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使得九掌柜半信半疑,宫将军确实回皇城是为了完婚。
而如今婚约搅了一半黄,之后也是要回西北坐镇军中的,可这生辰送道修的宝器令她有些匪夷所思。
凤求面观魂力波动,心下冷笑,宫衍之给的东西并无半点用处。
如果有用,她早就巴不得贴上来,带他到宝器交易的地方了,难道说……她不是普通人?
这怀疑让他心中万分警惕,细细将普通魂力看了个透彻,可是并不存其他怪异。
“姐姐无需担忧,我宫家世代忠良,欺君之罪万万不会做,莲之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如此,何处贩售宝器我还未听闻,不过普通武器我还是可带你去挑上一挑的。”
九掌柜笑着又与他说了半晌,凤求才辞别,并约定了明日去处。
回府路上,空中突然出现几道异样精神探知从四面穿梭而来,凤求不动声色的将其避开,回府时间也耽搁了一刻钟。
九掌柜虽为□□而困,却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看不透此人。
今日她有意避开关于贩售宝器,将话引到普通武器上,就可以见不同。
她还没有到昏了头,事事都信他的地步。
此事看来需要些非常手段了。
打定了主意,凤求在半夜里就收到了宫衍之送来的东西。
他怕事有突变不能应对,便向宫衍之去寻了控制人心智的仙人散。
仙人散为人界禁药,服用之后出现毁人灵智危害,但在道修界中倒是不足为惧,修为在一定阶段上这点药力是根本迷不了人心的。
只是这药一如入手,凤求就看出了异样。
玄阶上品仙人散。
即便是控制金丹后期修士都不在话下,更别提是一般的人。
“为何是玄阶?出了什么事?”
宫衍之一时有些尴尬,支吾说道:“刚收到消息,富贵楼已有宗门势力渗入了,这玄阶你拿着以防万一。”
凤求冷叹一声:“看来事情变得复杂多了。”
说罢将人赶出屋子,坐下来细细看用药的注意事项。
既然连富贵楼都已经渗透了道修界势力,这接下来他一定要把后患处理干净,马脚藏好,小心行事才好。
第二日一早,凤求便出门前往富贵楼,今日九掌柜大有不同。
一身素白长裙配着一面短小鹅黄毛裘,端的一副少女俏美模样,额间碎发遮住流转的眸子,气质上多了一片温软灵动,少了一丝奸邪凌厉。
把人接到车中,凤求赶忙将制好的手炉递了过去。
“姐姐受累,今日天气污糟还得劳烦姐姐陪我。”
九掌柜闻着车厢内淡雅香味与他身上如出一辙,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无妨,今日也无事,就陪你去七绝场。”
“七绝场?那里不是武者竞斗的地方吗?”
马车随之动了起来,九掌柜掩面笑道。
“莲之有所不知,七绝场确是武者竞斗的地方不假,但后街一处便是武者锻器之处。”
两人车中一片笑语宴宴。
不多时马车出了西市,又过了朱雀大街,进入到东市地界,这里不似西市那般热闹,路人中也多是些武夫。
凤求刚下车便听到一阵高呼。
“将军好身法!”
“下场我来!请将军赐教!”
……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一旁也九掌柜有些惊讶,指着凤求笑道:“看来今日要躲着将军了,哈哈哈哈哈。”
场内又战起来了,凤求面上温和,观宫衍之与一位武者斗得不可开胶,心下冷嗤。
演的真假。
九掌柜来了兴致,拉着他找了一处隐蔽角落,看着两人战的你来我往。
凤求觉得无趣又不能催促,只听得场中一声铮响。
目光捉去,长刀应声而断,众人惊呼。
“哥哥!”
九掌柜看着凤求面上载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微暗,安慰道:“无妨,今日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挑把好刀送给将军。”
说罢两人便从场边溜走,凤求心中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九掌柜带着他绕过七绝场,穿过一条无人窄细长街之后,周围便一涌而出锻器铮响。
伴随着厚重的砸铁声,粗粝呼吸与浸入冷水呲啦声间隔不断。
凤求心中瞬间收紧,此处气息波动远不止西市安稳,夹杂着许多不寻常的味道。
九掌柜拉着面色冷白的凤求,两人花了一天,逛了大半长街都没找到一柄合适长刀。
凤求面上装的郁结,警惕并未松懈。
突然脚步一顿,感觉戒子空间内碎片快速震动,一丝感应让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一处。
是一间看起来最破败简陋的锻器铺。
他直径走去,撞到了两三个搬铁的器夫,引来了咒骂,九掌柜连忙塞了银两跟了过去。
站在锻器铺面前,释放精神力探知屋内。
一处废弃角落深处,躺着三柄长短不一的废刀,刀身损毁严重隐隐看不出完整模样。
但刀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无比熟悉,制刀手法像极了他以前见过的一套,可是他叫不出什么名字了。
“莲之,怎么了?”
凤求回过神来,面色苍白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离开时,他心中暗自记下位置,思考着合适时间来取刀。
回到车中休息一番,九掌柜瞧他逐渐恢复血色,便提议去不远处的胡玉楼吃了饭在回去。
凤求应下了。
两人上了楼上雅间,不多时便备好了美味佳肴,凤求似有些提不起兴趣,静静吃着九掌柜夹到他碗里的菜。
半晌后实在受不住九掌柜的目光,说道:“今日观哥哥断刀,心中有些难受,不知姐姐可否陪我喝上一杯。”
九掌柜倒是有些意外的高兴,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走到门口对着侍候丫头说了些什么,又转身回来落了座。
“莲之既然想喝点,不如尝尝我寄放在这里的云酿。”
两人趁着端上来的美酒,边喝边聊相谈甚欢。
等到入夜,仙人散早已应该深入她体中各处,奈何此人仍是眯起醉眼向他蹭来
凤求额头突跳,将人扶到一旁软榻上,缓缓关上了门。
指尖飞出几条蛊线将扭动的人锁死,眯眼看着陷入**的人,歪头将喉间酒吐出。
床上的人似是真的大醉了。
他推开微张的木窗,一个翻身落下,快速朝着一个方向隐去。
就在他快到达锻器铺时,月光下一个掩面女子正站在铺门前,手掌击出一道雷电,无声撼动着铺门。
只是这铺门仿佛将这雷电之力尽数吸入其中,女子不由得频率也随之加快。
凤求屏息凝气隐匿在暗处,看着女子逐渐失去耐心。
终于一道冲天白光随着巨响,铺门被轰开。
同一时间几道流光瞬间而至,将她想要拿东西的五指,硬生生挡了回去。
房顶落下五人手持宝器,一孩童神情若老道,拂尘一挥,击出一道变化无形的刀刃冲向女子。
“西沉君,速来受擒!”
西沉君!!!
凤求拼命压住身体内气血躁动,死死盯着被五人围攻的女子。
那名叫做西沉君的女子,身形快若闪电,却似有踌躇,不敢全力而出,只是边打边游走。
五名金丹中期的道修也与她战得相当,纷纷寄出拿手本领。
突然她飞身冲入上空,乌云快速满布,将月亮遮住,百道雷霆之力恐怖落下,将周遭房屋砸个稀烂。
凤求躲开了削掉的半个房顶,心中一动,对上女子雷电光影下淡紫的目光。
“她无刀傍身,诸位同我再加把劲儿将此人擒下!”
一人暴出青筋大喝道,五人心照不宣,自成一阵,镇内内灵气法光成旋。
西沉君拘起巨大雷霆光球,将一起攻上来的人一轰而散,转身一踏百步,飞驰而去。
众人挡下这虚张声势的一招,咒骂着化作几道流光追着飞出。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明月再次露出,周遭一片死寂。
凤求不做拖延,释放全部精神力,脚下卯足了劲,快速将她未拿到手的东西丢入介子空间里。
静谧夜里,脚下的细雪发出轻微响动,只是怎么走,都摸不到近在咫尺的西城大门。
糟了。
凤求感觉不妙,刚祭出短刃,便有把长剑贴面划过,将脸颊碎发斩去一簇,若不是躲得及时,怕是就要一命呜呼。
“你是何人?”
虚空中男子站在明月下辨不清容貌,可凭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凤求便能知道来人。
雪城寒。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皇城?
他抬头看着来人,翻身落入一旁屋顶。
“路人。”
凤求淡淡地说着,细算刚才拿东西的时候并未留意周边,怕是这人已经看到了。
“搪塞在下?路人能拿以彼道吗?”
雪城寒闪身而落,一双狐狸眼晃神眯起,手中长剑发出铮鸣。
他看着淡然的筑基期男子有些心不在焉,竟觉得眼前这双杏眼,有一丝熟悉之感。
嗯?
发现古怪的凤求盯着他神色有异,从介子空间中将刚才得手的废铁拿出来。
“竟才瞧清楚是九星殿的雪师兄,在下是奉霸刀山庄长老之命前来取刀,方才怕人夺刀才多有得罪,如今几位前辈去追西沉君,怕是已经将人擒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