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顶楼天台上,迸溅起细碎的水花。林昭赤着脚站在边缘,潮湿的风裹挟着雨丝扑在他苍白的脸上,浸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嶙峋的骨感。二十层楼下,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行人撑着伞匆匆奔走,像极了被困在蛛网里徒劳挣扎的蝼蚁。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雨水拍打地面的闷响。林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双定制皮鞋踩过积水的节奏,早已刻进他的神经。沈砚之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视野边缘,黑色西装紧贴着精瘦的胸膛,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敞开的领口,在冷白的皮肤上映出蜿蜒的水痕。
“下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昭却突然笑了,笑声被雷声劈碎在空中,“沈总这是在命令我?”他缓缓转身,睫毛上的水珠簌簌坠落,“您不是忙着和苏曼妮小姐温存吗?”
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三步跨到他面前。沾着雨水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碾碎:“你跟踪我?”“不,是苏小姐的香水味太浓。”林昭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泪痕,“她说我像粘人的宠物,您当时可是连反驳都没有。”
记忆如潮水翻涌。监控器红灯在每个角落闪烁,手机里所有社交软件都被沈砚之安装了追踪程序;上个月同学聚会,他刚踏出家门就被保镖截回;还有三天前,沈砚之当着他的面摔碎了他新买的手机,只因通讯录里存着健身教练的号码。而今天车库里那一幕——苏曼妮踮脚勾住沈砚之的脖颈,烈焰红唇印上他的嘴角,娇嗔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蜜糖:“你那个小男朋友真粘人,不如把他送给我养?”
“我只是逢场作戏。”沈砚之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昭泛红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指尖的凉意混着雨水渗进皮肤,“不爱你?从在画廊第一眼看到你临摹莫奈的睡莲,我就知道——”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昭颤抖的唇,“你只能是我的。”
滚烫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林昭挣扎着偏头,下唇却被沈砚之狠狠咬住,痛感顺着神经炸开。男人的舌头强行探入,蛮横地掠夺着每一寸空间,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放开……”林昭呜咽着推搡,指甲在对方后颈划出五道血痕。沈砚之却反而将他抵在锈迹斑斑的防护栏上,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别动。”潮湿的衬衫被扯开,带着体温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我有病,昭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没有你的安眠药,我已经七天没合眼了。”
林昭的动作突然僵住。记忆闪回昨夜,他在书房发现沈砚之蜷缩在地毯上,指缝间散落着抗抑郁药片。月光下,男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只折断翅膀的困兽。而此刻,沈砚之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要离开的那天,我把车开到了江堤上。”
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照亮沈砚之泛红的眼眶。林昭忽然想起那些被珍藏的时光——暴雨夜沈砚之抱着高烧的他冲进医院,皮鞋踩过积水溅湿裤脚也浑然不觉;手把手教他弹《月光奏鸣曲》时,指尖相触的温度比琴键更灼热;还有每次失控后,男人跪在地上亲吻他脚踝的模样,像是在亲吻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砚之。”林昭的声音轻得像是呓语,伸手环住对方颤抖的腰。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仿佛不敢相信这个拥抱是真实的。“我们一起疯吧。”他仰起头,主动吻去沈砚之脸上的雨水,“但你要答应我——”舌尖扫过对方被咬破的唇角,“以后只能看我一个人。”
沈砚之的回应是近乎窒息的拥抱。他将林昭整个人托起来抵在墙上,手掌死死扣住对方后颈,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渴望都揉进这个吻里。暴雨冲刷着两人纠缠的身影,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却怎么也盖不住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当沈砚之抱着浑身湿透的林昭回到别墅时,壁炉里的火焰正噼啪作响。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毛毯上,指腹轻轻擦拭着对方发红的眼角。林昭蜷缩在他怀里,突然瞥见沈砚之西装内袋露出半截药瓶——正是他偷偷订购的安眠药。
“别看。”沈砚之喉结滚动,伸手要藏,却被林昭握住手腕。“以后我陪你睡。”林昭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呼吸喷洒在湿润的皮肤上,“但下次再敢和别人接吻……”他咬住沈砚之的耳垂,“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镶在我的画框里。”
沈砚之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他捧起林昭的脸,在对方唇上落下轻柔的吻:“我的小疯子。”窗外,暴雨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月光穿透云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洒下细碎的银辉。而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沈砚之的手机屏幕亮起,私人助理发来消息:苏曼妮的黑料已全部曝光,明天头条将是“当红女星潜规则导演”。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手按下删除键。他低头望着怀中熟睡的人,指腹轻轻描摹着对方泛红的眼角。曾经他以为,爱就是将珍宝锁进保险箱;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羁绊,是甘愿与对方一同坠入深渊,成为彼此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