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两个河灯。
反反复复举起来到眼前看，一会摸摸上面的字，一会看看上面的小猫。
一路走来头顶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统一的散发着暖橙色的光，打在脸上的时候一点暖色光晕。
“我脸上有什么吗？”夏烬扭头看着他问。
“什么？”林巷没反应过来。
“你一直盯着我看啊，这都走一路了，眼睛跟黏我身上似的。”夏烬说完摸了摸脸，“脸上有字儿啊？”
“我一直盯着你看吗？”林巷有些不相信。
“对啊，我笑你也笑，跟俩傻子似的。”夏烬笑着说。
林巷摸了摸脸，嘴角还有没收起的笑。
夏烬看着河灯就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的样子，加上光晕撒在脸上，那样的画面，林巷心里突然一阵暖。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暖暖的。
“哎，我头发给你摸油了。”夏烬说。
“你还老天天摸我呢。”林巷又揉了两把他头发。
“合个照吧。”夏烬掏出手机，“走到这了才发现连个照片都没拍。”
林巷看了看周围，人挺多的，不至于贴着人走，但要找出一个拍照的地方也不容易。
“诶，那儿吧，是不是专门拍照的啊。”夏烬指了指。
一个灯笼架，上面挂着挺大一个兔子花灯，想拍照的都自觉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去拍。
当然也有不自觉的。
一个带着孙子的奶奶仗着自己是老人家，横行插队，插不进去的就撒泼，大吼大叫。
“哎呀！不尊老爱幼！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欺负老人！”老奶奶边说还边用双手拍打着自己膝盖。
她面前站着的一对年轻情侣站在那，看上去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无理取闹的老人，女生拉着男生转身就走了。
老奶奶立马牵着孙子就挤进去，明明前面也没多少人，排队用不了多久，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挤。
“别看了，换个地方拍。”林巷拽着夏烬左胳膊走了。
“吃吗！”夏烬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是什么玩意来着。”
“糖人啊。”林巷说，“你想吃？”
“尝尝呗，我今儿饭都没咋吃，就吃晚上那一顿还跟嚼蜡烛一样。”夏烬啧了一声。
“我也是，家里亲戚多，几个小孩吃饭用手抓，饿了八百年一样。”林巷想到那一桌菜，有的还没看清是什么，盘子就被一扫而空了。
“哎呦，两都是可怜鬼。”夏烬笑着说，“走，去看看，我还不知道糖人是什么呢。”
“没吃过？”林巷语气里有些不相信。
“小时候我连我妈都不怎么见，寄人篱下的哪敢说想吃什么啊，我妈那还有徐熙辰，哪顾得上管我。”夏烬轻描淡写的说。
越是轻描淡写看上去就越让人觉得心酸。
尤其是夏烬这样笑着说出来，感觉这些事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可怜。
“你小时候……应该就不是我这样的吧？”夏烬问。
“小时候我要什么有什么，玩具都是最多的，别的小朋友都羡慕，每次我有新玩具他们就来蹭我的。”林巷说完看了看夏烬，他还是刚刚那副样子。
“不过你妈妈是因为你才不结……”夏烬说到这才想起来这么问是不是不太好，没继续说下去。
“不是，她不婚。”林巷笑着说，“我妈挺酷的，年轻的时候谁在她面前催都没用，当然现在也年轻，小时候我也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但我妈说，她的幸福就该由她做主。”
“这样啊，那林姨是真挺酷。”夏烬说。
这条道的人和夏烬他们是反方向走，他们相当于是逆着人流往前，走得相当困难，纵使身边人来人往，牵着的手却谁也没放开。
“差点挤成糖人了。”夏烬说。
林巷看了看牵着的手，刚刚人多，夏烬头都没回反手直接抓上来了，拉着他就一个劲往前走。
夏烬没松手，林巷也没想着放，即使手心微微冒汗，也还是……不太舍得放开。
不过下一秒夏烬就松开了，半弯着腰看着展示出来的糖人成品。
最大的那一个是个凤凰，挂在最高处展示着，还有一些小动物，卡通头，总之老爷爷会画的东西还挺多的。
“来一个吗小朋友。”画糖人的老爷爷说。
“行，画什么图案好呢。”夏烬偏头看了眼林巷，“画俩小猫脑袋吧。”
“得嘞。”老爷爷说。
夏烬还是半弯着腰，看着老爷爷在旁边熬糖的小锅里盛出一勺，然后在一块不知道什么板上画。
老爷爷技术很好，还没画几下，夏烬就能看得出这是个猫脸，接着是猫耳朵，猫胡须……
林巷侧着站在夏烬旁边，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这样的夏烬拍了一张。
很可爱啊。
“来，接着。”夏烬举着两个猫脑袋糖人。
“吃猫头，真残忍。”林巷看了看这个糖人，哦不，糖猫。
然后他眯着一只眼睛，把糖猫对准夏烬的脸，两只猫耳朵刚好对着夏烬的头。
夏烬趁机拍了张照。
“这么看跟你长出来了猫耳朵似的。”林巷说。
“好甜，你尝尝。”夏烬把猫耳朵咬下来了，嘎嘣脆。
“屁话么，糖不甜得投诉了。”林巷说着也咬下一块。
“走，去看看河灯怎么放，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活动呢。”夏烬说。
“你这真多第一次啊。”林巷感叹了一句。
“好像也是，那这么说来，我今天那么多第一次都是和你。”夏烬说。
“真的啊。”林巷说。
“第一次想见一个人啊，第一次跑来找人啊，第一次看灯会啊，第一次猜灯谜，第一次吃糖人。”夏烬一口气说，“哎反正挺多的。”
林巷愣了愣，这些话让他心里跟棉花似的，又软又暖。
“哎，那，没人了，走！”夏烬没等林巷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前快步走着。
这没什么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比较少，另一条道上倒是挺多的。
夏烬拉着他走到一个灯笼架旁，这挂着的是月亮，里面的灯光透出来的时候，看着跟真月亮一样。
“趁现在没人，快拍。”夏烬举着半个猫糖人站在旁边。
林巷从镜头里看他，“摆个姿势，这么拍真傻。”
夏烬比了个耶。
林巷张了张嘴想让他换个姿势，不过估计这人应该也就只会这个poss了。
这张脸倒是能撑的起来，硬帅。
夏烬笑起来属于那种很阳光的，林巷已经拍好了，但看着相机里夏烬的笑，顿了顿。
“我脸都笑僵了。”夏烬呲着牙说。
“拍好了。”林巷笑着把手机还给他。
“没拍好呢。”夏烬把他推到灯笼架旁，“你也得拍。”
林巷规矩的站好。
“你当是军训站军姿呢。”夏烬笑着说。
“是吗，那跟你一样。”林巷也比了个耶，“这看着跟情侣头像一样。”
“我也觉得。”夏烬看着拍好的几张照片乐了。
一样的笑，一样的耶，一样的站姿，一样的背景，甚至连衣服都神奇的相似。
“我俩合拍一个，快。”夏烬把手机横着举起来，两个人都框进去，但这样把身后的月亮花灯挡住了。
“往旁边站点儿。”夏烬往右挪了两步，林巷也挪。
夏烬右手举着手机，左手绕过林巷肩膀，把他的头往自己这摁了一下，头靠着头。
按下，定格。
看着更像情侣头像了，夏烬偏过头清了清嗓子。
林巷倒没觉得有什么，还炫耀似的把照片发给王亦安和胡一航。
四人群里瞬间就炸了起来。
-晚安：你俩又偷摸着出去玩是吧
-启航：我靠，太不仗义了！
-启航：老单人行动！
-晚安：是双人行动
-启航：对，双人行动，
-启航：我靠就我还在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烬头：明儿不是一块出去玩了吗
-启航：你俩别又偷摸双人行动！
-小巷：不会
夏烬看见消息抬头看了眼林巷，他刚把手机揣兜里，“走吧，往里走走。”
“明天去哪玩啊。”夏烬说。
“不知道，这周我都……”林巷看了他一眼。
“你都没理人，我也不知道去哪，他们安排干啥就干啥吧。”夏烬把他的话补充完。
“你脸上有东西。”林巷指了指他嘴角，那儿有一小块刚刚糖猫的渣。
“哪呢。”夏烬拿出手机照着，也没看见在哪。
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林巷伸手用指尖捻走了，还非常自然的放到嘴里。
不过这下两个人都怔住了。
林巷指尖还在嘴唇上，被自己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见过蜻蜓吗。
尾巴尖朝平静的湖面上轻轻一点。
由中心那个点向外逐渐扩散。
形成一个小小的涟漪。
夏烬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蜻蜓点水了一样。
“我……”林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看起来有点暧昧的动作。
“你把我当小孩呢？”夏烬说。
“嗯，当成儿子了。”林巷笑着说。
“我靠，你大爷的。”夏烬说。
走到这其实能看见河水了，只是没人在这放，应该是集中在一片放。
林巷也不知道这是哪，这公园严格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来。反正哪有路就往哪走了，不过这条路，真的很安静，连路人都只有几个。
头顶的花灯也少，只能勉强照亮路，周围还是黑的一片。
在安静的环境加持下，某些刚刚好不容易才散去的无法言说的气氛又卷土重来，连带着两个人周身的空气都有些暧昧。
夏烬偏头看着河，那边的路比这亮的多，人也更多，花灯分了些光亮在河面，河面波光粼粼的，能看见折射出来的花灯和路人。
他没敢直视前方，总觉得余光能看见旁边的林巷。
林巷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也看着河面，但其实注意力一直在夏烬后脑勺。
那块不规则的圆形疤又印入眼帘。
忍住了想伸手碰碰的冲动。
经历刚刚那样的场面，这会任何一个肢体接触都会让人更加不自在。
“那个……”林巷说话了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你脖子后面的疤。”
夏烬回过头看着他。
“怎么弄的？”林巷也看着他问。
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林巷还是看见夏烬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闪过一点阴沉，眼里的光都没了。
“烟头。”夏烬说，“被烟头烫的。”
林巷震惊了一下。
夏烬也没继续说下去，林巷也就没再问。
眼前突然敞亮了起来。
这条路走出来是个小广场，中间是河，河的两边还有两座桥。
河面上已经漂着许多河灯，不少人都蹲在河边放。
一个个河灯簇拥着在河面上，中间的蜡烛不停地闪烁着，漫江河灯，流光溢彩。
“像不像星星啊。”夏烬看着河面说。
“像。”林巷回答。
“走，我们也去放。”夏烬又一把抓着林巷的手，小跑着到一个角落。
人很多，但大多聚集在河中那一片，耐心点找还是能找到一个稍微人少点的地方的。
“就这吧。”夏烬蹲下来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我先给你点。”
“等我一下。”林巷说。
“去干嘛呢！”夏烬喊，但林巷已经先一步跑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林巷手里多了个河灯，和夏烬手里的两个外形挺像，不一样的是上面的字。
平安喜乐。
“怎么想着买这个。”夏烬看着这个河灯，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他赶紧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你刚刚看河灯的样子，我就觉得吧。”林巷顿了顿，看了他一下，又笑着说，“也没必要非得前程似锦，一路繁花，天天开心……也很好。”
夏烬愣住了，看着他没说话。
“是我不对啊。”林巷单膝跪在他面前，想了想又换成和他一样的蹲姿，“我就是不想看你那样放弃自己，放弃自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儿知道吧。”
夏烬点了点头。
“但是我太着急，没顾着你的感受，那天说话有些过了。”林巷看着他眼睛，“我现在想说，人不一定非得有出息，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挺好的，开心最重要。”
夏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多种情绪都裹挟住他，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心里酸的一塌糊涂。
他把河灯放在地上，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抱住了林巷。
林巷手往后撑在地上，右手回抱住他。
小晋的敏敏词让人捉摸不透。
上章又被迫修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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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