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待春来

虽然不什么惊天大瓜,但对于一中苦闷学习的学生们来讲,这简直让无聊平淡的生活忽然有了趣味。

白润眠被老师重点关注了,所以下课后他和闻秋的位置总是空空如也,连疯传的八卦瓜也是在两天后才吃上。

传到他耳朵里是这样的:

四班某个女生在校内谈了个男朋天,还在校外找了个纹大花臂、抽烟、喝酒、打架,哪哪都不良好的男朋友。

她找别人这件事被那个大哥知道了,被找上家门了,还闹得挺大。

白润眠听后直呼好刺.激!

一下子找两个男朋友……6啊。

英语课代表是个女生,喜欢扎高马尾,面上的杂毛一少,人看起来也就清爽了。

她抱着一叠厚厚的作业放在讲台上,看见白润眠在,就顺便把他叫了下去,说春姐有事找他。

无非就是聊学习,聊成绩。

不过等真正到了教师办公室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老梁坐在办公桌后抱着双手一脸庄重的看着他。

春姐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上。

而构成三角形第三个角的是他的同桌。

他站在两位老师前,彼时转身看他。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看,仿佛要盯出几个黑洞洞来。

白润眠心说很吓人的好嘛!

白润眠僵硬的迈着步子,他有点懵,谁来告诉他——

他现在应该先迈哪只脚?

手要随着步子摆动吗?

他该先向谁问好?

老梁了呵呵朝他说:“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呐,我和你英语老师把你们叫下来只是想给你们提个小小的建议而已。”

白润眠在短短三秒内做了八百次的猜想。

什么怕他影响闻冬的学习而把他们分开。

还有什么闻冬以办事不利没让他成绩提升之罪要当着他的面批评。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联想到老梁和春姐要给闻冬一把刀,在他不认真的上课的时候给他捅一刀……

太可怕了啊啊啊!

胡思乱想让他慌乱一片,他站到闻冬身边竟然直接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定认真上课,头……悬梁!锥刺股,卧薪尝胆往死里学习!”

不仅是结巴了,卧薪尝胆是个什么玩意啊啊啊!

白润眠一口气说完后窘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害怕老师是从小养成的,特别是冲他笑眯眯的那些老师,他只觉得阴森森的,特别吓人!

老梁被他一股脑的话说懵了,无措地眨眼睛,“不是,白润眠你被紧张,你刚刚说什么?我……”

“行了!一大小伙子胆子怎么那么小!”春姐发话训人。

白润眠低头看脚尖,等她说完后还配合地点点头,简直乖得不得了。

闻秋抿了抿嘴角,努力让唇部线条看起来平直一点。

春姐督了他一眼,语气放柔了许多,但她平时强势惯了,说话的声音绝不拖泥带水,并且英气十足,“白润眠,你英语上次考试多少?”

白润眠乖乖地回答:“73。”

春姐捏了捏手中的笔,全当是在捏自己的太阳穴,又问他:“你同桌闻冬上次英语考试多少?”

“143。”

春姐忍不住想骂人:“亏你记得那么清楚!你俩差了整整七十分知道吗?!高考一分拉好几个操场,你们这七十分都隔了几个省了嗯?”

……

直到两人出了办公室的门才恍然醒悟——这不是梦。

春姐的意思很明确,希望闻冬在国庆假期的时候给白润眠补一下课。

特别是她的英语。

白润眠觉得他看闻冬的眼神都带着幽怨了。

他不禁咂舌,假还没放呢就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这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语文老师是个戴着副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三十岁,活力十足。

她签名的时候疑惑地抬头问道:“陈源然请假请了多久了?”

怎么连着几天都不见人。

“三天。”有同学回答道。

“他都进医院了怎么来学校啊……”后排男生小声嘀咕。

语文老师签完到也不多问了,她上课比资历老的老师慢上许多,所以几乎每节课都要拖堂补时间。

这就让很多同学对她不满了,挺年轻一女的,怎么总磨磨唧唧的。

还特别爱拖堂。

白润眠深受其害,每次语文课赶上放学前最后一节时,他总抢不到小卖部喜欢吃的零食。

别看同学们都像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跑起来命都跟在身后追,比猴能窜也比兔子能蹦跶。

和他“同事”笔下的学霸不同,倒是互联网视频的搞笑视频更真实一点,白润眠有点消极了,他忽然发现——

等你和学霸成了同学,你会发现你学不过人家,跑不过人家,就连末尾那些个谈恋爱的也还是凤尾。凤是神物,和鸡这种凡物终究是不能比的。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不需要像以前一样把铁一般的知识用手掰碎了,一点一点吃到肚子里去,每一个过程都极痛苦、煎熬,但他又不得不那么做。

最可怕的不是背书背到想吐,刷题刷到心跳加速,耳红目赤。

而是面对一些想学又学不进去的知识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学会/背下来”等等,左看右瞧,不过是面对生活与未来的无奈。

白润眠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怪不得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呢,大概只适合生活在庸俗低级的街市小巷里,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为如何荤素搭配烦恼,脑子里装点喜欢的废品,做个没有志向的闲人。

世间纷扰分毫不染,闲言碎语左进右出。

啊,真是令人向往。

时间就是一阵风,吹过了就没了。

白润眠起不来,即使床头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去接,摆明了态度——

没有东西什么能影响他睡觉,如果有,那一定是没让被子彻底罩住自己。

那手机也算识相,只响了不到五分钟就又回归沉寂,安静地躺在桌上,恰如生长在一中里的常青树,永远都默默看着,默默等待下一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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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眠
连载中却锁春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