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宫

眼下不可激怒他,只能先安抚。

凤求轻轻蹙眉心下有些慌乱,看着紧贴着的那张脸上出现几条狰狞血痕,将手敷在宫衍之怒睁得凤目上。

确实有些丑。

“我没有瞧不起你。”

一瞬间掌中细白蛊线飞出将人捆住,快速在他灵台一点封住五感,将人丢在床榻上。

转身指令九掌柜对着宫衍之释放迷人心智的妖力,让妖力与他体中的鬼面相互牵制。

此事不能拖延。

凤求祭出一道灵力挤入他的武脉,细细将怪异搜索起来,周身游走完整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奇怪,难道说……神识出了岔子?!

神识藏于灵台与脑海的意识不同。

神识是投胎转世时跟随着一起来的先天认知,而意识则是这人一生受到外界影响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

严格上来说一个是天魂,一个是地魂。

得想办法将这玩意和神识分开。

定了定心思,他刚想用些强硬手段,谁知房门被一阵冷风吹开。

无枝站在门口,眸子微有光亮淡淡看着床上的宫衍之,双手抬起,口中自动张合。

刹那间,床上的人生出一阵怪力要将蛊线挣断。

九掌柜感受到危险,伏身妖化,一道淡粉轻烟自尾后扇入床榻。

这股浓厚的异香让凤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床上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脖颈间已经爬满了密麻麻红纹,无枝仿佛来了兴趣,手中轻晃。

手中无物,却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清脆金铃,铃声越来越快,宫衍之忍不住呕出些污血,头皮渗出些淡绿的浓臭液体。

鬼面解了。

无枝眼中微光渐灭,缓步离开。

凤求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他的手段,本以为要伤及宫衍之的神识,却没想到被一魂四魄轻易解决。

看来鬼面可靠他解去,日后要赶快将他魂魄补齐,把躯壳寻回。

宫衍之从床上缓慢醒来,浑身脱了力道,入目看见四肢人面怪,吓得嗓子都变音了。

“你……”

凤求回神抬手一挥,九掌柜恢复人身。

……只是未着寸缕。

宫衍之脸上薄红,盯着一旁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齿道:“凤求——!”

凤求不解歪头。

“快给我解开!”

两道鲜红从鼻中流出,宫衍之面色通红,紧紧闭着双眼,一副万死不从模样。

凤求只觉得有些好笑,挥手将九掌柜打发走,不着急般看着裹得像粽子一般的人。

“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宫衍之依旧紧紧闭着双眼,耳廓红的要滴出血来。

“该不会有人,还是个处子吧?”

凤求笑着弯下身去,揶揄道,刚说完便觉得不对:“人走了。”

他淡了目光起身收回蛊线,看着床上的人还是不肯相信他,继续张口。

“在不下来,就让她在这儿把你给办了。”

宫衍之面上抽动,眯眼瞧去确定周遭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快速弹跳起将人翻身摁在床上,一个巴掌厚厚打向屁股上。

这一巴掌两人都愣住了。

凤求一时间陷入古怪的情绪,猛地翻身将人推开,白脸看着宫衍之。

眉目间一点虫蝇般红色胎记引的他迷茫出神。

宫衍之也被自己这样的行为给震惊了。

虽说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每次凤求气得他牙痒痒,他就想把人抓过来狠狠地揍两下解解气。

“宫衍之,我见过你吗?”

凤求疑惑,声音极轻。

而还在感受手上残留着温度的人,并未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转身跑得飞快。

凤求愣愣看着,心中角落里一种隐秘酸痛被放大,正丝丝跳跃 。

耽误了一天功夫,再次来到青柳家中,老蟒精正坐在院子里熬着灵药,妖鱼躺在雪地里打滚。

凤求还是有些不习惯喊他青柳,尤其是面对上这张老脸,顿时觉得还是原先那个柳医合适他。

“咳咳,白霆怎么样了?”

“来了。”

柳医瞥了他一眼,精光眸子里多了些掩不住的神采,朝房间里努了努嘴。

“连夜给哥哥续了妖筋,今日才终于有了些反映。”

凤求进去看了一眼,人痛的刚睡下,屋中虽已打扫干净,却掩不住浓厚血腥味。

他又搬了小凳,围着药炉与青柳坐在一起,盯着火苗发呆,半晌后淡淡开口。

“这么熬药不是办法,有没有鬼市一类交换东西的地方?”

青柳手上一顿,挑着眉头看着凤求:“有。”

“怎么去?”

“去不了。”

凤求被这话语惊得心头一跳。

“为何去不了?”

看着人懒洋洋的又往炉子里加了几株百年份的灵草,搓搓手将白眉狠狠凝起。

“道修远离人界,不过这天武确实有两处可以找到咱们所需要的东西,一处为蜀中水云塔,另一处则是长安地宫,此地宫是龙脉阴影下的一处小秘境,其中分为街市和琉璃华梦殿。

青柳眯起眼睛开始回忆。

“我与你说过二十年前有妖邪欲偷龙气,龙气不是帝王性命,则是一支‘封天笔’,此笔为飞仙真龙的脊骨所雕刻,龙须为毫,其中的墨汁则是龙血。”

凤求愣愣看着柳医,心中惊讶。

真龙难遇,出世的均是些蛟龙而化,更别提飞仙真龙了。

“真的是……飞仙真龙?”

“不错,你可知为何天武以人为尊?就因为这只笔,这支笔认定的人则为帝主,可任意施展,一笔能将万物造化都改写,生死做主。”

“天武不是不让为官者修道吗?那帝王……”

看出他的疑惑,青柳忍不住抖了抖眉眼。

“有时觉得你小子聪慧,有时你又尽显傻态,只是个由头罢了,宗门在此笔上吃过苦头于是签了约定,远遁人界。”

“笔和地宫有何关系?”

凤求化身稚嫩孩童,一旁妖鲨也蹭着墙根,听得入神。

“那支笔出自地宫,嘶……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此笔每隔十年便会在地宫中现身,那次先帝前去取笔,我则刚为宫中娘娘枕完脉象,出宫途中感应妖气,追寻而去则看到漆黑影子正将帝王斩杀,后来我才知道那帝王和笔都是假的,我也护了个假的。”

凤求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关键问题,全在这浪费时间听他讲故事了,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阴恻恻盯着他。

青柳面上褶子堆成个笑脸。

“快了快了,你让我讲完嘛……帝王而后知道我是妖却赦我无罪,那时宫中只有我一位妖,十年前新帝上位后,我是堇帝唯一带着进过地宫的人……”

“听你这话,算下来今年,是不是要再次进地宫了?”凤求将手揣进袖中:“你这次能进去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凤求刚想问,柳医眉眼间多了些不确定。

“听小将军说,堇庸供了私神。”

他倒把这茬事忘了,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声“主人。”

恍惚间还以为白霆醒了,他回身望去,九掌柜立在一旁。

青柳有些警惕。

“诶,自己人。”凤求抬手将他按在椅子上,招招手,九掌柜便上前递上一物。

巴掌大的黑石片,摸上去有些沉。

“宫令!”

青柳瞪着眼睛,看着凤求手中的东西,脸上枯皮震颤,盯着来人眼神似要穿个洞:“你……”

掂量着黑石片,凤求心中有所联想:“那位大人来了?”

“来了,今年地宫由我掌事。”

此话一出,杏眼也不得不向她投去惊诧目光。

再怎么也想不出,那位功力深厚的大人看上她哪点了,他犹豫道:“为何是你?”

“大人说,与我有缘。”

这算是什么答案,几人愣住。

凤求心中警惕起来,反复看着面前女子,魂力到是没有异样。

“你能拿出几块这东西?”

“主人需要多少,我便可给多少。”

一连被震惊,凤求将黑石片抛给青柳:“退下吧。”

“是……”

女子隐身而去。

青柳看着乖巧离去的半妖面上带了些复杂,咂着舌一时间无话可说。

凤求盯着还在震惊的青柳,说道:“再与我讲讲地宫都有哪些东西?”

“你不都有掌事了,还缠着我讲什么讲!”

微眯的眼中精光闪过,青柳快速将宫令揣入怀中,端起熬好的药汁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

无趣。

凤求盯着一旁呆愣的鲨妖,摸着下巴:“饿吗?”

“饿……”

回答他的是一声细小的童音,看着时辰尚早,凤求便将他装在介子里往城外走去。

自己也该吃点东西进补一下灵力了。

从下午直到傍晚,他一边吞食残魂,一边沉入清静域将黑水中的九掌柜拘到眼前,问着关于地宫之事。

而妖鲨则在山林中撒欢狩猎。

待到酉时,凤求看了眼气色不佳的白霆,将妖鲨留在青柳家,踏着细小白雪往将军府走去。

他一路上盘算着诸多需要购置的东西,心中隐隐期待着九掌柜口中所说的宝器拍卖大会,若能在此中买到一方吹弹宝器最好

可如今囊中羞涩,回去后还得想想对策才好,不然半月后怎么能拍的起这些个玩意。

朱雀大街是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几声细远的女子骂声传入耳间,凤求一时间享受进嘈杂渐隐的平凡生活,难得惬意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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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玄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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