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您这是……”
“就当老夫求你……”
雪城寒心中震颤,盯着面前独眼丹圣,连拒绝的话都不忍说出口。
被他认为的良师,若能拜在他门下,便是死也无憾了。
年轻的弟子目光有些闪烁,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师父!”
他想屈身跪下一拜,谁知道莫伯符挥手,却将他抬起。
“无需拜我,也非师徒,你权当交易罢了。”
一句话将之前激动的心情敲得粉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知道莫老是顾虑他身处九星殿,三思而后再拱手一拜。
“是,老师。”
“嗯。”
当凤求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拍卖会上了,身体窝在软榻上,面前一方珠帐将气息隔绝,令外界辨不清楚。
“醒了?”
两只金杯,乘着冒热气的南极碧云顶传入帐中。
九掌柜将人扶起来,凤求淡了目光面色有些不济,只手接过一杯,送入喉间才滋润了烧灼的痛楚。
“进行到哪了?”
“刚进行一半,您要的东西还没出现。”
他这才眯起杏眼,将高大拍卖厅细细扫过。
最下方是一处白玉方台,一个俏丽女子正将圆台上古籍拿在手里,展示给坐落在三层中的道修和妖修,看来她就是今日负责拍品的女官。
场中气息杂驳,正对面的堇庸盯着下方的东西饶有兴趣,而在旁坐着的萎靡少年,毫不客气的让人跪趴着垫起脚来打瞌睡。
“那是堇帝……”九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又说道:“怕是快不行了。”
“下一件,兰亭香雪毫!”
凤求耳尖微动收回目光,皱起眉头看向圆台上那根不起眼的毛笔。
磨损严重的笔杆上,一排清晰小牙印看的他心中微动,场中也跟着骚动起来。
“地宫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荒唐!”
“这不就是普通的毛笔吗……”
“这莫不是从谁家顽童的手里拿来充数的?”
“这种东西怎么会拿上来!”
……
女官也不恼脸上有些笑意,声音却更加洪亮:“兰亭香雪毫,一亿上品灵石!”
“一亿上、上品?”
“你们地宫疯了?”
“抢钱啊……”
“下一件,下一件!”
……
“拍这个。”
珠帐外的仆人,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出了。
谁知下一秒大手将珠帐暴力挥开,飞出一道灵力,注入下方灵壁上。
灵璧激出阵阵华光,赫然出现六个大字。
三亿上品灵石。
一时拍卖台上的人群再次炸开,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少人把“人真的傻,钱真的多”这句话挂在脸上,目光纷纷看向灵光一现的位置,
珠帐恢复平静,极少数眼尖的人看到两道身影窝在其中,震惊之余急忙按住一旁激动的伙伴,伸头耳语一番。
灵壁上的华光久久不散,拍品女官高声询问。
“可还有道友出价?三亿上品灵石一次……三亿上品灵石两次……三亿上品灵石三次!恭喜这位道友!”
兰亭香雪毫化作一道白光,飞入珠帐里,落到凤求手中。
这根笔上熟悉的气息令他皱紧了眉头,从空间里掉落的小瓶安静的躺在手心。
玉风。
这支不起眼的毛笔,正是是自己徒弟的东西。
……
“下一件,玄阶擂仙锤!五千上品灵石!”
“黄阶麒麟宝仗,两千上品灵石!”
“黄阶驻颜丹,五千上品灵石!”
“九阳正雷诀,八千上品灵石!”
……
这一通搅扰场中的拍卖会情绪高涨,凤求手心细细磨着小瓶,直到有些发烫才不舍得塞进空间里。
他押了一口热茶,省去周遭打探的目光,心不在焉的看起下方的拍卖品。
九掌柜偷瞧着方才出手时情绪大变的人,心中有些胆颤,阴冷的像是头恶鬼。
“天阶盘云九仙露!八亿八万八千极品灵石!”
此时拍卖会来到了**,之前有许多人都得了消息,前期忍住不出手,但听到此物需要小九亿的极品灵石,大都惊掉了下巴。
但是天阶的盘云九仙露就值这个价钱!
“我要。”
喑哑又酥软人心的声音,从一处看台传出,一道红光击入灵璧,灵璧上升起道浓厚的魔气。
“咔嚓——!”
巨响过后,灵璧显出诸多裂痕,几个殷红的大字闪烁后悄然熄灭。
两亿极品灵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鬼一般不敢吱声,此人身份悬殊,虽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少宗门弟子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他是谁?”
凤求微微好奇,便引来对方的目光。
两道眼神对上,凤求就感觉到对方银眸中显露的厌恶,深入骨髓,又带些食肉嚼骨的痛恨。
这人有病?
他冷冷别开目光盯着台下碎裂灵璧。
“此人是魔王殿下——萧权。”
九掌柜将身子缩了半截躲在凤求身后,脸上没了血色,怯懦出声:“此魔手段狠辣……”
魔族要道修用的丹药干什么?
凤求垂下目光,不自觉地抚摸着手指上黑环。
接下来的场中一片死静,女官祭出一物又一物。
可能是受了这位魔王的影响,众人情绪不高,倒是魔王本尊丝毫不在意,略有兴致的将剩余东西拍卖收入囊中。
凤求就看了接下来的两三件东西,觉得无趣便带着九掌柜先行离去。
刚一出门就遇到等在外面许久的堇菱,与正在出神的宫衍之。
凤求只轻瞥,杏眼少女的话语就被堵在口中。
他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一把拦住九掌柜的腰肢缓缓向一处走远。
“哥哥……”堇凌死死咬住下唇,狠狠的用手肘,戳了一下不吱声的闷木头:“你不去追吗?”
“追什么……”
宫衍之眯起凤目,收回目光又瞧了一眼面目憎恨的少女:“乖一点,一会儿你爹就出来了。”
他此次随堇庸进地宫,一是奉命陪堇帝去取东西,二在他进来之前曾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几个字。
地宫堇脉消,庸代而上,天武奉妖神。
很显然,此人知道皇脉秘辛。
堇庸并非真正皇族一脉,是私通生下的。
先帝年轻时依靠宠妃势力只能隐忍,而后老年得子,子嗣又体弱,他大限将至,想要铲除异己时已无力回天。
若不是小时候偷听到柳医与父亲说的这些话,他也不会得知。
一想到父亲惨死的面目,宫衍之按下眼中疯狂之色,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丫头,若是你父亲死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
堇菱纯洁的面上露出些灿然笑意,薄唇缓慢张合:“死了最好……”
死了,她就可以跟着哥哥了。
宫衍之怔然。
刚到住处落脚的凤求,盯着安然坐在他房中的雪城寒,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来意。
“六公子,这是我为您炼制的丹药。”
指节分明,奉上一只宝盒,里面正躺着几颗调息魂力的药丸。
凤求勾起嘴角接下宝盒:“不知雪道友这是……”
“啊,是这样的……今日见您面色不佳,想来那日您的意思是需要我为您炼丹,是在下唐突前来……”
凤求挑眉,也就依着六公子的身份,将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他。
“这么说来也是,确有一事需要你帮衬一下。”
雪城寒接过几张丹方皱紧了眉头。
“这是……”
“妖用丹方和……化形丹。”
雪城寒惊诧,看着语气轻飘的人走到一旁,端起茶壶自顾自得喝了起来。
他说不出话来,如此细致记录妖修的丹方在九星殿藏经阁中都是罕见,更何况手中这一小叠,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张。
内心澎湃激勇。
一直接触的都是道修的丹方,突然塞给他一堆关于妖修的,倒让他立刻想要抱回去好好试一试。
“六、六公子,这么多珍贵的……”
“哦,材料灵药吗,我这里已经备好了。”
巴掌大小的介子囊落入怀中,雪城寒只往里瞧了一眼,就惊得眼睛发直。
麒麟血、腐尸鹫脑、毕方齿、阳脂鸟心、六耳清音蝠耳……这几味都是有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还有几株万年份灵药和诸多千年份灵草……林林总总,比得过一个中型宗门的底蕴了。
他眼中出现狂热一时间紧绷着双腮,一双狐狸眼中出现水雾,这些机会在九星殿自是不可能会有的。
凤求瞥了一眼莫名其妙僵住的人,沉眉思索。
“雪道友,在下这里丹方不止这些,你手上拿的灵药也只是九牛一毛……不如做笔交易……丹方可供你使用,灵药亦然,我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源源不断的炼丹。”
“好!”
凤求看着人兴致冲冲跑出去,一脸诧异。
本来心中还有许多说服的话,想着先用有利条件诱隐,若不行就将他敲打一番,没想到此人答应的如此畅快,倒让他有些不适应起来。
他捏起雪城寒炼制的丹药放入口中,一股浓郁药香滑入喉间。
看来他炼药天份的极限,得由他这个金主压榨出来了。
谁知他屁股还未坐热,脑中又爆发一阵剧烈的疼痛,凤求撑着桌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叮叮噹……噹……噹……”
空间里出现一声清脆响声,声音绵长通透,将痛意减少一些,他咬着牙死撑,等到痛感消失人也像泡了水,浑身上下湿透一片。
从黑环中将东西取出来,正是买那枚九窍金丹时讨来的铜铃,他提起顶部轻晃一下。
“叮叮噹……噹……噹……”
就是这个声音。
兀得周遭刮起一道寒风,凤求缩了下脖子,瞳孔收紧,看着眼前出现的魂魄。
此人正是沈园园主,问风。
怎么还出窍了?
他刚想开口,大门就被破开,跌撞进来一脸凶狠的修士,正是之前遇到的腾雷谷掌火长老,薛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