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秋霖目不斜视地迈着大长腿从他们身边经过,被许优侧身一把拉住手腕,不爽道:“学弟,你这就不礼貌了吧?怎么着见到学长也应该打声招呼吧?”
房秋霖目光冷冷,没什么表情的叫了一声学长。
许优不满意,啧一声抬抬下巴,问他:“你上这干嘛呢?”
“有事。”房秋霖说。
许优又啧了一声,小陈眼疾手快的拉开他俩,催促道:“老板快走吧,许总还等着您的电话会议呢。”
许优不解疑问:“她啥时候说要开会了?”
小陈拉他手臂,“就那会儿,快走吧。”
许优脚底黏了泥巴似的拽不动,“等会儿,”他又转回身,冲走到门口的人说:“学弟,你电话给我一个,有空请你喝奶茶。”
“嚷嚷什么呢,拿这当你家菜市场吆喝呢?那谁,你不滚蛋了吗?怎么还不走?”蒋时吊儿郎当的叼着根烟,斜斜靠着门框说。
他朝那名女员工偏下头,“这没你事了,回去工作。”又抬头冲房秋霖吐了口烟圈,咧嘴嘲笑:“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可真他妈有意思,一点儿小钱而已,给你你就拿着花了呗,非要问东问西,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什么钱?你他妈什么时候给我钱了?”许优又开始撸袖子。
房秋霖往旁边挪开两步,扔给蒋时一张支票,“我已经在警局备案了,如果你们强迫对我使用非法手段,我会把两次报案录音以及事件发生的所有过程所有人物,包括蒋晟,以录音和文字形式发布到网络各个平台,包括并不限于全国大小网络平台及海外平台。”
蒋时猛的抽掉嘴里的半截烟,使劲扔到地上大骂道:“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威胁我上瘾了还?!”他上前一步去拽房秋霖衣领,手伸到半路却被许优一个箭步杀过来,紧跟着左脸挨上一拳。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斌子,你那破电话打完了没?这小兔崽子快要把我打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小陈谨慎的站在许优旁边把合同意向书捏的死死的。
张斌对几个安保人员挥手让他们出去,然后给许优他们解释了蒋晟所说的爱人并非他俩之中的任何一位,说合同和支票只是给他们的精神补偿,没有其他任何隐藏含义,人蒋大少钱多任性,仅此而已。
许优挨着房秋霖侧身在前,一副替他挡刀的壮士凌人之相,闻言偏头给房秋霖一个眼神安抚。
张斌的助理在给蒋时的脸抹药膏,张斌绕着这几个人转了几圈,气的哼笑两声,抖着支票问房秋霖:“你确定不要?”
房秋霖正气凛然:“是,我不要。”
张斌立马把支票扔到蒋时手里,说:“行,那我替晟哥做回主,这钱就给时子了。”他转头问许优:“你呢?项目也不参与了吗?”
许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陈一掌推开老远,代替老板说:“不不不,张总,许优年纪小脾气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陈堆起满脸笑容,哄着张斌坐回老板椅,顺路倒了杯茶给他说:“许优只是替他姐——我们许总跟您这边对接的,并不能对这个项目的合作做决定权,我们许总是非常重视这次跟咱公司的合作,她说忙完这两天会亲自来京感谢您给我们公司的这个机会,张总,咱合作继续走,不用管许优那臭小子。”他转身又对蒋时笑道:“蒋总您要是心里有气,我今儿也替我们许总做回主,您照着许优的脸使劲还两拳消消气。”
许优瞬间瞪大眼睛吼道:“他敢打我一个试试!”
小陈赶忙过去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闭嘴吧你,咱这项目黄了的话,许总打你肯定比蒋总更狠更痛。”
张斌摆摆手说:“行了,我这里是正经公司,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非法场所,而且他今儿在我面前是不能打回去了,但以后你俩再碰上的话我就管不着了。行了,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还一堆的事呢,小金,送客。”
房秋霖抬步之前,对一屋子的人说:“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蒋时瞬间暴起:“你他妈以为你自个是谁?老子……”
“时子!”张斌出声打断他,对房秋霖说:“同学,事别做绝,话别说尽,以后等你进入社会你就知道太过凌厉的个性只会划伤你自己,得不偿失。”
房秋霖看他一眼,不再言语。
许优一出大厦门,憋了一肚子的气就往小陈身上发,抬腿踹他一脚,小陈踉跄几步,幸好被房秋霖接住才没摔倒到地上。
“你很有种啊,敢他妈在蒋时面前拿我姐压我?!”
小陈疼的腿肚子直打转,拽着房秋霖胳膊才站稳脚跟,苦着脸说:“老板,你知不知道这个合同能给公司带来多少利润?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项目,咱好不容易能参与进来,您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把它搅黄了!”他扶扶眼镜耿直了脖子:“我今天要是不拦着你,回头许总会杀了我的,两害取其轻,您要是不满意,打我一顿我也认了。”
房秋霖本该转身离开,但看着小助理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胆颤模样,好心劝一句:“学长,打人犯法。”
许优猛地抬头看房秋霖,气到极致突然笑了,说:“我他妈是为了谁?我刚才要是不出手先打了蒋时,那这会儿脸上挂彩的就是你房秋霖了。操,好心没好报!”
房秋霖思考良久,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暴力惩治下属,而且,打人是违法的。”
小陈推推眼镜用力的点了点头,但在看到许优的眼神即刻蓄满怒火之时,赶紧想办法灭火哄人。
“老板,咱早上来的匆忙,我看你早饭都没吃几口,会不会饿了?现在也快到饭点了,中午您看是回酒店吃,还是找个饭店尝尝别家师傅的手艺?”
许优一眼不眨地盯着房秋霖,冷言寒语:“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让他请客。”
小陈颇有些无奈,又跑回房秋霖身边,拽他袖口小声说:“同学,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小孩脾气这会儿又正气头上,您行行好帮我哄一哄,毕竟他刚才确实帮过你是不是?一会儿您依着他请他吃个饭,回头我给你报销哈。”心下一转有些不放心的偷偷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房秋霖手里说:“记得拿发票给我。”
房秋霖把钱塞会小陈手里,想起上次食堂他没吃上的炸酱面,勉强答应下来。
小陈没勉强他收下钱,开车载他们去一高档饭店,安排好俩人后借口给许总汇报工作溜之大吉。
许优点了满桌子菜,房秋霖几次张张嘴,最后都在许优的怒视下无声沉默下来。
“干嘛呢,吃呀!”许优转着桌子给他夹满一碟,说:“他们家是正宗谭家菜,特好吃,你海味不过敏吧?”
“不过敏。”房秋霖从冒尖的碗里夹了块鲍片说。
“那尝尝这个汤,鲜香清甜特好喝。”许优又给他端过来一碗小吊梨汤。
“谢谢。”
“嗐,跟我客气什么,咱俩也算是一见钟情,我吧,第一眼看见你就特喜欢你,比遥儿都喜欢。”
“你说什么?!”房秋霖最近被蒋时搞的精神极度紧张,一听见这话,立马撂筷子站起来,推着凳子后退半步,被许优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他嘿嘿笑两声,拽着他胳膊拉他坐回来,说:“你激动什么呢?不是蒋时搞的那种,你放心,我喜欢女的,只是最近刚分手空窗期而已,很快…很快哥们就找新女友,遥儿这两天跑去找他女朋友了,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一块吃个饭,这不是赶巧碰上你了吗,嘿嘿,瞧把你吓得。怎么着你也喊我一声学长,一起吃个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嘛,你怕什么呀,哎呀。不过说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跟你特别亲,就觉得咱俩以后绝对会跟遥儿一样玩的特好,我跟遥儿也是一见钟情,我记得我们军训完宿舍聚餐,我俩喝多了当场就跪了天地结拜为兄弟。”
房秋霖放下筷子,有些头疼,“那应该叫一见如故吧。”
“嗐,无所谓,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咱俩算同病相怜,都被蒋时那神经病乱他妈点鸳鸯谱,啊呸,那什么…就只有鸳没有鸯,操,这事想起来都他妈恶心。以后咱俩可得统一战线一致对敌,我主打打架,你主打收集证据,哪天他要是再来犯贱,咱们直接一顿KO,你个子高力气大,帮我摁紧了他,老子非打他个半身不遂不可。”
许优说着说着便撸起袖子,给房秋霖倒了杯酒,“学弟,来点不?我姐上次来在这存的好酒。”
“不了,我下午要去图书馆。”
“行,那我就自己随便喝点。”
一顿饭房秋霖吃的是坐立难安,几次想撂挑子走人。许优话唠附体,边吃边跟他天南海北的瞎胡聊,顺便打听房秋霖的一些私人问题。房秋霖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只看在他几次拦在自己身前跟蒋时对峙的面子上,终是忍了忍,心想这顿饭之后便与他两不相欠,再无瓜葛,所以大部分问题他都以沉默作以回答。
许优晃着高脚杯边吃边饮,不多时便有了些醉态,眼睛直直的盯着房秋霖直夸他又帅又好看,只听得房秋霖汗毛直立,吃了个半饱便起身要走。
许优擦擦嘴,晃悠着拽住他胳膊站起来,脚下不稳一头扎进房秋霖怀里,说:“别紧张,我让他们把账单寄给酒店了,李经理会走酒店的账,这么贵肯定不能让你一个大学生请客。”
“不用,我付。”房秋霖说。
“你一个大一新生付什么付啊,那什么,你刚没喝酒对吧,那你再给我当回代驾送我回酒店吧,我头晕,想回去睡觉。”许优搂他脖子,嫌他个高,“弯点腰。”
他黏在房秋霖身上黏得紧,房秋霖半搂半抱的把他弄上车送回酒店,想把饭钱给李经理,被婉言相拒,还派车给他送回了学校。
懒汉配良妻,拙王出贤臣,许优怎么样先不说,但他手底下的人都个顶个的聪慧机敏。