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昭影提交了年假申请。
陈姐有点意外：“怎么突然要休假？”
“家里有点事。”林昭影说，“我爸妈在国外，让我过去一趟。”
陈姐看了眼申请，点点头：“行，批了。不过下周江老师有个广告拍摄，你休假的话我让小唐跟。”
“好，谢谢陈姐。”
回到工位，林昭影给江清砚发了条信息：“假批了。”
很快回复：“机票和住宿信息晚点发你。周四下午三点，机场见。”
林昭影收起手机，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噼里啪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只有她知道，周四之后，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
中午吃饭时，小唐凑过来：“昭影，你要休假啊？”
“嗯，家里有点事。”
“那你错过好戏了。”小唐压低声音，“听说高董下周要出国考察，梁总监可能也要跟着去。咱们公司要搞大动作了。”
林昭影心里一动：“什么大动作？”
“不知道，但听说要拓展海外业务。”小唐说，“好像是跟东南亚那边合作，搞什么文化交流项目。”
文化交流项目。林昭影想起那份名单，那些被“交易”的孩子。
恶心感又涌上来。
下午，梁振突然来团队办公室。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笑。
“大家辛苦了。”他说，“最近公司有几个大项目，需要各位继续努力。特别是清砚，下周有个重要广告，拍好了，明年代言能升级。”
江清砚点头：“明白。”
梁振又看向林昭影：“小林要休假？”
“是，梁总监。”
“几天？”
“一周。”
“行，好好休息。”梁振笑了笑，“回来正好赶上新项目启动，有你忙的。”
他说完就走了。林昭影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东西。
下班前，她收到江清砚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有机票信息、住宿地址，还有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和暗号。
邮件最后写：“到了那边，一切小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离，东西不要了。”
林昭影回复：“明白。”
晚上，她去了趟林叔家，把要出国的事说了。
林叔脸色很难看：“太危险了。高永他们在东南亚势力不小，你一个女孩子去，万一……”
“江清砚有线人在那边。”林昭影说，“而且我只是去送东西，顺便打听点消息，不深入。”
林叔沉默了很久，最后叹口气：“我那个刑警队的徒弟，我让他给你准备点东西。”
他起身进里屋，出来时拿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定位器和一支防身笔。
“定位器你带着，万一出事，我能知道你在哪儿。”林叔把东西推过来，“防身笔，按这里能发出警报，按这里能电击。希望你别用到。”
林昭影接过：“谢谢林叔。”
“还有这个。”林叔又递来一张纸条，“我在东南亚有个老朋友，以前跑船的，现在做货运。如果真遇到麻烦，联系他，他能帮你离开。”
林昭影收起纸条，心里有点暖：“我会小心的。”
“一定要小心。”林叔看着她，“朝朝，你爸就你一个女儿，我不能让你出事。”
离开林叔家，天已经黑了。林昭影走在胡同里，手机震了，是梁振。
她深吸口气，接起来：“梁总监。”
“小林啊，在哪呢？”
“刚吃完饭，准备回家。”
“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林昭影心头一跳：“聊什么？”
“关于你职业发展的事。”梁振语气很随意，“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想多了解了解你。”
职业发展。这话听起来是好事，但林昭影知道，梁振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新人的职业发展。
“明天什么时候？”她问。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林昭影立刻给江清砚发信息：“梁振明天要见我，聊职业发展。”
很快回复：“他在试探你。问你什么，照实说，但别提家里具体情况。”
“他会问什么？”
“可能会问你对公司的看法，对未来的规划，还有……对某些人的看法。”
林昭影懂了。梁振想看看她是不是可用之才，也想看看她对江清砚、对高永的态度。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昭影准时到梁振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北京城。
梁振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抬手：“坐。”
林昭影在对面坐下。
“喝什么？”梁振问。
“水就行。”
梁振按了下内线，让秘书送水进来。然后放下文件，看着她：“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适应江老师团队的节奏吗？”
“在适应。”
梁振笑了笑：“清砚那人，看着好相处，其实脾气不小。你能忍他，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夸，实际上是试探。林昭影谨慎回答：“江老师对工作很认真，我们做助理的，配合是应该的。”
“嗯。”梁振点头，“听说你父母在国外？”
“是。”
“做什么的？”
“父亲做贸易，母亲是家庭主妇。”
“在英国待了几年？”
“四年。”
“为什么想回国发展？”
又是这个问题。林昭影按准备好的说：“觉得国内机会更多，而且想离父母近一点。”
梁振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林啊，”他放下茶杯，“你觉得星耀怎么样？”
林昭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星耀是业内最好的公司，能在这里工作，我很荣幸。”
“只是荣幸？”梁振看着她，“没觉得哪里不好？”
“目前没有。”
梁振笑了：“年轻人，不用这么谨慎。公司当然有不足的地方，你说说看，没事。”
林昭影脑子飞快转，最后选了个不痛不痒的：“有时候觉得节奏太快，压力有点大。”
“这倒是。”梁振点头，“娱乐圈就这样，不进则退。特别是清砚这种顶流，压力更大。”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清砚这个人，怎么样？”
来了。林昭影心里有数了。
“江老师很敬业，对工作很认真，对团队也很好。”
“私下呢？”
“私下接触不多，不太了解。”
梁振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也是，你来了没多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小林，我跟你直说吧。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想重点培养你。但前提是，你得值得培养。”
林昭影也站起来：“梁总监的意思是？”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梁振转身看着她，“清砚最近状态不太对，我怀疑他私下在搞小动作。你在他身边，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昭影心里冷笑。果然，梁振想让她当双面间谍。
但她面上装作为难：“梁总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梁振走过来，“你是公司员工，为公司着想是应该的。再说了，如果清砚真有问题，早点发现，对他对公司都好。”
他拍拍她肩：“放心，不会亏待你。工资加百分之三十，年终奖翻倍。怎么样？”
林昭影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好，我尽力。”
“聪明。”梁振笑了，“去吧，好好干。”
林昭影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回到工位，她给江清砚发信息：“梁振让我盯着你，工资加百分之三十，年终奖翻倍。”
很快回复：“答应了？”
“答应了。”
“聪明。以后定期给他汇报点无关紧要的，取得信任。”
“明白。”
放下手机，林昭影看了眼窗外。阳光很好，但照不进人心里的阴影。
高永、梁振、江清砚……每个人都在下棋，每个人都在利用。
而她，现在成了棋盘上最关键的棋子。
周四下午三点，首都机场。
林昭影拖着个小行李箱，在出发大厅等。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
三点十分，江清砚来了。他今天也穿了便装，口罩帽子，但身形还是被几个粉丝认出来，围着要签名。
他耐心签了几个，然后快步走过来。
“东西呢？”他低声问。
林昭影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里面是微型摄像机拍的资料，和那份名单的扫描件。
江清砚接过，迅速放进自己包里：“到了那边，会有人联系你。暗号是‘青鸟’，对方回答‘归巢’。”
青鸟。林昭影想起父亲那个没出现的线人。
“这暗号……”
“你父亲当年用的。”江清砚说，“那个人，可能是你父亲留下的线人。”
林昭影心头一震。
“我也是最近才查到。”江清砚看着她，“那个人一直在等，等你父亲说的‘会有人来’。等了七年。”
七年。林昭影喉咙发紧。
“所以这次去，不只是送东西。”江清砚说，“也是去见你父亲留下的人。”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林昭影深吸口气：“我该走了。”
“等等。”江清砚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是个护身符，“我妈以前求的，说能保平安。你带着。”
林昭影接过，是个很旧的护身符，布料都褪色了。
“谢谢。”
江清砚看着她：“一定要回来。”
林昭影点头：“会的。”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
江清砚还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身影挺拔，但莫名显得孤单。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最黑暗的夜里，星光才最明亮。”
也许，江清砚就是那颗星。
而她，现在要去黑暗深处，找另一颗星。
飞机起飞时，林昭影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握紧了手里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