,毕竟这里不是李家村吗?

李雾感受到了秦庸的轻视,心中不爽,他服务态度这么好是因为他脾气好,但秦庸这也太不尊重他了。

李雾不说话了,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倒是行李箱在石板上滚动的咯吱咯吱响。

啧,穷鬼就少说话吧,一路上吵死了。

人高马大但又两手空空的秦庸走在前面。

像是早就知道了有客人要来,一名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李雾,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拉人过来了吗?”面相刻薄的女人嘴一张就是责怪,让人不敢反驳。

李雾这才语气讨好的对着李婶说:“婶子,他不一样,他是新郎的亲戚是来送礼的,还是个大老板呢!”

他用两指捏着比了个钞票的动作,李婶这才换了副嘴脸,都是熟人了,她知道李雾这贼小子什么主意。

李婶笑得像朵老菊花,脸上的褶子皱纹堆在一起:“那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请老板进来吧!”

全程没有说话盯着手机的秦庸,这时候才抬起头瞧了一眼李婶,像是被污眼睛一般,立马又低下头去刷着手机。

既不喊人,也不说话。

李婶见他这样心里也不痛快了,不就是个老板吗?牛什么牛?住她家里还敢这么牛,走着瞧吧。

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后,没得到回应的李婶又瞪了李雾一眼。

这小子这次接的什么人呀!

清晨,鸟儿在枝头叫声清脆,却没有吵醒床上的秦庸。

这大概是秦庸有记忆以来睡过最好的一觉了,真的是难得……

但他到了生物钟也自然醒了,闭着眼睛在床上眯了一会,没想到那穷小子还真给他介绍了个好地方,这床到时候买下来放在家里吧。

在房间里面光着身子做了会热身运动,秦庸洗漱好就下楼了,一下来就看见李婶坐在电视前面磕瓜子。

听到下楼声,李婶屁股不带挪一下,呸了口瓜子就说:“早餐收费50元。”

秦庸睡好了,人也神清气爽,再说了这点小钱就像是牛毛,掉水里都看不见,“这些天的饭钱。”抽出皮夹,他伸手就是六张红票子。

来得早了,还有一天婚礼才开始,秦瑜那家伙还在走婚礼流程抽不开身。

这红可算是红进了李婶的心里,立马就喜笑颜开地电视也顾不上看了,几步就拉近距离,拿起红票子就一张一张的对着头顶的白炽灯照真假。

照一张,笑容就扩大一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秦庸看着眼前女人市侩的动作,嘴上淡漠道:“我回来之前做好。”

“好好好,老板你缺导游吗?我喊李雾领你看看吧。”李婶热情极了,没想到她高喊10倍的价钱都有冤大头买单。

“不用了。”

秦庸一走,李婶也没急着做饭,折好钱就拿出了手机。

“三叔,有外人来了,祖庙那边你注意点。要我说你别怕麻烦,多安排几个人去巡逻,最近这段时间来的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雾,你接进来的人你去看着,不要让他冲撞了……”

黑色的柏油路上基本不会有车经过,秦庸漫无目的闲逛,这地方景色不错,满目绿色看着眼睛都舒服多了。

一直困扰着他的头疼也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走着走着,前面的声音大了起来,一棵参天大树下是一群孩子在玩闹。

走近一听,哟,还是皇帝的故事。

只是……小地方果然就是小地方,恐怕连皇帝为什么是皇帝都不知道吧。

真是可笑。

这时,一个红衣服的喜庆小男孩发现秦庸了,他直接跳下了小孩的背,领着五六个高矮不一的小萝卜丁就过来了。

他仰着头语气不善问:“你为什么来这?”

秦庸原本还有点耐心,但听这口气,看来是他多余了,嗤笑一声,“你管得着吗?”

语气欠打,十分挑衅。

刚刚给小男孩当大将军的一听这话,两条鼻涕也不吸了,挺着胸膛:“不准你这么和盂说话,他可是皇帝!”

秦庸对着这群小屁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两眼。

“哈哈哈哈!”

“你们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嘛?先擦擦你的鼻涕吧。哦,忘了,说不定你连字都不认识。是吧,穷的没纸擦鼻涕的小屁孩。”

有小孩在秦庸的嘲讽下已经吓得哭出来了,“哇~哇哇!”

盂看着小弟们有点乱了阵脚,临危不惧颇有指挥风范,大喊一声:“虎子,鼻涕擦他身上!”

接下来场面一阵混乱堪比鸡飞狗跳,躲闪的秦庸和进攻的小孩,一双双小手上有沾着鼻涕的、有拿草的、还有抓着泥巴的。

为了躲这些小刁民,秦庸真正做到了足不出户。

婚礼是在一座圆楼里举办的,各个角落里的雕刻装饰栩栩如生,那兽、云都活灵活现。

中间是一条没有铺石板的路直直的贯穿了整座圆楼。

鞭炮声、锣鼓声响起,新人出现在了门口。

秦庸总算是见到了秦瑜,但……

“啧,什么sb的造型。”

虽说秦瑜看着神采焕发、英俊高挺,可却是光着脚走来,显得不伦不类。

“你说话注意点!”

身边个子中等的陌生男子一脸不善。

但他秦庸怕过谁吗?

“呵。”

“你!”

“大壮别动手,今天大喜,听说那位也来。”

“俺的娘哎,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舅的娃娃和祖屋附近的娃娃是好朋友。”

“那看来是真的了,难得的机会能够见到那位,你别给我搅黄了。”……

秦庸百无聊赖的看着婚礼仪式。

一对新人额头贴地跪下,站着的百岁老人颤颤巍巍:“请大仙见证两位新人!”

这一下,全都安静了,秦庸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轻了。

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又或者是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破除封建迷信落下这了?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蠢人难怪富不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秦庸鼻前有了丝清冽的气味,怪好闻的,不是任何一种大牌的香水,但却比任何味道都让他安心。

顺着众人的目光他看向门口,一个带面纱的身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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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神
连载中寒风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