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可言说

“好了!”方既白撑着小臂,与她拉开些距离,“冷静一点。”

停然垂着眼帘,深吸一口气,跟在后边走进屋内。

方既白把鞋踢开,踩着凉拖往沙发边走:“我和她的确只有合作关系,以后不会结婚,也并不喜欢彼此。”

停然闷不作声,见她转身,才幽幽开口:“你对不喜欢的人都这么和善吗?怪不得,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拒绝我,原来是因为对任何人都不拒绝。”

“不是这样……”方既白蹙眉轻声反驳,“就算没有别的感情,我和她也是朋友。”

停然上前:“那我也是?”

方既白哑口,对她追根究底的个性束手无策了,干脆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这人寻到可乘之机,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除了这个,还有,你怎么了……”她歪歪头,“难道说我今天很难看?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方既白被戳穿,蔚为赧然:“我没——”

话音未尽。

她向来是不长记性的,这是一个亟待改正的大缺点——方既白被端着下颌,呼吸紊乱之间,脑中就只剩这一个想法。

唇间湿濡的触觉几乎席卷天地,另一个人的温度、另一个人的呼吸全然压制着自己,城池轻易被外来者侵入,而她毫无还手之力。双唇被撬开的瞬间,她尝到了一点花香味,似乎是什么糖果……

尔后,舌尖触及齿缝。这下,方既白半闭的眼睛陡然睁圆,猛地清醒,掌心抵住她的手臂,用力推开。

甫才抽离,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停然往后仰了仰,唇角亮晶晶的。

方既白皱着眉,脸颊涨红,似乎有些恼。

停然捧着她下颌的手轻轻松开,转而落在她颈侧,还没等方既白推拒,呢喃般轻轻开口:“方既白……”

紧接着,温软的嘴唇再次贴了上去,比之方才更加急切,整个人都朝她倾倒。微凉的鼻尖蹭过她的脸庞,呼吸急促得令人晕眩。

方既白喉咙微动,小臂悬在一旁,最终没有再推开。她承接着这个吻,感到后颈被轻轻掐住,一时瑟缩了一下,那人立刻追着上来,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关,惹得方既白敏感地呜咽一声,短促地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轻一些。

从来没有被这样亲密地亲吻过。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宕机,绷得极紧,十指不知何时揪住了对方的衣袖,仿佛一经松开就会溺亡。

方既白晕乎乎地睁开眼。

这个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清新的馨香充盈鼻间,带来微甜的幻觉。直到停然克制地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那股香味仍然没有消失。

“……方既白。”

她有些难耐地偏过头:“非得一直这么叫吗?”

停然耸耸肩:“没办法,你已经不是我老板了。”

方既白觑她一眼。

停然问得理所当然:“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方既白尤为安静,扭过脑袋,眼神飘忽地望着地板。好半晌,她才轻言细语道:“我会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

“很多……”

停然笑笑:“又是家里的事情吗?”

“嗯,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和你说。”

这话反倒让停然哑口无言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去,有些怪异地望着她。方既白见她这副模样,只当是她仍然不开心,伸手将这人捞到身边坐下,自己则叹了口气。

“总之,不要乱猜了。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垂着头,“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当然不用坦诚相待,和谁都没分别。你应该不是这样想的,那么我也不会这样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但事已至此,我不喜欢让别人瞎猜。”

语罢,她才抬眼,终于不躲不闪地凝望这张脸。她又想起雪川的话,心神一动,伸出手指点在她脸颊上。

虽然心中一直隐约觉得这张脸与谁相似,但经由雪川点破,再看到时,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像的。人各有异,即使真的喜欢上面前这个人,也绝不是因为她外貌与谁相似。

停然捉住她的手,意味不明道:“我的脸怎么了吗?”

“不,”她清浅一笑,“你很漂亮,停然。”

听了这话,停然却好一会儿没说话,盯着她的眼睛,仿佛那是一面镜子,能够倒映自己。片刻,她问:“那你喜欢这张脸吗?”

既然话已说开,两人之间并无芥蒂,讲话也不必顾忌什么,方既白权当哄她:“……挺喜欢。”

停然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鼻尖,蜻蜓点水一般,方既白指尖蜷了蜷。接着,是脸颊、嘴角、下巴,她的动作一反常态地耐心,方既白被遮着眼,能感受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吻,诧异之中竟品出一点不可言说的情愫。

“别亲了……”声音中略有些嗔怪之意。

停然这次听话地暂停了动作,手却自然地挪到了她下唇处。

方既白轻轻将她的手掀开,无奈道:“你很急么?”

停然将手交在她掌心,随后抬眼:“对啊,我快要没时间了,怎么办?”

对面这人显然只当这是句玩笑话,蹙着眉忍俊不禁,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轻声道:“还是慢慢来吧。”

停然没再接话,静静觑着她,半晌,脑袋朝她肩上靠过去。这人僵硬了几秒,指尖捏紧,倒也没推开她。停然得逞,望着左侧近在咫尺的白皙皮肤,问:“那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

“我什么都不做,”她学方既白,伸出食指点在她脸颊上,“反正我什么都不会,你担心什么?”

“……”

她可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总之,良夜漫长,尽管嘴上调侃,这一晚仍然由停然睡在沙发上告终。一连了结两件事,方既白难得地安眠,一夜无梦。

接下来几日,雪川那边没什么消息,想必菏羽尚无动作,距离离开还有些暇余时间。停然貌似忙着学校的各类事情,一时鲜少与她见到,而方既白无聊之下陪着Libert这个新老板招了几位新员工,不禁又想起初与停然见面之时,心下荡漾起对缘分的感慨。

然而被记挂的停然正在郊区某处。

“你今天怎么一直打喷嚏,感冒了?”

停然蹙着眉,回想自己在沙发上入睡的这几晚,摇摇头:“没有。你继续说,社长想让她什么时候回去?”

邵玿撑着脸颊:“就这几天咯,以社长的行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你说,大小姐要是回去了,社长打算怎么处理呢?”

“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

邵玿一把拉下她手里的报纸,对她的敷衍很不满:“以前是以前,现在可有所不同了,社长的亲妹妹回来了,难道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宽纵方大小姐吗,她对社长而言,毕竟是外人吧。”

停然挑眉:“对社长而言,谁不是外人?”

邵玿强调:“亲妹妹,这可是亲妹妹!”

停然伸手抢回报纸,抚平褶皱:“亲妹妹也一样。”

“和你这个不通人情的家伙真说不通,”邵玿淡淡翻了个白眼,“不过呢,大小姐如今的处境也不能全怪社长。要怪就怪源摇死得早,否则大小姐怎么会从南部被接回来,走到如今这个境地呢。”

“源摇活着也一样,她和社长没什么不同的。”

邵玿叹了口气:“倒也是啦,把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丢在南部乡下十六年,不闻不问,也不是常人做得出来的。”

停然沉吟,忽然问:“她回到本家之后,社长对她怎么样?”

“那是相当地好!”邵玿掰着手指头细数,“就从我开始为社长做事时说起,社长不仅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女高,为了让她融入新的环境,还找来一群人给她上马术课、弓道课、剑道课——这个你知道吧,这群有钱人么,就喜欢培养一些典雅爱好。只是大小姐貌似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也不怎么爱和同龄人玩儿,唯一亲近过一段日子的人……”

停然抬眼望过去:“谁?”

邵玿不知想到什么了,笑得捂着肚子:“就是上次指给你看的那个女明星啊!林陆的侄女,林子绯!你知道么,林陆对自己这个侄女寄予重望,熟料方大小姐一句话就将人给送走了,直到现在,提起这件事,林陆还气得牙痒痒!”

她笑得花枝乱颤,停然若有所思地挑眉。

半晌,邵玿缓过劲来,继续道:“众所周知,方大小姐这几年,不知给社长惹了多少麻烦,要我说,社长还不如就此放走她呢。要她回去,恐怕也只是顾及昔日与源摇的情谊,看在她的面子上,替她照顾妹妹罢了。要是大小姐继续任性下去,社长还能忍耐多久呢?”

停然从邵玿的话里拼凑出一个纨绔倨傲的形象,与自己所接触的那个人所对比,竟全然像是两个迥异的人。她神情冷淡地合上报纸,歪了歪脑袋,不禁皱紧眉头。

有一个顶着清纯脸玩弄感情的女孩快要掉马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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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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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梁
连载中有敌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