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人能拒绝当皇帝,北羽心跳加速,星皇笑容迷人:“每一任星宫之主会挑选三位侍奉,作为星境皇位继承者,我已经有了一个,他叫江信子,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星皇这个位置跟其他国家的帝位不同,随时可能更换,任期二十年中,触犯星宫律法就会下位。
新的星皇会从跟上任星皇同期成为侍奉,但落选的两人中诞生。
因此,只要成为星宫之主的侍奉,就享有皇位继承权。
不过,也有时限。
在位星皇任期超过十年,就会挑选新的三位侍奉,上任侍奉的继承权自动失效。
星宫其他六位长老也是如此,但按律他们只能挑一个侍奉。
“假如,你愿意日后去星地做我的侍奉,就算将来没有成为星皇,也能拥有三个像天枢城一样庞大美丽的城池。”
三个天枢城,属于她!北羽有点晕乎乎。
“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这份邀请在试剑大会结束,我离开天枢城之前都有效。虽然要背井离乡去星地,但星地很美,星宫也很美,绝不会让人失望,况且,你并非孤独,下一个接受我邀请的人,是你的亲人也是朋友。”
北羽:“啊?”
她下意识转身望向外面,远处擂台,胜负已分,云笙弦站在中央,周围少女少男将手中的鲜花香囊抛上台,下雨一样,而他神色淡然,平静接受。
原来星皇特意搭个鸟巢在树上,是为了看她表哥。
星皇洞察人心,微笑道:“仙骨来自天上,星神亦高悬天空,你是我北境之行必定邀请的少年,至于,你的表哥云笙弦……是一个意外惊喜。”
察觉星皇语气的微妙变化,北羽看向星皇。
人终究是人,再好的伪装,真实情绪也会暴露在细枝末节中,南戏霖精于此道,传授过她识人秘诀。
她看得出来,星皇对她的邀请是公事公办,他真正有想法的对象,是云笙弦。
牵扯到亲人,北羽冷静不少,告辞离开。
星皇没有挽留,只是说道:“此番微服私访,天枢城之中唯有海刀夫子知道我来了,北羽,你千万保密,毕竟……”
“我懂,我懂。”
星皇的身份过于敏感,影响力辐射整片镜悬大陆,远超寻常帝王,若是因为行踪泄漏,少了一根头发,星宫的百万信徒可不是吃素的。
北羽心情大起大落。
微风裹挟金柳,拂过她的发梢,叶一片的身影消失在金柳叶中,她眯眼寻了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找到他。
他正跟一个玄真道观的青袍道士交谈,北羽依稀听见大师兄、伤势之类的字眼。
青袍道士离开后,她走过去问:“你新交了道士朋友?”
“朋友?险些结仇差不多。”
叶一片:“第一天比武的时候,你跟唐引琼打得惊天动地,而我也遇到一个棘手的家伙,差点完蛋。”
“怎么回事?”
“碰上个玄真道观的人,剑法不错,虚空境界,但跟我的差距有点大,他很不服输,一直缠着我拼了命打,最终,真气耗尽,受了严重内伤。
本来以他的实力可以进学宫百强榜前二十,这么一闹,直接歇菜了,南戏霖跟我去探望过他好几回呢。”
北羽:“听起来是一个倔强的家伙,他叫什么名字?”
“佰怜松。”
……………
天枢城,断崖下,河底密洞。
玉怜真行事磨蹭,解毒花了半天,休养又花了半天,叽叽喳喳同莫淮闲聊。
虽然这只是莫淮第二次跟玉怜真见面,却已经知道他三岁被狗咬,十岁被师姐耍,爱吃糯米团,讨厌绿色虫子。
若北羽像玉怜真这样,愿意和他谈这么多话,那就好了。
“莫兄,别光聊我了,也说说你。”
玉怜真对莫淮十分有好感,觉得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是个可靠的人,就像他的佰师兄。
“我?”
“对,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或者你跟我骂骂李一白也行。”
“……”
“我讨厌黑暗,讨厌潮湿阴冷,讨厌血的味道,我喜欢……”
潜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堵在喉咙,莫淮犹豫了一下,“我喜欢……有朋友。”
“喜欢有朋友?那就是喜欢交朋友咯!太好了,那我们做朋友吧。”
“……好。你感觉如何?如果无碍了,我们动身出洞吧。”算算时间,大约入夜了,他得赶快离开这里,万一北羽今晚去茶馆找他呢。
“没问题。”玉怜真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土。
莫淮随便扫了一眼,道:“你腰间有东西发光。”
“啊?”
玉怜真看向挂在腰间的玉葫芦,一闪一闪的,像装满萤火虫。
“太好了!我师兄找来了!他肯定收到了我的千机鹤。”
玉怜真激动地拉着莫淮跳进洞中湖,游到了外面河水,待二人冒出水面,只见四周岩壁布满火把,蔓延至远处河道,犹如一条长长火龙,很快,有眼尖的人发现他们。
“在这里!人在这里!”
几个人扔下绳子,将他们拉上岸,沿岸搜寻的其他人也朝这边聚拢。
莫淮见这群人衣着统一,干练利落,不像道士,玉怜真也一副迷茫的样子,问他们是谁。
“我等皆是奉命行事。”领头人抱拳欠身道,“玉道长可有受伤。”
“有,不过……还好了。”
“怜真!”
一道沉稳男声传来。
玉怜真唰地转身,蹦起来挥手,“师兄!师兄!”
莫淮望过去,一个男子在众人簇拥下走来,少年的年纪,气质却稳重大方,龙章凤姿,玉质金相,行走之间,竟有威仪之态。
这是一个完美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令莫淮想起另一个人,北羽的好朋友玄北离,那也是一个完美的人,甚至外貌更加出众。
“怜真,出了什么事?你为何掉下悬崖?”男子言语间透露着浓浓的关怀。
“师兄,我被一个叫陈岭鹭的坏蛋追杀,他扬言要剥我皮、抽我筋,砍掉我的手脚,吓死我了!幸好,这位莫淮兄挺身而出,舍命救我。”
玉怜真兴致勃勃地介绍莫淮,男子却没有心情听,脸色瞬间变了,“此人竟恶毒至此。”
“对啊!我只是在试剑大会打赢了他,他就恼羞成怒喊打喊杀。”
“师兄记下了,会为你报仇的。”
玉怜真摆手道:“算了吧,他好像是什么世家子弟,挺有来头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
男子叹息一声,“怜真,你总是这般善良。”
他看向莫淮,“这位莫淮兄,在下佰怜松,多谢你救了我的师弟,此等恩情,佰某铭记于心。”
莫淮撇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站在一旁的侍从不满意了,“喂!我家公子跟你说话呢。”
“不可无礼。”佰怜松道,随后咳嗽几声,玉怜真赶紧扶住他,“师兄,你伤势没好全,干嘛亲自来找我,叫其他师兄来即可。”
佰怜松:“我一向把你当亲弟弟,你彻夜未归,我怎能不忧心。大家都特别担心你,尤其是师叔,你先回钦天监吧。至于莫兄弟,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远送,请问莫兄弟家住何处,来日我好登门拜访,报答你的恩情。”
莫淮神色淡淡:“你师弟曾经救过我,所以,不用报答。麻烦借我匹马,我赶着回家。”
“好,来人,带师弟跟莫兄弟上去,把最快的一匹马赠与莫兄弟。”
莫淮打量岩壁,垂下的数条交错铁链,一个带围栏的铁台子成为通行工具,短短一日就造出直下悬崖的机关,并召集上百人沿河搜寻。
玉怜真的佰师兄,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夜风徐徐。
领头侍卫拿来一件狐腋披风,佰怜松笑道:“不至于吧。”
“公子伤势未愈,今夜又格外凉,如果邪风侵体,落下病根就糟了。”
佰怜松:“唉,我不该一时意气用事,自不量力,跟那位叶兄拼命。这下可好,既不能跟四海八方的少年高手过招,又被找到理由,强行留在天枢城。
白日你说那边传了话过来,是什么话呀。”
领头侍卫斟酌道:“后日是试剑大会的最后一天,学宫百强榜榜首将在最后一场比武中诞生,各国使臣皆会到场,那边……想请您去露个面。”
“露面?”
佰怜松轻笑,“这样出头露脸的事情,还是交给三哥去做吧。”
“可是……那位亲自开口,近乎恳求,公子您真的不去?您不是一直想见仙骨北羽,看一看传说中的仙剑术吗,何不趁此机会,既见了北羽,又顾全那位的脸面。”
“……不去。你去告诉那边,等我伤养好,会进宫一趟,在此之前,莫要派人烦我。”
领头侍卫大喜过望,单膝下跪,行礼道:“殿下,您终于肯进宫见陛下了!”
佰怜松闭上眼,“娘的祭日快到了,我不想进宫,也得进宫。”
“殿下!”领头侍卫忍不住道:“您贵为嫡子,又屡立战功,在军中深得人心,继承大统乃天经地义。但您总是离宫在外,疏远陛下,万一,哪天陛下改了主意,皇位落在大公主或灵王手中,我们这些一心一意追随殿下的人,该何去何从呢?”
“够了,别说了,去办件事。”
“殿下请讲。”
“找到陈岭鹭这个人,安个罪名带去刑部,他想怎样对怜真,就怎样对他。”
“臣遵命。”
佰怜松,不,应该是北境八皇子慕容楚轩,转身望着奔腾河流,微微叹息,难道这个皇位,他必须去接吗?
真如父皇所愿,做了皇帝,九泉之下的娘亲将怎样看待他呢。
慕容楚轩苦笑一声,踏入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