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凤求瞥眼角落里滚成一团的东西,额头突跳,黑着脸把两人拘到空间里,拔腿就往外跑。
“咚!咚!咚!……”
脚还未踏出大门,脑袋撞墙的声响,惊得他又是回头一看,宫衍之正死死抱住墙下了狠力。
……
无奈过后只得将人敲晕,扛着离去。
回到将军府,凤求先将人锁在屋子里,招出九掌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青柳家。
西沉君一行人还在等他。
“阿清……”
一进门,就看到面色阴沉的人正坐在院中出神。
凤求心里紧张了一下,连忙上前。
“出了点事,回来晚了。”
“三天了,凤云舟……”
阿清生气了。
没办法,凤求撇了撇嘴。
将凑过来的年年和心动赶走,拉着她进了一间偏房,支支吾吾说:“那个……出了点问题,青柳和、和白霆得休息几天可能……”
“什么?”
西沉君一脸迷惑,眉眼间仍是不悦。
“你得帮我看住他们……”
说完话他便将两人从介子里掏出来。
西沉君只看了一眼,就将房门重重关上,冷白的耳尖有些微红,有些气恼地看着他,挥出一拳将人打退几丈。
“凤云舟!到底怎么回事!”
毫无防备挨了一下子,凤求皱着五官,一副无辜的可怜模样,张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西沉君越听脸色越白:“也就是说你空间回溯了?”
“嘶——感觉更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而不是回溯……诶,不管怎么样人都回来,没有什么损伤……”
偏房里动静声越来越大,他自是没兴趣看老男人的动作戏,在心中为白霆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离去前为偏房加固了三道符纸,才将声音掩盖住。
再次回到府中,看着一路上仆人神情没有异常,凤求握麻的手掌才放开。
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人本不该与他有太多期待。
若有,早点断了也是为他好。
……
仿佛有什么事忘记了。
凤求不自觉转换方向,朝着房中走去。
快一个月未见无枝,之前熬得药汁也不知道这人乖乖喝了吗没有……
推开门,一道魂身就飘了过来。
“莲之……”
凤求感受到熟悉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有些莫名紧张。
他细细探查,确定仍是之前魂魄,松了口气。
麻利将药渣处理掉,心中不经感叹,多亏了师父赠的灵焰,连熬药也能缩短许多时间。
看着药力被游魂吸食,凤求勾起嘴角。
“去吧。”
此时干寒的院子中央已经挂上一轮满月,无枝飘入其中,静静盯着月亮,周身才散发出微弱灵光。
吸食月灵。
经过多番探索,妖修的法子甚是合用,夜中阴气旺盛,能够简单粗暴的稳定魂力。
清冷的身影静静立在窗边看了一阵子,复盘之前在地宫出现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去宫衍之那里看一下。
心中的阴寒挥之不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一个解释……
是巧合还是注定?
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的烛火,凤求有些头胀。
最终还是捏着东西,前去轻敲房门。
“主人——!”
九掌柜一脸气恼,凤求挑眉看她狼狈模样有些诧异。
“是奴家学艺不精,呸,什么东西,老娘送上脸都不要!”
看着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凤求心中生出怪异痒热,又觉得好笑。
实在没想到还有她媚术能失效的时候,上次不是把人看的鼻血都流出来了么?
叹了口气,他将房门关上。
转身便落入一双殷红眸子里。
这**裸眼神跟和善沾不上一点边。
算得上凶狠了。
挥去心中不适,他抬手将灵符飞定在床帐四周。
眼前如饿虎盘踞磨爪的男人,完全失去雍容华贵的气度。
不好看。
尤其是这眉眼间一点红胎记,很是刺眼。
“你来做什么……”
宫衍之藏在锦被下的身子僵硬动了动,口中泄出一丝喑哑。
他的理智不多了,合眸又猛地睁开。
“……滚出去。”
凤求闻着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为何不让九掌柜给你解药力……”
见他紧闭双眼,面上拒绝之意明显,凤求唇边泄出一丝讥笑,青袍微动往床帐里丢了一物。
“吃了它。”
等了半晌,见床上人迟迟没有动作,凤求微蹙眉头。
他耐心不多,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人,爆发力量快速将人拽出半个身子。
手中衣物湿热地粘上他指缝。
风流眼尾上翘,修长睫毛上热汗颤动,暴露着他的脆弱。
他拒绝与他交流。
凤求有些不爽,上手将他湿滑两颊用力掐住,一股恼把整瓶断情丹倒入他口中。
宫衍之被喉间异物刺激地想吐。
修长指头偏不如了他的愿,粗暴探入口中,将东西死死往里顶。
他盯着毫不留情的人,心中终是有些难挨的失落和道不清的委屈,额间红光微闪,兀得爆发出一阵怪力,将人反压在塌上。
一时间天旋地转,凤求愣神之际心叫不妙。
这家伙身上武脉隐藏得极好,不知何时已经踏入武者圆满镜。
他抬掌将头顶人震开一尺,那人还死死将他圈住。
感受到古怪,凤求立刻白了脸,怒意直顶脑仁。
身下飞出数根黑链,将他捆住摔在床榻里面。
“宫衍之——!”
刹那杀心现,出手狠厉,黑链将宫衍之魂魄扯出一寸。
“嘶——!!!”
就在凤求继续发力时,脑子里生出尖锐疼痛,由疏到密。
疼痛席卷快速,如同海浪将他吞没。
黑链犹如受到重击,瞬间跟着蜷缩,将失控的凤求紧紧缠绕,条条黑链叠压形成保护盾,人终是昏死了过去。
宫衍之跌落在床上,被这一幕吓的清醒。
黑茧外只留出只细白手掌。
他目中清明片刻又覆上混浊,眼前仿佛有幻影,像是那年山间飞雪,冷。
可心却烧痛。
手掌被捻摸变形,粗粝带着哀嚎的呼吸喷薄在空气中,他索性闭上眼睛,滚烫双唇死死咬住逐渐冰冷的手。
忍不住了。
手心湿热,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极细的蛊线从黑链中探出,快速没入宫衍之身体中。
刹那间眼前只微弱的哭声。
他双手摸索着,手下仿佛是个人,在颤抖。
“放了我吧……”
是凤求得声音。
宫衍之顿了片刻,眸中显出一个影。
凤求身上满布红紫伤痕,正缩在角落,周遭血液杂乱,刺鼻气味充斥着狭小漆黑的房间。
他想停手却不受控制。
自己沾血大掌上面正躺着一根赤红丝线,这东西他见过。
正是凤求的蚀心蛊。
蛊虫传来委屈情绪,抗拒着眼前受伤的人。
最终一道红光闪过,凤求似是崩溃般哭叫起来。
冷冷的声音倾泻而下。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耳畔断续的气息合着痛苦恨意,被撞碎在这逼仄的空间里。
被折磨的嗓子里吟唱出暴自弃的笑声,笑着笑着就变了意味,仿佛对这命运万般不解。
声音同刀子刮着宫衍之心口。
杏眼淡去多余感情,呆滞地望着他不再发出一声响动。
轻飘飘的,好像一去不再复返。
宫衍之流泪僵在原地,看着搅成一团的两人。
心中被撕开巨大口子,呼呼灌着凉风。
双眸中映出那年山间光芒尽失的杏眼。
合眼间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次他看的真切。
是一种恨意。
他盯着怀中凋零的面容又回到那年梅树下。
金黄暖意洒落在枝头,花朵带着山间寒意,因为慌张无措地晃动坠落在凤求肩头。
他像发疯了一样死死将人困在怀中,仿佛凤求手中握着。
寒风起残雪。
落梅似人,终将还是飞入山间峡谷。
“嘶——”
睁眼牵扯脑部神经,头中还留有一丝轻微扎痛。
缓了许久才发现,无枝正站在床前抱着一样东西,保持着递给他的姿势。
“这是什么?
凤求感受着上面残留着九掌柜的气息,将木盒打开。
一颗颗颜色古怪的丹药分装,色泽看起来将将算得上黄阶,按照注写分类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雪城寒丹炼制出来的丹药。
思索片刻,他起身随便裹了外袍就拿东西出了门。
天还未亮,府中飘来一阵饭香,凤求顿了脚步,眼底出现些阴影。
他仔细回想失去意识前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反复确定,已经将大把断情丹塞到那人口中了,才放心下来继续朝府外走去。
“莲之?”
左脚僵硬落地,凤求漠然看着迎面而来的人。
——混账
“怎么了?”
宫衍之一脸迷茫,看着周身抗拒疏远的人。
只得轻撇着惯用笑意,弯起微醉眼波,瞧了一眼饭厅。
“无事,就是想问你吃过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正好一起……”
凤求盯着面如常色的人,心底有些怪异,敷衍两句便踏门而出。
赶到青柳家时,拼命使眼色的西沉君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了阿清……”
“滚出去——!!!”
原来是人醒了。
合着不断的砸碗声,凤求顿时来了心情,抚平多日以来的紧张头脑。
他来回与西沉君使眼色,落在一旁年年的眼中却唏嘘起来。
两人看似交流无障碍,简直惨不忍睹。
不久,凤求似是了悟,嘴角噙着坏笑,抬头挺胸端正木盒,将拦着得手推开,边奔偏房边喊道。
“听说白霆下不来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