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们息息相关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车队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地的轻响,终于由远及近。

林栀年早将一切收拾妥当,指尖还残留着缝合伤口后未散尽的冷汗,小腹处一阵阵抽痛,每走一步都像有细针在扎。她却半点不敢显露,只弯腰轻轻推了推床榻上的人。

“殿下,醒醒,车队到了。”

季竹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困意。安神药的劲儿未完全退去,她脑子有些发沉,只隐约记得睡前林栀年一直在身边轻拍着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到时辰了?”

“嗯。”林栀年应声,伸手去扶她,动作自然得近乎亲昵,“别出声,跟着我就好。”

季竹野没多问,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林栀年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点薄汗,她只当是夜里风凉,并未多想。

客栈外早已停着一溜不起眼的黑篷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见两人出来,只微微颔首,便掀开了车帘。

车内狭窄却干净,铺着薄毯,刚好容下两人。林栀年先扶季竹野坐进去,自己才跟着弯腰钻入。

动作幅度一大,小腹的伤口猛地一扯,她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呼吸瞬间轻浅了几分。

“你怎么了?”季竹野敏锐地抬眼。

“没什么。”林栀年立刻敛去所有异样,顺手将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夜里风大,殿下别着凉。”

车帘落下,车内彻底陷入昏暗,只有缝隙里漏进几星微弱的灯火。

车轮缓缓转动,马蹄踏碎夜色,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季竹野靠着车壁,心里乱糟糟的。白日里林栀年那句玩笑、那道让她心口发疼的笑容、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祝福,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她明明是恨林栀年的,恨到发誓要让对方一生痛苦。

可此刻,在这狭小颠簸的车厢里,闻着林栀年身上淡淡的、与栗子茶相近的清浅气息,她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身旁的人一直很安静。

林栀年侧身靠着角落,大半身影隐在黑暗里,一手不动声色地抵在小腹,指尖死死攥着衣料。

剧痛一阵接一阵地涌来,伤口仿佛又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滑落,被内衣牢牢吸住。

她不敢大口喘气,只能极轻极缓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季竹野察觉到她的沉默,偏过头:“你不舒服?”

林栀年立刻压下喉间的闷哼,声音轻得像雾:“殿下要是困,可以再睡一会儿,到皇城还有一段路。”

“睡不着。”季竹野望着车帘缝隙里的夜色,“你刚才……是不是不舒服?”

林栀年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轻笑一声,语气自然:“殿下想多了,我只是有点累。”

她顿了顿,刻意转移话题:“等回了宫,殿下就又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季竹野沉默片刻,声音低低的:“那你呢?”

林栀年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疼意,轻声道:

“我自然会陪着殿下回到宫里,看到殿下安全的回到宫里,我才能静下心去做其他的事。”

“其他事?”

“功课也落下许多了,回去后都得好好补上才行。”林栀年笑着解释着,她在今年的乡试中得了解元,明年就要会试了,她虽说心中有把握,但也不可大意,知识还当温习。

“你不是想做将军吗?做将军的不都是参加武乡试的吗?我怎么记得你考的是文试?”

“啊……”林栀年听到季竹野说的话后先是愣了片刻,她已经记不清她何时撒过这样一个弥天大谎了,没想到季竹野居然还记得这么牢。

“我记错了吗?”

季竹野本就是随口一提,林栀年想要做什么她都不在乎,不过现在林栀年的反应却让她提起了些兴趣。

“没,”林栀年恢复了她以往一贯出现在脸上的表情,浅淡得看不出半分异样,“殿下没记错。”

她顿了顿,指尖在暗处微微蜷缩,伤口的疼与心口的酸涩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蔓延。

“以前有想过,那时候我很崇拜父亲,所以才会萌生了那样的想法。”

“而且…那时候我有很想守护的人…”

后半句,她咽的极轻,清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确实啊,在林枝越逼着她成为她父亲那样的将军之前,林栀年或者说宋喻景真的有想过成为一个顶天立地,守一方疆土的大将军。

不过那也只是儿时的梦想而已,岂能当真?

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杀她全家的君主卖力呢?

季竹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是吗?”

车厢颠簸了一下,林栀年身子微晃,小腿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的像夜风: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偏了啊。”

林栀年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抬眼望向季竹野,脸上笑得温和,但却又疏离。

林栀年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执意要借用南疆的还魂术来复活季竹野这件事情是否正确了,要是上辈子她不选择复活季竹野,那她就真的替自己,替宋家灭了季姓皇族了。

她现在这样做,到底是否真的正确呢?

“况且文能近朝堂,这不是能离殿下更近些吗?”

林栀年的眸色变得更深,平日里安静平和的眼睛里竟然带起了些许玩味。

季竹野别开脸,望向车帘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淡了下来,“随你吧,我管不着,这和我无关,我不干涉。”

林栀年望着她黑夜里紧绷的侧脸,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无关?季竹野一个什么都搞不明白的人居然在说与她无关吗?

林栀年神色冷了下来,她真想让季竹野知道,她虽然喜欢她,但也不是一直都能容忍着她的,她要是想让季竹野死,她现在大可以一刀插进自己的心脏里,让季竹野跟着她一起死,毕竟她们二人现在可是同命相连的啊,就连心跳都是一致的啊!

她之所以这么了解季竹野,那还不是季竹野一见到她,心跳就乱了吗?

殿下,你说恨我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可笑,比我说爱你时候的样子还要可笑。

“怎会无关?我不是答应过殿下要一直护着你吗?”

不会无关的,林栀年这一生,从儿时第一次见面撒下第一个谎开始,就早已经和眼前这个人,死死绑在一起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将所有力气压在抵着小腹的手上。

温热的血还在慢慢渗,疼得她指尖发凉,却也让她格外清醒。

季竹野没有再说话,只靠着车壁,侧脸隐在昏暗里,叫人看不清神情。

车厢狭小,依旧颠簸,两人呼吸相闻,心跳却隔着万水千山,一重血海,两世纠缠。

罢了。

这样也好。

林栀年护着她,瞒着她,疼着她,也恨着她。

一路回皇城,一路进牢笼。

她们本来就注定要回到那个束缚鸟一生自由的铁笼。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林栀年希望在她最后打开鸟笼的时候,被圈养的小小鸟可以忘掉过去生活在鸟笼里的记忆,跟着她去往更广阔的森林。

尽管这并不可能。

哦哦哦,要开学了,我又要失踪了,不过最近也没什么人看, 失踪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有人发觉的 哦哦哦,想起来今天居然出了合格考成绩,我就知道合格考那段时间我没白玩,过关了简直是神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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