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丝笼

沈宅落地窗外的樱花谢了三回,粉白花瓣被雨水碾作泥浆,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成血色纹路。林昭趴在钢琴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冰凉触感让他想起昨夜沈砚之掌心的温度——那双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抵在浴室瓷砖上时,连大理石都泛起灼人的热意。

镜面钢琴映出男人修长的身影,林昭睫毛颤了颤。沈砚之解开银灰色领带,雪松香裹挟着威士忌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蛇信,精准缠绕住他发颤的喉结:“今天又躲着我?”

“没有......”林昭往后缩了缩,后颈重重撞到琴键,C大调音阶撕裂成刺耳的尖叫。他余光瞥见男人袖扣上的双S标志——那是沈氏集团的图腾,此刻正随着对方逼近的动作,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记忆突然翻涌,上个月他偷偷溜出后门,在便利店买了包烟,却被沈砚之的保镖当场截住。阁楼三天三夜,黑暗中只有男人压抑的喘息和皮革摩擦声:“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沈砚之突然俯身,咬上他泛红的耳垂。林昭浑身绷紧,后腰硌在琴凳边缘,疼得眼眶发红。“钢琴老师说你最近总走神。”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威士忌的辛辣,“还是说,需要我帮你集中注意力?”男人指尖滑过他锁骨,隔着衬衫捏住玫瑰纹身的位置——那是十八岁生日,沈砚之戴着医用手套,用纹身机在他皮肤上刻下的烙印,针尖刺入时,男人说:“这是专属印记。”

落地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暧昧又扭曲。林昭颤抖着抓住对方西装下摆,看见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像极了藏在床头柜深处的禁片画面。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刺破凝滞的空气。沈砚之咒骂一声,松开手去接电话。林昭趁机跌跌撞撞逃到阳台,玻璃门合拢的瞬间,他听见男人冷硬的声音:“取消今晚的酒会。”

夜风裹着海棠香拂过脸颊,林昭扶住雕花栏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在雨幕里晕成斑斓的色块,他却像隔着毛玻璃般看不清任何细节。锁骨处的玫瑰纹身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沈砚之亲手设计的图案,荆棘缠绕的花瓣中心,藏着极小的“YZ”字母——沈砚之名字的缩写。

“在想什么?”沈砚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西装外套披在他肩头,体温透过衣料渗进皮肤。男人从背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胡茬蹭得脖颈发痒:“下个月带你去马尔代夫,就我们两个。”林昭望着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出他们相拥的剪影,突然想起被锁在保险柜里的身份证——住址栏永远停留在“沈宅”二字,出生日期后的空白页,像极了他被囚禁的人生。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阳台栏杆,林昭摸到一道凸起的刻痕。那是去年深秋,他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印记,原本想计算被困的天数,却在第三十七天被沈砚之发现。当晚男人将他抵在这面墙上,声音沙哑得可怕:“数数?好,我们就数清楚——你身上有多少处是属于我的。”

“明天陪我去公司。”沈砚之的手指探进他衬衫下摆,在腰侧敏感处画圈,“董事会想看未来沈太太的样子。”林昭浑身僵硬,想起书房暗格里的账本——那些用他名义注册的空壳公司,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海外账户,像蛛网般将他层层包裹。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林昭掏出时屏幕亮起的瞬间,沈砚之猛地攥住他手腕。锁屏壁纸是张泛黄的老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向日葵田里,旁边穿白衬衫的少年举着冰棍笑得灿烂。“这是谁?”男人声音骤然冰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烧。

“高中同学。”林昭扯出笑容,喉结滚动咽下恐惧。照片里的女孩是他亲妹妹,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小城读大学,每月收到的生活费都是从沈砚之的账户转出去的。男人盯着照片许久,突然轻笑出声,拇指摩挲着他下唇:“下次换张我们的合照,嗯?”

深夜,林昭蜷缩在主卧飘窗上,看着沈砚之在书房处理文件。落地窗外暴雨倾盆,雷声炸响的瞬间,他想起被锁在地下室的旧手机——那里面存着无数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永远是“妈妈”。十七岁那年父亲车祸离世,母亲改嫁前将他托付给沈砚之,说这是“最好的归宿”。

衣柜深处藏着件破旧的校服,袖口沾着篮球场上的草渍。林昭将脸埋进布料,试图寻找记忆里阳光的味道,却只闻到挥之不去的雪松香。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他慌忙将校服塞回深处,却被沈砚之从背后抱住。“怎么还不睡?”男人声音带着疲惫,却精准捕捉到他泛红的眼眶,“哭了?谁惹你了?”

林昭摇摇头,任由对方将他抱到床上。沈砚之解开衬衫纽扣时,锁骨处的钻石项链滑落,坠着枚小小的金钥匙——那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也是他所有证件的枷锁。男人俯身吻去他眼角泪痕,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别怕,有我在。”

凌晨三点,林昭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沈砚之的呼吸均匀地喷在他颈间,温热的手臂圈住他腰肢,力度却像无形的锁链。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红光闪烁,他数着跳动的数字,突然想起地下室通风口外的野猫——它们总在深夜出现,绿莹莹的眼睛映着月光,自由又危险。

浴室传来水流声时,林昭摸到沈砚之随手扔在床头的手机。解锁密码是他的生日,相册最新照片是上周在私人影院拍的,画面里他靠在男人肩头,笑得虚假又僵硬。手指无意识划动,突然跳出个加密文件夹,输入自己生日后,跳出的竟是监控视频——各个角度的沈宅,各个时段的他,连在阳台发呆的画面都被清晰记录。

“好看吗?”沈砚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林昭浑身冰凉,手机差点摔落。男人擦干头发,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巾,“我让人装了二十七个摄像头,这样就算出差,也能随时看到你。”他逼近时,林昭闻到他身上换了新的沐浴露,是清新的柠檬味,却依旧盖不住骨子里的雪松香。

“砚之......”林昭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梳妆台,“我想去学画画。”这是他筹划三个月的借口,画室老板是母亲改嫁前的同事,答应会帮忙藏匿身份证。沈砚之顿住动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是实质的重量:“学画画?和那些满身颜料的穷酸艺术家混在一起?”他突然掐住林昭下巴,“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林昭望着镜中自己脖颈的红痕,想起昨夜沈砚之发狠时的样子——那个总在董事会上谈笑风生的男人,会在**失控时咬他肩头,会在嫉妒时掐他手腕,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你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

床头柜上的玫瑰突然枯萎,花瓣簌簌落在沈砚之送的限量版香水上。林昭捡起一片花瓣,看着上面细小的锯齿边缘,突然想起地下室暗格里的瑞士军刀——那是去年圣诞节沈砚之送的礼物,此刻刀柄上的开瓶器,或许能撬开保险柜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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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月
连载中燕燕不挑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