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出层烽

徐溪玥的眼光望向帐外远方,沈听澜,你会怎么应对萧承烽的算计呢?他可是往你身上泼了不少脏水啊。

“殿下,德妃娘娘被禁足了。”

沈听澜眼皮跳了一下,他抚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

沈听澜是先皇后所生,先皇后去世后,他便一直养在德妃膝下,德妃对他视如己出,在宫中人缘也不错,此次禁足定有蹊跷。

“是大皇子一党的人,他们一力承说德妃娘娘是别国的细作,如今没有确切证据,所以陛下暂且将娘娘禁足。”

“这种话父皇也会信?”

“殿下,三人成虎,陛下只能这么做。”

“沈听泽……”沈听澜低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这位兄长与他向来不对付,但他有军功在身,沈听泽一直不能把他怎么样,这次对德妃下手,恐怕就是为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后面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母妃被禁足那就说明沈听泽不是空口白牙的诬陷,他一定是提供了所谓的‘证据’。”

“殿下聪慧,大殿下拿出的是德妃娘娘多年来暗中给靖国的书信,其中不防记录着一些军事机密。”

沈听澜嗤笑一声,没有哪个合格的细作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更何况德妃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不会做这种事,那么沈听泽的‘证据’,就是有人提供给他的,至于是谁,沈听澜也不好说。

靖国势力庞杂,太子萧承烽独掌大权,但宗室那边也还有其他的权利,沈听泽此前与靖国并无来往,但以他的看法,他的同盟十有**就是萧承烽。

萧承烽上次在旧瑶山吃了瘪,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残玉已碎,这是不争的事实,萧承烽现在一定想得到自己手里的这一块玉,但他只知道北朔有残玉却不知具体在谁的手中,否则他也不会找上沈听泽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

帐外跑进来一名士兵,他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瞟,他走到赤霄身边,抬手掩耳说了事情,随后又恭恭敬敬的退下了。从始至终头都没有抬起半分,饶是他在帐外,也感受到了沈听澜的不高兴。

“殿下,探子刚才来报,雁回关外出现了一批人,皆身穿北朔战甲,他们动了南雍的人,现下已被镇北将军亲自带队剿灭。”

“靖国这是要于争乱中浑水摸鱼啊。”

但既然对方想出了这一招,就说明他们还不知道那天旧瑶山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与阿玥的关系,这样也好,那阿玥就可以晚一点暴露在烽火下。

沈听澜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残玉,但那残玉明显比旧瑶山的那片要小些,仔细看,竟然是碎了一半。这天下觊觎它的人太多,阿玥,也不知我当初将它交给你,于你而言是福还是祸啊。

他总是下意识的为徐溪玥考虑好一切,仿佛她还是从前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女,他刻意的去回避现实,回避徐溪玥现在不再需要他的现实。

他的手收紧把玉攥在掌心,这是他们共有之物,他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一块玉与另一端的徐溪玥感应,他攥紧玉时就像曾经拉紧她的手。

“赤霄,你去给我那好大哥送个信,就说,我知道残玉在哪,他若想知道,就放了我母妃。”

“殿下,咱们这么轻易就告诉大皇子吗?”

“自然不,他若是答应便会违背他与靖国的约定,到时他们必会碰面,我给你个正经理由回去,自己机灵点,别暴露了。”

赤霄嘴边扬起一丝坏笑,他就知道,沈听澜从来不是妥协的人,当打了他一掌他却无动于衷时,那他心里估计已经想了无数种方法来让那个人百倍以偿,这么多年来,赤霄只见过他对镇北将军不同。

当年殿下与镇北将军的事他有些耳闻,但殿下去京城时他被外派,因此没有跟着他去,自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他只知道,向来藏拙的殿下回来后就开始展露锋芒,一步一步的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子。

他又不禁好奇,那镇北将军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家殿下甘愿在此待了这么久,若不是这样,皇城的大臣也不会尽数被大皇子拉拢了。

沈听澜又吩咐了他一些其他的事情后赤霄才离去,而沈听澜依然坐在帐中主位,他的身形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跳出了他的掌控,萧承烽是,沈听泽也是,按这样发展下去的局面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差上一些。

帐外士兵们正一刻不落的操练,那几个军长应该是又切磋起来了。他听到了将士们的呐喊声,沈听澜觉得自己也该去动动,说不定挥汗一场后,他苦苦追求的问题就有了新的答案。

“唉,我跟你说,这局肯定是张校尉胜,他为了赢老李头这几天一直拼命拉练。”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切,事情没到最后,谁赢谁输还不好说呢,你这么自信,小心闪掉大牙。”

最开始说话的人立马肘了一下他的手臂,“唉,我说你,信不信咱两打赌,若你输了,就请我喝一旬的酒!”

“赌就赌,谁怕谁啊!”

他们二人争执不休之际,其中一人余光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沈听澜,身体立马僵住了,他暗道不好,沈听澜平日里纪律严明,他们方才在这里赌不赌的恐怕是要受罚了。

岂料沈听澜并没有责怪他们,他抬起双手拍了一下二人的肩膀,随后越过他们走向场地中央。

“唉,我是不是看错了,殿下今日心情这般好?都不罚我们。”

“说你眼瞎你还不信,殿下那哪是心情好啊,他那明明就是心情烦躁,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今天就不要再去惹他不快了。”

那士卒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沈听澜已经走到了正中央,他在旁边的架子上选了一把趁手的兵器,此时台上二人的比试也分出了胜负,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结果了,沈听澜指着他们二人,“你们两上来,若赢,责罚可免,若输,再加一等。”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此时也只能认命,“是,多谢殿下给机会。”

他使一杆镔铁点钢枪,枪尖抖出枪花,寒芒间带起细碎的风声,身边另一人拿一把朴刀,他们一起上了比试台。

他枪出如龙,直取沈听澜面门,沈听澜不闪,左脚碾地半步,一手一把麟角刀,他用麟角刀格挡枪身,一把顺滑进削手,刀尖一转,那人腰上已多了一道伤。另一人见状直接一刀撩上去,刀势沉浑。没有花巧,全是蛮力,沈听澜一个闪身巧妙的化解了这一招,他刀锋向下,然后一个滑步带动刀锋朝上逆转,竟硬生生的划伤了那人的小臂。

三人就这么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台下的喝彩声络绎不绝,将士们一边拍手助兴,一边学习他们的战斗技巧。

沈听澜以一敌二,最后还是赢下了这场比试。

他把两人打到在地,手往远处一扔,那两把麟角刀稳稳的落在架子上。

“行了,你们练得不错,惩罚还是按照原来的量,等伤好了再去领罚吧。”

“谢殿下恩典!”

沈听澜觉得自己打了这一场之后,脑子都变得灵动不少,他在这将士们也放不开,他索性就又回到了营帐里继续钻研他的兵书。

相比于沈听澜这边的精彩,徐溪玥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她巡视城头,竟然在铁火炮处发现了端倪。

她的素白双手摸着那过于薄的炮筒,她的眼中怒火之色已经藏不住了。

这炮筒这么薄,根本不足以支撑火炮发射,而这一批,都是最近才到的新器械。

徐溪玥握拳砸向地面,雁回关本就兵力不足,如今关键的火炮也成了这样,这雁回关,她任何守得住!

她指挥人把新到的铁火炮全部换下来,暂且用旧的抵上,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了主帐。

她铺好宣纸坐在座位上写信,她的葱白双手握着那笔直黝黑的笔,神情庄重的在纸上落笔,速度不疾不徐,一笔一划皆从腕间生出,笔致清婉,清而不寒,秀而不媚,正如她这个人一样。

她写好后急匆匆的收了信,用赤蜡细细的封好。

“清竹。”她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清竹立马掀帘而入,“将军。”

“这两封信,一份给皇兄,一份给雨馨,兹事体大,以防不测,你亲自去,务必万事小心!”

“是!”清竹接过信小心的放进怀里,就算她出事她也不会让这两封信有事,她一定会把它们带到京城。

清竹走后徐溪玥就没有可信得过的人可用了,曹砚伤也还没好全,她亲近之人实在太少,一个是她不愿,另一个则是朝廷不许。

她曾经以自己的钱养过一批人,但被朝廷发现后众臣纷纷指责她有谋反之嫌,她现在公主的钱财是动不了了。将军的俸禄又有限,无法再支撑她养自己的人。

她现在的心腹只有清竹和曹砚,若是他们二人出了事,那她将无人可用,无人可信。

希望这次能够帮到皇兄吧。她在这艰难点没关系,她挺得住,皇兄面对的局面比她轻松不了多少,皇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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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城出层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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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醉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