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可激怒他,只能先安抚。
凤求轻轻蹙眉心下有些慌乱,看着紧贴着的那张脸上出现几条狰狞血痕,将手敷在宫衍之怒睁得凤目上。
确实有些丑。
“我没有瞧不起你。”
一瞬间掌中细白蛊线飞出将人捆住,快速在他灵台一点封住五感,将人丢在床榻上。
转身指令九掌柜对着宫衍之释放迷人心智的妖力,让妖力与他体中的鬼面相互牵制。
此事不能拖延。
凤求祭出一道灵力挤入他的武脉,细细将怪异搜索起来,周身游走完整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奇怪,难道说……神识出了岔子?!
神识藏于灵台与脑海的意识不同。
神识是投胎转世时跟随着一起来的先天认知,而意识则是这人一生受到外界影响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
严格上来说一个是天魂,一个是地魂。
得想办法将这玩意和神识分开。
定了定心思,他刚想用些强硬手段,谁知房门被一阵冷风吹开。
无枝站在门口,眸子微有光亮淡淡看着床上的宫衍之,双手抬起,口中自动张合。
刹那间,床上的人生出一阵怪力要将蛊线挣断。
九掌柜感受到危险,伏身妖化,一道淡粉轻烟自尾后扇入床榻。
这股浓厚的异香让凤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床上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脖颈间已经爬满了密麻麻红纹,无枝仿佛来了兴趣,手中轻晃。
手中无物,却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清脆金铃,铃声越来越快,宫衍之忍不住呕出些污血,头皮渗出些淡绿的浓臭液体。
鬼面解了。
无枝眼中微光渐灭,缓步离开。
凤求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他的手段,本以为要伤及宫衍之的神识,却没想到被一魂四魄轻易解决。
看来鬼面可靠他解去,日后要赶快将他魂魄补齐,把躯壳寻回。
宫衍之从床上缓慢醒来,浑身脱了力道,入目看见四肢人面怪,吓得嗓子都变音了。
“你……”
凤求回神抬手一挥,九掌柜恢复人身。
……只是未着寸缕。
宫衍之脸上薄红,盯着一旁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齿道:“凤求——!”
凤求不解歪头。
“快给我解开!”
两道鲜红从鼻中流出,宫衍之面色通红,紧紧闭着双眼,一副万死不从模样。
凤求只觉得有些好笑,挥手将九掌柜打发走,不着急般看着裹得像粽子一般的人。
“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宫衍之依旧紧紧闭着双眼,耳廓红的要滴出血来。
“该不会有人,还是个处子吧?”
凤求笑着弯下身去,揶揄道,刚说完便觉得不对:“人走了。”
他淡了目光起身收回蛊线,看着床上的人还是不肯相信他,继续张口。
“在不下来,就让她在这儿把你给办了。”
宫衍之面上抽动,眯眼瞧去确定周遭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快速弹跳起将人翻身摁在床上,一个巴掌厚厚打向屁股上。
这一巴掌两人都愣住了。
凤求一时间陷入古怪的情绪,猛地翻身将人推开,白脸看着宫衍之。
眉目间一点虫蝇般红色胎记引的他迷茫出神。
宫衍之也被自己这样的行为给震惊了。
虽说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每次凤求气得他牙痒痒,他就想把人抓过来狠狠地揍两下解解气。
“宫衍之,我见过你吗?”
凤求疑惑,声音极轻。
而还在感受手上残留着温度的人,并未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转身跑得飞快。
凤求愣愣看着,心中角落里一种隐秘酸痛被放大,正丝丝跳跃 。
耽误了一天功夫,再次来到青柳家中,老蟒精正坐在院子里熬着灵药,妖鱼躺在雪地里打滚。
凤求还是有些不习惯喊他青柳,尤其是面对上这张老脸,顿时觉得还是原先那个柳医合适他。
“咳咳,白霆怎么样了?”
“来了。”
柳医瞥了他一眼,精光眸子里多了些掩不住的神采,朝房间里努了努嘴。
“连夜给哥哥续了妖筋,今日才终于有了些反映。”
凤求进去看了一眼,人痛的刚睡下,屋中虽已打扫干净,却掩不住浓厚血腥味。
他又搬了小凳,围着药炉与青柳坐在一起,盯着火苗发呆,半晌后淡淡开口。
“这么熬药不是办法,有没有鬼市一类交换东西的地方?”
青柳手上一顿,挑着眉头看着凤求:“有。”
“怎么去?”
“去不了。”
凤求被这话语惊得心头一跳。
“为何去不了?”
看着人懒洋洋的又往炉子里加了几株百年份的灵草,搓搓手将白眉狠狠凝起。
“道修远离人界,不过这天武确实有两处可以找到咱们所需要的东西,一处为蜀中水云塔,另一处则是长安地宫,此地宫是龙脉阴影下的一处小秘境,其中分为街市和琉璃华梦殿。
青柳眯起眼睛开始回忆。
“我与你说过二十年前有妖邪欲偷龙气,龙气不是帝王性命,则是一支‘封天笔’,此笔为飞仙真龙的脊骨所雕刻,龙须为毫,其中的墨汁则是龙血。”
凤求愣愣看着柳医,心中惊讶。
真龙难遇,出世的均是些蛟龙而化,更别提飞仙真龙了。
“真的是……飞仙真龙?”
“不错,你可知为何天武以人为尊?就因为这只笔,这支笔认定的人则为帝主,可任意施展,一笔能将万物造化都改写,生死做主。”
“天武不是不让为官者修道吗?那帝王……”
看出他的疑惑,青柳忍不住抖了抖眉眼。
“有时觉得你小子聪慧,有时你又尽显傻态,只是个由头罢了,宗门在此笔上吃过苦头于是签了约定,远遁人界。”
“笔和地宫有何关系?”
凤求化身稚嫩孩童,一旁妖鲨也蹭着墙根,听得入神。
“那支笔出自地宫,嘶……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此笔每隔十年便会在地宫中现身,那次先帝前去取笔,我则刚为宫中娘娘枕完脉象,出宫途中感应妖气,追寻而去则看到漆黑影子正将帝王斩杀,后来我才知道那帝王和笔都是假的,我也护了个假的。”
凤求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关键问题,全在这浪费时间听他讲故事了,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阴恻恻盯着他。
青柳面上褶子堆成个笑脸。
“快了快了,你让我讲完嘛……帝王而后知道我是妖却赦我无罪,那时宫中只有我一位妖,十年前新帝上位后,我是堇帝唯一带着进过地宫的人……”
“听你这话,算下来今年,是不是要再次进地宫了?”凤求将手揣进袖中:“你这次能进去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凤求刚想问,柳医眉眼间多了些不确定。
“听小将军说,堇庸供了私神。”
他倒把这茬事忘了,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声“主人。”
恍惚间还以为白霆醒了,他回身望去,九掌柜立在一旁。
青柳有些警惕。
“诶,自己人。”凤求抬手将他按在椅子上,招招手,九掌柜便上前递上一物。
巴掌大的黑石片,摸上去有些沉。
“宫令!”
青柳瞪着眼睛,看着凤求手中的东西,脸上枯皮震颤,盯着来人眼神似要穿个洞:“你……”
掂量着黑石片,凤求心中有所联想:“那位大人来了?”
“来了,今年地宫由我掌事。”
此话一出,杏眼也不得不向她投去惊诧目光。
再怎么也想不出,那位功力深厚的大人看上她哪点了,他犹豫道:“为何是你?”
“大人说,与我有缘。”
这算是什么答案,几人愣住。
凤求心中警惕起来,反复看着面前女子,魂力到是没有异样。
“你能拿出几块这东西?”
“主人需要多少,我便可给多少。”
一连被震惊,凤求将黑石片抛给青柳:“退下吧。”
“是……”
女子隐身而去。
青柳看着乖巧离去的半妖面上带了些复杂,咂着舌一时间无话可说。
凤求盯着还在震惊的青柳,说道:“再与我讲讲地宫都有哪些东西?”
“你不都有掌事了,还缠着我讲什么讲!”
微眯的眼中精光闪过,青柳快速将宫令揣入怀中,端起熬好的药汁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
无趣。
凤求盯着一旁呆愣的鲨妖,摸着下巴:“饿吗?”
“饿……”
回答他的是一声细小的童音,看着时辰尚早,凤求便将他装在介子里往城外走去。
自己也该吃点东西进补一下灵力了。
从下午直到傍晚,他一边吞食残魂,一边沉入清静域将黑水中的九掌柜拘到眼前,问着关于地宫之事。
而妖鲨则在山林中撒欢狩猎。
待到酉时,凤求看了眼气色不佳的白霆,将妖鲨留在青柳家,踏着细小白雪往将军府走去。
他一路上盘算着诸多需要购置的东西,心中隐隐期待着九掌柜口中所说的宝器拍卖大会,若能在此中买到一方吹弹宝器最好
可如今囊中羞涩,回去后还得想想对策才好,不然半月后怎么能拍的起这些个玩意。
朱雀大街是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几声细远的女子骂声传入耳间,凤求一时间享受进嘈杂渐隐的平凡生活,难得惬意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